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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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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六分钟到站奥，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司机大哥粗犷的声音传过来，又给孟元昭吃了颗定心丸。
终于要到了。
晏灯迟被孟元昭松一口气的样子逗笑，带着余温的手指轻轻滑过孟元昭的后颈。
“我在这，你怕什么。”
“到站了奥，停半拉点，都快去快回。”大巴车在站点缓缓停下，两扇车门随后开启。
“把葫芦揣好，”晏灯迟胳膊搭在孟元昭肩膀上，唇凑在后者耳边轻声道，“鬼多眼杂。”
孟元昭不可置否，跟着人流下车。
防止被人认出，晏灯迟没实体化。可能是真给补过头了，孟元昭还能碰到他。
本来以为能趁着人多混进去，不料保安大爷老当益壮眼睛不瞎，钳子一样的手一把拽住孟元昭的胳膊。
“大爷，我是毕业生，回来看康承老师的。”
大爷手一点都不松，板着张脸道，“娃娃，不是大爷不讲理，最近风气不好，不让校外人员进。”
“大爷，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孟元昭忍痛把兜里还没拆封的软中华塞进大爷手里，“通融通融。”
大爷脸还是木着，手倒是诚实地把烟揣进兜里。
“你这孩子，看着弱不禁风的最好还是别进，”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要是实在想进，这样，给你老师打个电话，让你老师下来接你。”
孟元昭迅速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落灰的老班电话。
正值下课，小老头接到电话后就把孟元昭从门卫赎了回来。
“小混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回来看看我，”康承拍了拍孟元昭的后背，“瘦的跟猴似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孟元昭如实回答，“还行。”
康承随手搭在孟元昭手腕上，粗眉皱成川字。
“肝气郁结，惊悸伤神，”他松开孟元昭的胳膊，絮絮叨叨起来，“小年轻少玩恐怖游戏还有那刺激项目，吓出病来给你雪上加霜。”
孟元昭打着哈哈糊弄，“老班，你啥时候还会中医了，是不是听说我报的中医专业想到我领域教育我？”
“就你嘴贫，知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康承抬手拍在孟元昭后脑勺，“行了，你上我办公室待一会，我去班里把书拿回来。”
孟元昭揉着后脑勺，出声制止，“我在这哪能让您跑腿，几班，我去给你哪。”
“也行，高三十班讲台上那一摞卷子和旁边的数学书给我取回来，”康承道，“我给你拿点学生那收来的小零嘴。”
小老头说罢扭身进了办公室，孟元昭独自在走廊里穿梭。
“晏灯迟，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孟元昭搓了搓胳膊，“你看看附近有鬼吗？”
“有鬼气，没看到鬼影。”
晏灯迟顿了顿，问道，“孟阿婆没教你开阴阳眼吗？”
“教了，”孟元昭嘴角抽搐，“我不想听，带了耳机。”
晏灯迟：“……”
行吧。
“我找机会问问老班苏丁香的事，”孟元昭侧头看向晏灯迟，“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晏灯迟摇头，“搬校区了吧，我没在这待过。”
走廊里学生逐渐多了起来，孟元昭也闭了嘴，以防被学弟学妹当成神经病。
口袋里的木葫芦轻轻晃动了一下，孟元昭拍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你能不能给它整个面具戴啊，”孟元昭讲话声音细弱蚊蝇，“太吓……太丑了。”
晏灯迟疑惑，“我上哪给你整面具去？”
孟元昭微微抬手示意晏灯迟把嘴闭上，迎着学弟学妹好奇的目光进入班里，拿书走人一气呵成，不分出多余目光。
前脚踏出班级，后脚议论声响起。
爽，实在是太爽了！
“搬校区了讲台味道没变，”晏灯迟跟在孟元昭身后突然开口，“粉笔灰味，泡面味，辣条味。”
孟元昭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道哪来的狗鼻子。
路过三楼大厅，他的脚步顿住，目光被楼梯正对面的红色荣誉栏吸引。
“优秀教师荣誉栏，”孟元昭缓步过去，“我看看老班上没上榜。”
荣誉栏很大一个，记录了从1980年建校开始每一年评选出的荣誉教师。
他在榜上看到了晏灯迟的照片和介绍。
照片上的晏灯迟穿着白色衬衫，胸口别着教职工胸牌。
面容清秀，黑色的短发放在现在看也不过时，不像晏灯迟现在一头微乱的中长发。
孟元昭轻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也没什么事。可惜晏灯迟旁边的字有点小，不眯眼睛凑近些看不清。
文字只简单介绍了晏灯迟的基本信息和获得的荣誉，最后一行加粗的字格外醒目。
“因作风不良于1998年被我校开除。”
“什么？”
孟元昭被晏灯迟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晏灯迟，看不出来啊，你还作风不良。”
晏灯迟疑惑，“什么作风不良？”
“自己看。”孟元昭侧了侧身子，让晏灯迟能看清榜上的文字。
“我不记得了，”晏灯迟摇头，垂眸沉默半晌，“我的记忆停留在拍毕业照的第二天。”
孟元昭感觉自己有些说错话了，不再言语，拽着晏灯迟的手腕把人拉走。
“晏灯迟，你手好凉，”孟元昭犹豫片刻，手下移握住了晏灯迟的手，“勉为其难给你捂捂。”
晏灯迟没吭声，任由孟元昭握着他的手往康承办公室走。
身侧的孟元昭体温没比他高多少，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暖暖的。
“谢谢。”
孟元昭愣了一下，握着晏灯迟的手紧了紧。人多了，他没发回复晏灯迟。
晏灯迟看起来也不需要他的回复。
“回来啦，”康承见孟元昭捧着卷子和书回来，顺手把隔壁桌的凳子扯过来，“过来坐，吃点小零嘴。”
“嚯，这么多。”
孟元昭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坐在办公椅上。
他拆开一包奶糖放进嘴里，“你这是残害了多少学弟学妹。”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康承把卷子在自己面前摊开，头也不抬朝孟元昭伸手，“旁边苏老师桌子上红笔给我，她上次……”
他顿了顿，又道，“没事了，你去我对面问徐老师要根红笔。”
苏老师……
苏丁香？
孟元昭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回复自然，起身去问徐老师要红笔。
“老班，苏老师是新来的吗，”孟元昭像是随口提起，“我上学那会数学组没有姓苏的吧。”
“嗯，去年新来的，带高一语文。语文组没地方，暂时让她在数学组待着。”
孟元昭观察到康承脸上一瞬间的怪异，再次追问。
“苏老师叫什么啊，是去上课了吗，怎么不见人？”
“叫苏丁香，很好听的名字，”康承伏案批改卷子，随口敷衍孟元昭，“有事吧可能，这几天没看见她来。”
果然。
还没等孟元昭再开口，康承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笔，低头在抽屉和柜子里翻找。
“你没回过初中部吧，你初中班主任让我把这玩意还你。”
他说着，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手机递给孟元昭。
是孟元昭初中时候用的，初二胆子最大的时候偷偷带到学校拍照。
没想到初中班主任眼睛好使的很，露头就秒。
时间太久远，孟元昭都把这玩意忘了。
“行，替我谢谢她，”孟元昭坐回办公椅，随手把玩小手机，“我听保安大爷说最近风气不好，怎么，又有彩毛诱骗学生？”
“我也刚想说来着，你走的时候小心点。最近学校附近有人贩子，学生和，”康承顿了顿，接着道，“总之，你别被当学生拐走了，小身板一个的，人家一砖头子你就进麻袋了。”
孟元昭一脸真诚，“老班你舔一下嘴唇真的不会被毒死吗？”
“我可去你的吧，”康承头都不抬，懒得搭理他，“你要是闲出屁了就帮我批点卷子，或者等下课给你学弟学妹分享学习方法。”
“不了不了，我逛逛学校去。”
孟元昭说罢起身走人，懂事的很，都不用康承撵。
上课期间操场上没什么人，晚风冷飕飕的。
“晏灯迟，我猜苏丁香就是最近失踪案里那个被拐的老师，”孟元昭倒挂在单杠上，沉声道，“等会下课我试试能不能从学生嘴里听到什么。”
“其实我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啥啊？”孟元昭有些疑惑。
晏灯迟蹲下身子，和倒挂的孟元昭平视。
猛然缩短的距离让孟元昭愣了一下，起也起不来，就这么和晏灯迟对视片刻。
后者冰凉的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拟态出来的微弱呼吸扫在他脸上。
“小孟大师，你在这挂着做什么？”
“我在冥想，”孟元昭一本正经道，“这样可以让我的大脑放空，可以思考很多东西。”
“行吧，那你好好想想。”
晏灯迟盘腿坐下，早有预料一般，抬手接住孟元昭兜里掉出来的木葫芦。
“都让你好好揣着了。”
没等孟元昭开口，鬼脸从木葫芦里探出个脑袋。
你能想象到一个拇指大的木葫芦顶着一个人头，脸还面目全非橡皮泥一样混成一坨。
晏灯迟反应过来，迅速捂着孟元昭的眼睛。
孟元昭反应更快一点，把自己嘴捂上，防止惊叫出声。
鬼脸这小玩意对于冲惊吓值来说太好用了，晏灯迟因陡增的惊吓值轻微闪烁了两下。
“大师大师，我闻到鬼味了。”
鬼脸虽有些尴尬，但还是把情报拱“头”奉上。
“这学校里到处都是坟堆，肯定有鬼味，”孟元昭双手环胸，“下次没大事别往出跑。”
鬼脸往木葫芦里缩了缩，摇头晃脑，“不对不对不对，新鲜的，刚死没两天。”
那就有点怪了。
“你怎么闻不到？”
晏灯迟知道这是在质问自己，无辜道，“我弱啊，分不清死亡日期不正常吗。”
孟元昭沉默半晌。
晏灯迟还以为孟元昭生他气了，刚要解释，小孟大师开口了。
“晏灯迟，我腿抽筋，下不来了。”
晏灯迟抿了抿唇，忍住没笑。
他把鬼脸摁回木葫芦里，将其揣进孟元昭衣兜。
“来了。”
晏灯迟起身，右臂环住孟元昭后腰，将人上半身托起。左臂托住孟元昭的大腿，将人稳稳抱下来。
“嘶，疼，疼疼疼。”
孟元昭瑟缩了一下，耳尖无意间碰到晏灯迟冰冷的薄唇。
晏灯迟愣了愣，抱着孟元昭的手紧了紧。
“别人的视角会看见我在天上飘吗？”孟元昭扯了扯晏灯迟胸口的布料，忽地问道。
好问题，晏灯迟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