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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蜻蜓 “大哥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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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稔半靠在软枕上,白青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底却含着笑意。
宁骛正盘腿坐在床尾,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金蜻蜓,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看你看,翅膀能活动!”
宁骛把金蜻蜓递过去,黑蓝色的发带垂在床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燕稔的脚踝:“我让金匠在关节处加了小机关,飞起来跟真的一样。”
金蜻蜓的翅膀薄到以至于有一丝透明,阳光照在上面,映得燕稔眼底都泛着金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下翅膀,那蜻蜓竟真的扑棱棱扇动起来,落在他的手心里。
凉丝丝的,却暖得人心头发颤。
“你还记得?”
燕稔轻声说,指尖摩挲着蜻蜓的尾翼。
上次在假山后宁骛说要做只金的,燕稔以为他不过是随口一提,早该忘了,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
宁骛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哗啦啦倒出一堆小玩意儿——琉璃弹珠、彩绘木牌、还有个缠着红绳的铜铃铛。
“这些都是我攒的宝贝,给你解闷。”
燕稔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哪用得着这么多?你在这儿陪着我,我就不闷了。”
宁骛一听,立刻凑得更近了些,拿起那只铜铃铛,在他耳边轻轻晃了晃。
“叮铃——”
“好听不?我昨儿在市集上跟小贩磨了半天才买来的,说是能安神。”
铃铛声清脆。
吵?是吵了点,燕稔却不觉得烦。
他看着宁骛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侧脸,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卢归练剑时差点把于教头的剑折断”“我爹新得了块墨,写出来的字黑得发亮”,心里那点因病痛而起的滞涩,一点点化开了。
正闹着,殿外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个青瓷花盆:“殿下,大皇子派人送了盆兰花来,说是刚从暖房里剪的,能清心。”
花盆里的兰草叶片修长,还缀着两朵含苞的花。
宁骛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嘟囔:“装模作样,早不送晚不送,偏这时候来献殷勤。指不定是他母妃让送的,想在陛下面前卖好。”
燕稔却伸手摸了摸兰草的叶片,指尖触到微凉的露水:“挺好看的。让小厨房找个架子,摆在窗台上吧。”
“你还真当他好心?”宁骛不服气,“上次围场他还故意把你的马惊了,你忘了?”
“那是意外。”燕稔轻声道,目光落在那两朵花苞上,“大哥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知道,燕敕这些年的疏远,多是受了母妃影响。
小时候,大哥也曾在他被别的皇子欺负时,把他护在身后。
这盆兰花来得突然,或许真的是大哥瞒着母妃送来的——这份小心翼翼的惦记,他可不想辜负。
宁骛见他坚持,撇了撇嘴,也没再反驳,却伸手把那盆兰花往窗角推了推,离燕稔的床远远的。
燕稔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拽了拽他的发带:“别闹了,给我讲讲你昨天怎么从你爹那儿溜出来的?我听内侍说,宁伯伯罚你抄《左传》了?”
“别提了!”宁骛垮下脸,却还是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跟我爹说‘阿稔病着,我得去给他讲笑话,心情好了病才好得快’,他居然信了!不过代价是抄三遍,你可得帮我……”
“不帮。”
燕稔故意板起脸,却总藏不住心里的笑意:“谁让你总逃课。”
“好阿稔~”宁骛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就帮我抄一遍,就一遍!我给你当马骑!”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满殿都暖融融的。
金蜻蜓在枕头上闪着光,铜铃铛偶尔叮铃响一声,窗角那盆兰花,也悄悄舒展了些叶片。
燕稔靠在软枕上,听着宁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悄悄握紧了手心里的金蜻蜓。
燕敕内心也是不坏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