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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洱海日出 如何?眼下 ...

  •   “来,喝水。”

      叶尔布兰将枕头竖起,接着将沈青扶着靠在了枕头上,他将水杯递了过去,但临到最后又转了个弯,直接递到了沈青嘴边。

      沈青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如枯地一般的口腔和喉咙,带来了久违的滋润之意,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怎么是你在这里?”

      叶尔布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是在我眼前变成这样的,我自然有照顾你的责任。”

      沈青倚在床头,嘴角微扬:“那听风老师很有责任心了。”

      叶尔布兰不理会沈青话中的促狭,转而点出:“你是高反,理当不会出现幻觉,你下午是在演戏。”

      沈青笑着咳嗽了几声:“没想到你竟还能反应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我自己都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吃了那要死的云南菌子。”

      “为什么?”

      “为什么?想对你霸王硬上弓咯,作为今天你放我鸽子的惩罚。”沈青声音有气无力,难辨话中究竟带着几分真几分假。

      “今天临时反悔的人是你。”叶尔布兰眉心微蹙,手上却是将被子往沈青身上盖严实了些。

      一想到白日的场景,沈青又有些气闷,他冷哼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我只约了你,可没有允许你带上同伴,你既然带了,就是一种放鸽子行为。”

      这分明是双重标准。

      叶尔布兰想质问,但他最终只道:“我没有带上白华。”

      沈青愣怔了一瞬,领悟到这其中的意思,有些滋味难明地问道:“看来白华追你追得挺紧?”

      叶尔布兰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医生说你是生活作息混乱导致的免疫力降低,你的身体你该有点数。”

      沈青见状,越是不肯轻易放过,他点了点头:“白华年轻,长相也算出众,成天这样热情似火的追在你身后,你虽不说,但内心爽爆了吧?”

      叶尔布兰沉声道:“我没有。”

      “那我和他,你更中意谁?”

      沈青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叶尔布兰站起身:“吊瓶该换了,我去帮你叫护士。”

      脚步声走远,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余下屋外青蛙和昆虫此起彼伏的求偶声响,沈青右手手指在床单上随意打着节奏,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同时出现。

      护士动作利索地将药瓶换好,叮嘱:“这是今天最后一瓶,打完就可以休息了。”

      叶尔布兰:“好,谢谢护士。”

      等到护士离开,沈青偏了偏头:“听风老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叶尔布兰重新坐回椅子上,将小桌板横了出来,拿过一旁的保温盒,里面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他将粥盛出一小碗,放在桌板上:“这是梁姐给你准备的粥。”

      沈青手上没有动作,只张了嘴:“啊。”

      叶尔布兰:“……”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过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喂了过去。

      沈青满意地咽下一口粥,自顾自地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我觉得…肯定是我更胜一筹。”

      叶尔布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是吗?”

      沈青煞有其事:“因为我像你的前任啊,说明你至少对我这张脸是有过感觉的,难道不是吗?”

      叶尔布兰又舀了一口粥喂了过去,依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洱海,你还想去吗?”

      沈青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他缓慢地将粥咽下,问:“如果只有你的话,当然。”

      叶尔布兰用勺子舀了舀粥,语气淡然:“我的承诺,一向作数。”

      沈青扬起的嘴角往下耷拉了几分,语气难明:“是吗?”

      “嗯,但仅限你一人。”

      沈青挑眉:“你很介意王乔?”

      叶尔布兰将粥放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青:“不介意,但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沈青点头:“行,成交。”

      夜晚,蛙声停歇了一阵,第二波又乐此不疲的衔接了上来,沈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床下方的行军床上早就没了动静。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半夜发高烧,也是叶尔布兰照顾了他一晚上,但那个时候叶尔布兰明显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称之为手忙脚乱也不为过。

      现在与当时相比,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就是不知道,这又是从谁手中得来的经验。

      沈青思绪不受控制地四处飞荡,心脏好似捆缚了一个血压仪,时而压抑得一丝空气也无,时而又松弛下来。

      反反复复中,不知道何时,才真正睡了过去。

      隔日清晨,手机闹铃响起。

      叶尔布兰睁开眼向屋外看去,天色还未亮,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向已经有醒过来趋势的沈青。

      “你定这么早的闹钟干什么?”

      沈青睁开眼睛后,缓了好一阵,这才拿过一旁的手机将闹钟关掉:“不这么早,怎么看得着日出?”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状态明显恢复了不少,上吐下泻和呼吸不畅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剩下头还有些晕。

      叶尔布兰打量着沈青的状况,有些迟疑:“现在外面温度不高,你刚退烧——”

      “刚退烧也是退烧了,我就想去看洱海的日出。”

      沈青打断道,又加码:“还是你觉得我看不见,折腾这一下是多此一举?”

      叶尔布兰盯着沈青看了半响,转过身从椅子上拿过一件黑色外套放进沈青的手里:“穿好再去。”

      沈青摸了摸衣服:“你今天穿的不是衬衫吗?”

      “临时拿的。”

      叶尔布兰知道这个季节,云南日夜的温差普遍较大,因此离开前随手拿了一件外套以备不时之需。沈青因身上还未消除的淤青,本就穿的一件宽松棉麻长袖,再加上这件外套,在温度上正合适。

      “等一下。”

      穿了一半的外套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沈青眉心微拧,摸了摸空着的左手腕:“手表呢?”

      叶尔布兰看向沈青的左手腕,淤青已经淡了许多,但印记依然明显,他转身从桌上拿过手表,迟疑了半晌,开口:“你可以换上你自己的手链。”

      沈青摊开手掌:“我更喜欢这块手表,听风老师不愿意借给我了吗?”

      虽是问句,但显然是想将强盗做到底。

      叶尔布兰将手表放上去,没有多余回答这个问题。

      沈青却嫌不够,抬了抬手掌:“听风老师送佛送到西,帮个忙呗?”

      叶尔布兰无言片刻,如了沈青的愿。

      沈青这才满意地将外套穿好,下了床。

      此时正值清晨五点,住院区除却偶尔走动的护士,以及已经早起的病人家属活动的声响,整体上处于寂静的氛围。叶尔布兰扶着沈青下了电梯,一路上有意避开了医护的询问。

      沈青打趣:“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趁着所有人的今日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却偷取到一段私人的约会时光。”

      “这叫带薪休假。”叶尔布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沈青的幻想。

      沈青撇了撇嘴:“你可真会煞风景。”

      叶尔布兰:“上午十一点线上开会,我们最晚十点半需要回来。”

      沈青:“行行行。”

      电梯门打开,沈青率先走了出去。

      叶尔布兰紧跟上去,直到看见沈青走出大堂,站定在阶梯之前,这才主动扶了上去:“车在这边。”

      因为时间紧张,叶尔布兰将车的目的地直接定位在了龙龛码头。

      下车时,原本浓厚的夜色已经有了一缕薄亮,路上有一两对情侣正加快速度朝着看日出的地方走去。

      沈青偏了偏头:“是不是快开始了?”

      叶尔布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是,大概还有五分钟。”

      “那还等什么,你抓紧我尽管往前走,我跟着你。”沈青说着将盲杖折叠了起来,抓在右手上。

      叶尔布兰也不再多说,紧握着沈青的左手朝着码头而去。

      “前面有阶梯。”

      “这里需要转弯。”

      二人配合默契,十分钟的路程仅用了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码头上的几处网红观景处已经站满了游客,叶尔布兰径直带着沈青往下走,来到了另一处小码头,这里视野并不比最佳观景位差,但人却非常少,只有两对情侣正举着手机和照相机,试图留下洱海的日出盛景。

      “坐吧。”

      叶尔布兰将带来的塑料袋垫在了地上。

      一望无际的天空从原本的深蓝色,渐渐开始变淡。

      没有太阳增温的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沈青坐在塑料袋上,任凭风将他的长发吹得凌乱,他将外套捂得紧了些:“你冷不冷?”

      叶尔布兰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远处已经冒了一点光亮的地方:“不冷。”

      沈青点头,语气带了几分打趣:“那就好,按照一般的套路,我这个时候理当分你一半衣服,可惜我有心无力,靠,真是太冷了。”

      叶尔布兰:“不用。”

      沈青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你好像对大理很熟悉?”

      “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叶尔布兰听见动静,看过去,在沈青拿出打火机前,将烟一把抽走:“你现在不适合抽烟。”

      沈青摸了摸空了的指腹,啧了一声,还是将打火机拿了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玩:“为什么是云南?”

      “不只是云南,我在很多地方都旅居过一段时间。”

      “哦,我还以为云南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沈青抚了抚打火机身上的纹路,自嘲地勾起唇角,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哇太阳出来了!快拍快拍!”

      不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声。

      叶尔布兰抬头看向前方,一抹红色在蓝调的天空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还未带有任何刺眼光芒的红日在洱海的边际,苍山线上露出了半角。

      沉寂了许久的黑暗一霎褪去,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沐浴在了橙光之中,好像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在此刻消解。

      “太阳已经露出一角,现在的天空和洱海水面覆盖着朝霞的红光,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淬了一层金子。”

      叶尔布兰轻轻描述着眼前的景象。

      一句一字落在沈青的脑海里,他试图以此勾勒出一副日出图景,只是到底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如何去勾勒也勉强只有一层模糊的景象。

      但也并非是毫无所感,原本流经过皮肤的风只有令人瑟缩的寒意,但在太阳露出的那一刻,风也带上了属于日光的温度,落在他的身上也多了一层轻柔之意。

      空气里的水汽和草木味道,也好像随着日光的到来,从阴湿之感转变为了属于自然的清香。

      他手撑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叶尔布兰适时地握住他的手腕,问道:“想更靠近一些?”

      沈青挑眉:“这回你反应倒是不慢。”

      叶尔布兰避开正在照相的镜头,带着沈青走到距离湖水只有几步之远的地方,重新站定。

      眼下的日出之景随着太阳的进一步露出,更壮观了几分。

      “现在的湖面——”

      “文字与我而言太抽象,不如用音乐?”

      沈青突然出声道。

      叶尔布兰看向沈青。

      沈青说完开始低声哼唱出一段旋律:“风轻轻,吹散黑夜的阴翳。群山静立,我与你相依——”

      叶尔布兰眸光微动,看向沈青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但他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自动跟上了这段旋律:“等那第一缕朝霞漫过山湾,等骄阳从东边升起——”

      但歌词只冒了个头,下一秒就被他摁了回去。

      久远的记忆随着这段旋律与眼下的这片日出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在北京的景山公园。

      也是在这样一个五月时节,他们二人一时兴起临时决定夜登景山公园看日出,那时的场景和现在的场景极度相似,只是不同的是他的心境。

      太阳从东方升起,第一缕金色刺破云层,落在雄伟巍峨的故宫红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震撼人心的自然景观上,但他却忍不住落在身边爱人的脸上,由衷的觉得没有比眼前更美好的风景。

      这首旋律便是当时即兴所作。

      词是沈青所写。

      “如何?眼下的美景是这首歌所写的这样吗?”

      沈青侧头,故意问道。

      叶尔布兰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声音保持着平静:“这首歌是你所写?”

      沈青将吹乱的发丝往后捋了捋,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大概是吧,我从旧物里翻出来的乐谱,或许也出自于我遗忘的那段时间里。”

      叶尔布兰沉默了下来。

      沈青啧了一声:“听风老师,你怎么总是答非所问?”

      叶尔布兰将视线重新落在了满天的朝霞上,他拿出口琴,放在了嘴边,一段旋律从中溢出。

      曲调平静,悠远,就像清晨里沐浴在阳光下的露珠。

      美好,澄澈,却唯独没有旧日曲调中的那段旖旎与依恋。

      一曲结束,叶尔布兰淡声道:“这段旋律才属于眼前的风景。”

      洱海的风吹拂过来,似乎又带上了几分凉意。

      沈青眼睫微颤,末了轻笑道:“还得是听风老师,随手就是一段好曲子。”

      剩下的时间里,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满天的朝霞下,情侣们还在乐此不疲的合影留念,暖色落在其中,为他们此刻的幸福具象化了色调,但好似区别对待一般,这缕暖色落在热闹的另一边,只给两个矗立着的高挑身影上,增添了一丝冷清之感。

      好似二人之间有着一道难以填平的鸿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洱海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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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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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