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凯瑞，我喜欢你 ...
-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朝着那扇门，伸了过去。
掌心的汗意濡湿了指尖，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冰凉的木质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那扇门并不厚重，甚至能透过门板的缝隙，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淡淡的柠檬香——那是哥哥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却在此刻，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距离那扇门，不过寸许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理智在疯狂地拉扯着他，像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拽回来。许凯瑞，你疯了吗？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自己。那是你的哥哥，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你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心思？你这样冲进去，要对他说什么？说你喜欢他？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地爱着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哥哥听到这些话之后的反应。震惊，错愕，然后是厌恶，是疏离。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会变得冰冷，会变得陌生。他会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凯瑞，你是不是病了？
到时候，他们之间，就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熄灭了大半。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连带着手臂，都泛起了一阵无力的酸软。他想要收回手，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想要把刚刚那些疯狂的念头，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可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椅子被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许凯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指尖还停留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内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那扇虚掩着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笼罩在他的身上，带着融融的暖意。哥哥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刚洗完澡不久。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凯瑞，他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诧异。
“凯瑞？”哥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他的心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许凯瑞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哥哥的脸上。灯光下，哥哥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垂着，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是自然的淡粉色。
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看得如此真切，如此让他心动。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门板上，被哥哥的目光一扫，瞬间变得滚烫。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藏在身后，手指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我……我没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我就是……路过。”
“路过？”哥哥挑了挑眉，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许凯瑞汗湿的额角，还有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许凯瑞的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夹杂着哥哥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将许凯瑞包裹。那股气息，熟悉又陌生，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温度。
他的身高，比哥哥矮了大半个头。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哥哥拥在怀里。这个认知，让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烧着了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哥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认真，“刚刚在电话里，你就有点不对劲。现在，又站在我的门口，欲言又止。凯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许凯瑞的心里，像是有一头小鹿，在疯狂地乱撞。他的理智，在哥哥的目光下，一点点崩塌。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心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在心底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他抬起头，迎上哥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只有关心，只有疑惑。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手指，在身后，紧紧地攥着，掌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裤缝。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哥哥点了点头，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他。
“你……”许凯瑞的喉咙，再次发干。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哥哥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会对我发的那条朋友圈，如此上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哥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因为，我担心你。”
“担心我？”许凯瑞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担心我？我只是发了一条普通的朋友圈，一句普通的话。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哥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他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往前迈了一步，更加靠近许凯瑞。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许凯瑞的头上，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凯瑞，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很突然？”哥哥问道。
许凯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哥哥的这个动作，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他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其实，我对你的关心，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哥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情，“只是，以前的我，太笨，太迟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以为，只要默默地守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开心，就够了。”
哥哥的手，从他的头上，缓缓滑落，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直到今天，看到你发的那条朋友圈。”哥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几分庆幸，“我才发现，我害怕了。我害怕你会不开心，害怕你会遇到什么事，害怕你会离开我。那一刻，我才明白，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兄弟情谊。”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许凯瑞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地看着哥哥，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哽咽，“哥哥，你……你再说一遍。”
哥哥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抬起许凯瑞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然后，他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凯瑞，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许凯瑞的心田。那股暖流，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山。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心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哥哥的手上，滚烫滚烫。
他以为，自己的这份心思，永远都不会有回响。他以为，自己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地爱着他。他以为，他们之间，永远都只能是兄弟。
却没想到，哥哥的心思，和他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充满了巨大的幸福。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哥哥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带着失而复得的幸福。
哥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慰着他。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头上，声音温柔而沙哑：
“好了，不哭了。我在这里。”
许凯瑞在哥哥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心跳，在他的耳边，有力地跳动着。那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最动听的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不是单纯的兄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因为这个男人，而变得完整。
他抬起头，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深情，充满了对他的爱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哥哥的脸颊，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青涩而笨拙，却带着他们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深情。
哥哥的身体，再次僵了一下。然后，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还有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意。
那扇虚掩着的门，缓缓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门内，是他们的世界。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