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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 他到底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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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燕木深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太监刚把燕稔病倒的消息报上来,说太医诊断是“忧思过重,风寒入体”。
他挥手让太监退下。
寻常事决不会让阿稔“忧思过重”……他到底是在愁什么?
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江南水患的急报还在等着批复,西北的兵防图也需连夜审定……
燕木深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朱笔。
他是帝王,不能因家事而乱了国事。
直到听见内侍轻声禀报“淑妃娘娘已回长乐宫,正守着七殿下”,他才悄悄松了些。
沈淑妃是阿稔生母,又向来细心,有她在,阿稔总能被照拂得妥帖。
他加快了批阅的速度,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夜已深了。
燕木深起身时,腰侧的旧疾隐隐作痛。
燕木深:“……”
他按着腰往殿外走,刚转过回廊,就见一抹蓝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险些撞在他身上。
“陛下!”宁骛猛地收住脚,赶紧躬身行礼,动作却有些潦草。
老天爷啊,我还要去看阿稔呢!
“急着去看阿稔?”燕木深看着他这副样子,疲惫都淡了些。
这孩子虽野,对阿稔却是真心实意地亲厚。
“是!”宁骛抬头,“刚听说阿稔病得厉害……”
他说着,又想起眼前是皇帝,收敛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问:“陛下,阿稔他……”
“还烧着,淑妃在陪着。去吧,轻点声,别吵着他。”
“哎!”宁骛转身就要跑,却又被燕木深叫住。
“等等。”燕木深看着他,“阿稔病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跟你说过什么烦心事?”
宁骛心里咯噔一下。
范青筠的事在他心里盘了好几圈,他和燕稔约好先不声张,免得误会了人家。
此刻被皇帝问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摆出茫然的样子:“没……没有啊。昨日生辰宴后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去看星星,他说宫里的星星比书上写的亮……”
他说得半真半假,眼神险些不敢直视燕木深。
但好在燕木深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去吧。”
宁骛如蒙大赦。
燕木深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孩子眼神有些闪烁,定是有事瞒着。
阿稔的“忧思”……怕是和这孩子知道的事脱不了干系。
刚走到七皇子寝殿外,燕木深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淑妃的说话声:“……阿稔乖,再喝一口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见沈淑妃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燕稔喂药。燕稔迷迷糊糊地张嘴,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沈淑妃赶紧用帕子擦掉。
她抬头见是皇帝,忙起身行礼:“陛下。”
“免了。”燕木深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脸,“太医怎么说?”
“说让静养,别再劳心。”沈淑妃声音低了些,“都怪我,不该丢下他去求什么佛……”
“不关你的事。这孩子心里定是有事,等他醒了,问问便知。”
正说着,燕稔缓缓睁开眼,看见床边的父母,他笑了笑:“父皇……母妃……”
沈淑妃赶紧握住他的手:“渴不渴?母妃给你倒点水。”
燕木深也在床边坐下,温声道:“怎么样?”
燕稔摇摇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蓝色身影,刚想开口问,就见宁骛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阿稔!”他跑过来,“我给你带了蜜饯,药苦的话就含一颗。”
燕稔看着他,眼里的雾气都散了些。
燕木深忽然觉得,或许,也不用追问太多。他站起身,对沈淑妃道:“让他们说说话吧,我们先出去。”
沈淑妃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宁骛正笨拙地给燕稔擦嘴角,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下依偎。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皇帝的手。
爱是最好的良药~

宁骛——这皇帝怎么还抄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