3、金榜题名 1 难以想象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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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渊与秦默约见的饭店，是不思蜀步行街上一家新开的“天下第一鸡”连锁店。秦默到达时，店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只见整个店面都被装饰成了黄金王朝古宫廷建筑风格，两盏红彤彤的灯笼高挂门口。门边耸立着一座近三米高的巨型金鸡雕塑，它每隔几分钟便高啼一声：
“第×号，恭喜上桌！”
接着便有一群人欢呼地跳起来，如同中举般冲向大门。秦默站在原地，看着这副盛况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打开万相令，准备问问韩渊要不要换家店，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
“老师！”
店门旁的迎宾柜台处，金毛相的韩渊正高兴地朝他挥手，两只毛绒绒的耳朵随着动作在脸边轻晃着。秦默走到他身边，韩渊灿烂地笑了一下，又转头对坐在柜台后猫相迎宾小姐说：
“两个人，麻烦啦！”
小姐瞥了他们一眼，抬手有些不耐地对着万相令说：“喂喂两个位置……”话未说完便已转过头去。秦默目光扫过对方从小腿一路开叉到腰际的劣质宫裙，不由自主轻咳一声。
他转向韩渊，“怎么来这么早？你排了很久吧？”
韩渊连连摆手，“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半小时？太夸张了吧！”
“毕竟是‘天下第一鸡’嘛！这家店老板有厨神神印呢！”韩渊面带憧憬地说，“我以前一直想，厨神神印的能力是不是能让菜变得特别好吃……”
天下第一鸡的创始人陆寅大约在五年前获得了厨神神印。在万相之地，“神印”是神对相灵“本心”的直接回应，同一时期只会给予一人，也难怪天下第一鸡因此声名远扬了。不过，这么长时间，秦默从未听说过它在莱都以外开设过分店，眼前这家店的风格……
秦默望着店门口那座金光闪闪的巨型金鸡雕塑，又回想起记忆里陆寅那张敦实温和的脸，实在非常难以想象这个祖籍是那炽大草原的汉子会突然做起黄袍加身的梦。他摸了摸鼻子，又注意到雕像前还围拢着另一群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攥着一两个空塑料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金鸡雕像的腹部处。
金鸡腹前悬着一面流光溢彩的大屏幕，屏幕下方有一圆形的投口，投口中一抹渗着淡淡红光。
“这是……”
韩渊顺着秦默的目光看去，他笑着解释道：“这是最近特别火的垃圾回收器啊！老师不知道吗？只要投可回收垃圾，就能拿积分，在app上换餐券、日用品，甚至买演唱会门票呢！”
“噢……”
此时正好一位仓鼠相青年将几个瓶子投入了圆形投口，只听“叮”的一声过后，一朵黑莲标记出现在了屏幕上，伴随着一个数字：3。青年抬起万相令，对着屏幕熟练一扫，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
“免费的垃圾袋！耶！”
韩渊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又感慨道：
“不过，真不愧是厨神的店啊！他们居然私人买了一台……我记得上个月市政府才刚从冽国进了第一台，特地放在万宝大酒店门口当展示品呢。”“哎，我说呢，”秦默笑着接道，“怪不得秦弈这几天整天往酒店跑，还一直劝我多喝几杯咖啡把纸杯攒着……”
两人聊了许久，柜台小姐终于回过头来，敲了敲桌面喊：
“一楼三十二号！”
桌上正蹲着的一排头戴金盔身挂披风的鸡灵侍，其中一只抖着羽毛飞了起来，用尖细的嗓音叫道：“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秦默和韩渊于是跟着它一路穿过人群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楼大厅处两个紧挨着的小座位安顿了下来。鸡灵侍勾着爪子叼来一壶茶，放到桌上后便离开了。韩渊提起茶壶，环顾了一圈四周后，有些遗憾地感慨道：
“早知道就定包厢了。”
只见整个大厅布满了他们这样的二人小座，座位之间空隙狭窄，有些拥挤逼仄。不知是不是为了附庸风雅，厅中央设了一座圆形舞台。台上雾气缭绕，五只狐狸相灵身穿劣质五彩轻纱分立其上。他们摇头晃脑，拨弄琵琶丝竹，发出一阵阵走调的靡靡之音。
“怎么选了这儿？”秦默接过韩渊倒的茶说，“这家价格可不便宜啊！”
“请老师嘛，当然得拿出点诚意啦！”
秦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你也太客气了……”
***
秦默当韩渊的老师，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带着秦弈和原一刚搬来银山城，在西北区的公立中学银山十六中当老师。银山十六中实行初高中合并制，秦默一届带了六年，恰好是韩渊的班主任。六年中，韩渊家接二连三出了不少事，几度差点辍学，是秦默帮他申请助学金，又时常开导，他才坚持了下来，并最终考上了守律巡卫大学。在韩渊心中，秦默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不过——
就是有点穷。
他一直认为，秦默为了给患有无头相的妻子治病，必定生活得十分清贫——他对秦默出于某些原因实行的教育方针是一无所知的——为了支付昂贵的治疗费，一定常常委屈自己。因此，即使他只是个三级巡卫，平日里生活并不阔绰，但一想到是请秦默吃饭，他便毫不犹豫地挑了这家自己平时都绝不会进的餐厅，就是想让老师吃点好的。这些，秦默都知道。
他看着面前泛着波澜的茶水，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垂下了眼睛。
***
没过多久，一个鸡相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他把车停在饭桌旁，垂手站立，抖着鸡冠以宣布大事的口吻尖声道：
“这是我们的招牌菜——一鸡三吃！”
掀开锅盖，里面是三个盘子，鸡骨炖汤，鸡皮油炸，鸡胸肉丝凉拌。
秦默看看盘子，再看看服务员，深感这家店是有点黑色幽默的，也不知道服务员有没有额外的精神补偿费。他夹了一筷鸡丝尝了一口，眉头瞬间微微一皱，“唔……”
“怎么样？”韩渊满脸期待地问。秦默扫了他一眼，迅速露出一个笑容，“太好吃了！”韩渊高兴地笑了笑，又把另一只鸡腿夹进了秦默的碗里，“老师多吃点！”
看着他的反应，再看看碗里的鸡腿，秦默心里莫名一紧，他居然对这个学生产生了一点愧疚！他对秦弈可都没这样过。像是为了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他放下筷子，随口转了个话题：“对了，韩渊——”
“老师，你来黄金王朝之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又都停下。韩渊愣了一下笑道，“老师先说。”
“噢，其实也没什么，”秦默说，“我就随口问问。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来这办案？情况怎么样？”
韩渊顿了顿，回道：“其实也不算是办案，就是例行回访。”说到这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今天是死者的头七，我本来想着吃完饭再去看看。”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说起来，这案子挺奇怪的，死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李扬。那天他们全家吃坏了肚子，就他一个人没挺过来。因为饭是他老婆做的，所以他妈就认定是媳妇下毒，闹得挺大。”
“哦？还有这事？”
韩渊于是详细讲起了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