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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脸色 我见多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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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吕巳站在一栋气派非凡的独立别墅大门前。
晨光下，铁艺大门和修剪整齐的花园都透着一种冰冷的奢华。
他按响了门铃。门内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足以让人失神的俊美脸庞出现在门后，但那张脸上却布满了阴鸷和毫不掩饰的烦躁。
是昭辞。他皮肤苍白，衬得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更加突出。
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孔。
可惜，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戾气，嘴角向下撇着，一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他们找来的‘老师’？”昭辞上下打量着吕巳，也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
“啧，看着就……没什么用。我爸自作主张……把我当什么需要摆弄的玩偶吗？”
吕巳能感觉到他话语里压抑的怒火，那是一种被侵犯领地、被强行安排的阴郁愤怒。
“你好，我是吕巳。”吕巳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昭辞先生。”
“关于这份工作，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或者特别的要求，我们可以慢慢沟通。”
“沟通？”昭辞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玄关里面，“进来再说吧，别杵在门口像个傻子。还有，别指望我会像对什么心理医生一样对你客气。”
他率先转身，迈着长腿向客厅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和阴郁。
吕巳默默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这个极度安静、也极度压抑的空间。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考究，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冷硬，家具昂贵却缺乏生活气息，像是一个精致的样板间。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室内光线昏暗，更添几分阴冷。
昭辞走到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白色沙发旁，却并不坐下，而是抱着手臂，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吕巳，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昭辞开口，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压低了一些，却更显危险。
“你打算怎么‘辅导’我？是准备给我讲大道理，还是用你那套‘爱能感化一切’的蠢话来试图‘治愈’我？”
“省省吧，我见多了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好先生。”
他确实如招聘信息所描述，言语刻薄，充满被害妄想，将父亲的安排视为一种控制。
而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更让这种反差显得格外具有冲击性，也格外……白瞎。
吕巳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退缩，没有反驳。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刻薄的少爷，而是一个被恐惧和愤怒包裹着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我首先想确认的是，昭辞先生，你希望我在这里做什么？是完成你父亲的要求，还是……你其实也隐约希望，能有一个人，只是单纯地听你说说话？”
昭辞：“……”
他预想中的反应，是愤怒的反击，是道德的指责，或者是像其他人一样，露出虚伪的同情。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将选择权交还到他手里。
·
时间缓慢流逝。
昭辞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楼自己房间里，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会传出压抑的音乐声，或者是不知是物品碰撞还是自言自语的模糊响动。
吕巳则被安排在了一楼一间朝南的客房里，环境舒适，采光良好，书架上甚至还有不少书。
他被允许自由活动，但不能随意进入二楼的区域，也不能打扰昭辞。
午饭是佣人按时送下来的精致餐点，但昭辞没有下来吃。
吕巳独自用餐时，能清晰地听到楼上房间门缝里漏出的激烈音乐声。
整个白天，两人的交流屈指可数。
傍晚时分，大概是饿了，昭辞终于打开了房门。他没有下楼，只是站在楼梯上，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吕巳，眼神阴冷。
“喂，楼下有吃的吗？我不想下去。”
吕巳合上书，起身走向厨房：“有的。我帮你热一下？”
“随便弄点就行。”昭辞转身回了房间，但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探出头，“还有，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别跟着我，也别问我去哪。”
吕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昭辞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这张温和的脸上找出些什么不满或质疑的表情，但吕巳只是平静地回望他。
昭辞最终“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两个空间。
晚餐后不久，大约晚上九点多，别墅的门锁再次响起轻微的电子音。
昭辞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和夜凉。
他脸色似乎比早上更差，眼底带着一层青黑，走路的姿态也比早晨显得更加虚浮和暴躁。
他径直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还坐在原处、仿佛从未移动过的吕巳。
他今天一整天都被迫和一个陌生人共处一室，尽管那人表现得像个无害的影子，但这种被监视、被侵入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钱带来了。”昭辞的声音带厌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显然是刚从ATM取的，崭新的纸币边缘锋利。
他没有递过去，也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看也不看地，手腕一扬，直接将那一叠钱狠狠地砸向了吕巳的脸！
纸币在空中散开，哗啦一下，劈头盖脸地甩在吕巳的脸上、肩膀上、怀里。
吕巳脸上被纸币的边缘轻轻刮过，有点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侮辱，更像是一种……极度烦躁和抗拒之下的发泄。
昭辞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不满和不信任，同时，也将这份雇佣关系的金钱本质，粗暴地砸在了桌面上。
吕巳任由那些象征着“报酬”的纸片散落在他身上和脚边的地毯上。
他看向站在楼梯阴影里、胸口微微起伏、一脸阴郁不耐的昭辞。
“今天的工资，收到了。谢谢你，昭辞先生。明天……如果需要外出，我可以帮你准备外套。”吕巳的声音还很体谅的样子。
昭辞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这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狼狈。
“谁要你管！”
昭辞猛地低吼一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次，关门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吕巳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钞票捡拾起来。
他仔细地将它们抚平，整理好，数了数。
数目没错，确实是约定的日薪，甚至比预想中要丰厚得多。
他将整理好的钱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旁边的一块干净软布，走到楼梯口，轻轻地擦拭着刚才被纸币刮到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