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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巨婴 被害妄想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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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巳找出医药箱，给边䘤被抓伤的手背消毒、上药、贴好创可贴。整个过程，边䘤都出奇地配合，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没事没事，小伤，不怪猫咪，是我太冒失了”。
处理完伤口，边䘤似乎还没从见到“昭哥”的震惊和撸猫失败的失落中缓过来。
他在店里又磨蹭了一会儿，买了一大堆零食——大部分是猫条、猫罐头和高级冻干——结账的时候，还忍不住往货架顶端那只高冷的小黑猫身上瞟。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依旧平静地站在柜台后的昭辞面前。
“昭哥，”边䘤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担忧，“这个……您收下。不多，就一千万。密码是六个0。您……您现在在这儿，也不知道方不方便，这点钱，您先拿着，想买点什么，或者需要做什么，也方便些。”
他似乎怕昭辞误会，又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您当年……要不是您，也没有我的今天。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吕巳/邬驰：“……”
一千万……“不多”……
虽然已经有了“一亿八千万”的前车之鉴，但又听到一个刚被猫抓了的硬汉，随手甩出一千万，说“不多”、“拿着花”，这种冲击力依然不小。
昭辞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银行卡，表情没什么变化。边䘤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更加恳切：“昭哥，您就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我借给您的！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行！”
昭辞：“……”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卡：“谢了。”
见昭辞收下，边䘤还有点受宠若惊：“您客气了昭哥！应该的！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有空我再来看猫！”
他说着，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店里，这才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
“我去……”邬驰走过来，看着昭辞手里那张其貌不扬的银行卡。
震惊，羡慕，嫉妒，感慨，叹息。
“我愿称昭辞为——有钱的疯子。”
可不是吗？能眼睛都不眨地给出上亿“零花钱”，又能让地下拳王感恩戴德、主动送上千万“心意”，自己却窝在一个小零食店里喂猫，还完成过弑父“壮举”……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还是特别有钱的那种！
昭辞对邬驰的评价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在邬驰惊讶的目光中，他走到吕巳面前，将那张卡放在了吕巳面前的收银台上。
“给你。”
吕巳：“……？”
邬驰：“？？？”
两人再次愣住。
“这……这是边䘤给你的。”吕巳有些懵，指了指那张卡。
“嗯。”昭辞点了点头，“我用不着。你开店，你需要。”
吕巳：“……”
他试图跟昭辞讲道理：“昭辞，这是人家给你的谢礼，或者说是……心意。你自己留着比较好。而且，开店的钱，你之前给的那些，已经……”
“之前是之前的。那是给你的。这个是边䘤给的，也是给你的。不一样。”
吕巳被他的逻辑绕得有点晕：“不是，这怎么能一样？这是他给你的！”
“他给我，是因为他以为我需要。”昭辞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以为我需要但我不需要他不知道你需要但我知道你需要，所以，给你用，正好。”
邬驰——……
让他捋捋。
昭辞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一千万的流向，就该是这么个简单明了的道理。
吕巳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觉得昭辞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在他的认知里，钱似乎只是一个工具，用来解决问题，或者给他认为需要的人。至于这钱是谁给的，以什么名义给的，似乎并不重要。
“行……”旁边的邬驰，再次发出了灵魂感慨，他一副“我服了”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补充道：
“我愿称昭辞为——有钱的傻子。”
可不是吗？一千万，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找了个如此“清新脱俗”的理由。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还是钱多到没处花的顶级傻子！
昭辞对“傻子”这个称呼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吕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经营一家零食店，而是在玩一个叫做“如何合理处置从天而降的巨额资金”的、超高难度的经营类游戏。
“先……收起来吧。”最终，吕巳还是妥协了，他拿起那张卡，“等……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昭辞似乎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去角落里，继续他未完成的添食伟大事业去了。
邬驰低声嘟囔：“疯了，都疯了……这世界太魔幻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昭辞这种“有钱的疯子兼傻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你只能接受，然后……默默消化这巨大的的负担。
·
“喵喵汪汪”零食店的生意稳定下来后，吕巳看着昭辞身上那几件从自己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衣服，觉得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昭辞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但吕巳总觉得，既然暂时收留了他，至少该让他穿得体面舒服些。
“昭辞，明天休息，我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吧。”一天晚上打烊后，吕巳一边清点着货架，一边对正在帮忙拖地的昭辞说。
昭辞抬起头，困惑又抗拒：“……不能在网上买吗？”
他似乎对“出门”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抵触。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可能还是个“失踪人口”，甚至……是“在逃嫌疑人”。
吕巳理解他的顾虑，解释道：“网上买，有时候货不对版，尺寸、面料都容易出问题。还是亲自去试试比较好，能挑到合身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我以前吃过亏，在网上买过一件黑衬衫，图片看着挺厚实有型，结果发过来薄得像层纱，还短一截，根本没法穿。”
昭辞听了，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件“薄如蝉翼、短得可怜”的黑衬衫穿在吕巳身上的样子。
昭辞：“……”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一旁的邬驰听到他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矫情。网上不能买，不能让我去？非得你俩一起去？不知道的还以为……”
他的话被吕巳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二天，三人来到了本市一家以楼层高、空间大、品牌全而闻名的“风满楼”商场。商场内部金碧辉煌，人流量不小。
吕巳的目标是四楼，那里集中了不少休闲和快时尚品牌，价格适中，款式也适合年轻人。他们走到宽敞明亮的电梯厅。几部观光电梯正安静地停靠在一楼，轿厢里空空如也，等待着乘客。
吕巳很自然地按下了上行按钮，然后站在其中一部电梯门前等待。昭辞却在距离电梯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呼吸似乎在变得急促。
“昭辞？”吕巳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昭辞没有回答。
“发什么呆？电梯来了！”邬驰看到其中一部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便抬脚准备进去，却发现昭辞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吕巳走过去。他想起昭辞的病历，想起“被害妄想症”那几个字。
昭辞的声音低哑：“我……不坐电梯。”
“不坐电梯？”邬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看了看高得几乎看不到顶的商场中庭，又看了看旁边那指示牌上写着“4F 休闲服饰”的字样，差点气笑了。
“大哥，你知道咱要去几楼吗？四楼！这里是‘风满楼’！它家一层楼的高度顶普通商场两层！四楼的高度，都快赶上普通住宅楼的十六楼了！你不坐电梯，难不成你要爬楼梯上去？你想累死个狗啊？”
昭辞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吕巳明白，昭辞的恐惧是真的，这不是矫情，而是心理障碍。
可让他去爬那么高的楼梯，先不说会不会迷路，万一中途体力不支，或者遇到什么意外……
但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僵持下去。
“昭辞，”吕巳试图安抚他，“电梯很安全的，有定期检修。你看，很多人都在坐，没事的。”
“不行。”昭辞猛地摇头，“吕巳，里面……会掉下去，会卡住，会……”
被害妄想症的典型表现，就是对封闭空间、失去控制的环境产生非理性的恐惧。
“那……我陪你一起，好不好？”吕巳尝试着说，轻轻握住了昭辞的手，“我就在你旁边。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昭辞看着吕巳，像是在确认。最终他点了点头，抓着吕巳的手却攥得更紧了，紧到吕巳都觉得有些疼。
另一部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了。
“走。”吕巳不再犹豫，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昭辞带进了那个亮着惨白灯光的金属空间。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昭辞死死地低着头。
“没事的，昭辞，很快就到了。”吕巳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昭辞的后背。
昭辞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电梯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和机械运行的嗡嗡声，仿佛触动了昭辞某个神经。昭辞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密闭、上升、失控的感觉。他松开了吕巳的手，然后……
他向前踉跄了半步，面对着吕巳，几乎是……半跪了下去。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吕巳的腰，将整个上半身，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吕巳的怀里！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这个姿势显得极其别扭，昭辞几乎是半蜷缩着，将脸完全埋在了吕巳的胸口。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脆弱。
吕巳想把昭辞推开，想说“你先起来”，可感受到怀里那毫不作伪的恐惧，他抬起的手，轻轻落在了昭辞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地拍抚着。
“别怕……没事，马上就到……”他低声重复着。
而站在电梯角落，目睹了全程的邬驰，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要么冷若冰霜、要么阴郁疯狂、要么一掷千金的“疯子兼傻子”，此刻像个巨型考拉一样，死死扒在吕巳身上，还把头埋在人胸口……
我艹！你还小不？！你个巨婴！你个胆小鬼！你他妈是来买衣服的还是来吃豆腐的？！电梯而已！四楼而已！你他妈至于吗？！还……还半跪着埋胸？！我他妈……我他妈……
他想骂，又觉得跟这么一个“精神病”计较有失身份，不骂，又憋得快要爆炸。
他看着吕巳那副“虽然有点尴尬但更多是无奈和安抚”的表情，再看看昭辞那副“我害怕我要抱抱”的死样子……
邬驰转过身，面朝电梯冰冷的金属墙壁，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和无语。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一脚把这个“装模作样”的“胆小鬼巨婴”从电梯里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