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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靠近 陈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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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让没在意，以为可能是老爷子买菜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
邓雅琴。
一个……把他生下来的人。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原本带着一点笑意，可能是进门时还残留的，但在看见陈让的那一刻，笑意瞬间消失。
像变脸一样。
“爷爷呢。”邓雅琴问，声音硬邦邦的。
陈让没说话，当她不存在一样，继续刷牙。
邓雅琴脸色变了，声音拔高：“长辈问话你不知道回啊？一点家教都没有。”
陈让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然后才抬头，对着镜子里的邓雅琴冷笑一声，声音淡淡的：“爹妈死了，没人教，自然没有家教。”
邓雅琴瞪大眼睛，声音尖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就咒我和你爸死！”
她往前一步，指着陈让骂：“你爷爷怎么教你说的话……”
“滚。”
陈让声音很轻，但一个滚字像一把刀一样，把邓雅琴的话砍断了。
然后转头和邓雅琴对视，淡淡地说：“你没资格提我爷爷。”
邓雅琴被他冷漠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更怒了大喊一声，声音尖得刺耳：“陈让！我是你妈！你这么和我说话像什么样子！没有一点礼貌！我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陈让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变得扭曲，眼睛里充满怒火，表情恨不得吃了他。
他们好像有十个月没见面了吧。
看了很久陈让才开口，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没养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养我的是爷爷。”
邓雅琴呼吸急促起来，她一看到这个儿子就烦。
一直这样。
小时候还好，还挺贴心懂事的，自从陈最生下来，他就变了，变得心狠毒辣，总是找机会欺负弟弟，甚至还趁她不在，偷摸把陈最丢在人群中，想要拐子把陈最拐走。
在家里还天天用敌视的眼睛看她，说一句顶十句，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更讨厌了，连看陈让一眼都不想，邓雅琴偏过头去，看着旁边的墙，声音冷冷的：“你爷爷的钱就是我们的，你花他的钱，还不是花我们的钱。”
她转回头，看着陈让，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说完，邓雅琴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砰！”
屋里安静下来，陈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还握着牙刷，手指慢慢收紧，牙刷渐渐弯曲。
他就那样站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睛很空。
看着那双眼睛，陈让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
“我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吃我的用我的。”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陈让把牙刷放下，手撑在洗手台边上，低着头，忽然想起小时候，别墅里那个冷冰冰的家。
邓雅琴以前很疼他，不管他怎么调皮惹祸都不说一句，所以他以前还是挺幸福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从陈最出生。
陈最只要一哭，邓雅琴就冲过来推他：“是不是你欺负弟弟了！你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一边骂一边哄，都没看见他离陈最有三米远。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陈让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对弟弟好，你不能欺负弟弟……”
弟弟弟弟弟弟，永远都是弟弟，他快恨死弟弟了。
尽管再恨，陈让都没想过害他。
那天是陈最自己跑出去的，等他反应过来，陈最身影早没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明明和他没关系，他还立马找广播寻人了，但邓雅琴回来一句话没说就给了他一巴掌。
陈最是从拐子手里抢回来的，差点害他们母子分离，邓雅琴恨死他了。
那天他和邓雅琴吵了一架，然后就从那个家搬出来，住进老房子了。
陈璞生心疼，搬过来陪他。
从那以后，陈让就很少见到邓雅琴，偶尔过年过节，她回来一趟，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连话都懒得说。
今天她说这么多，倒是难得。
陈让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很苦。
他想不明白。
邓雅琴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掐死他不就好了吗？这样大家都高兴。
陈让站了很久才出去，看了一眼客厅的钟。
快八点半了。
半期考试，八点开始。
想了想，他去学校也是睡觉，考不考试，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于是陈让转身，走回房间。
邓雅琴说得对。
他就是个社会蛀虫。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射出一道长长的光柱，有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慢慢慢地飘。
他什么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想，就那么躺着。
迷糊中，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陈让没动，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烦得很，不想见任何人。
敲门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陈让……”
陈让眼睛猛地睁开，那个声音……
他坐起来，盯着那扇门看，是不是听错了？
声音又传来：“陈让，你在家吗？”
陈让愣了一下，然后下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才拉开门。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江北书就站在门外，看见陈让，一抹欣喜从脸上闪过，然后又立马垮下去，眼里藏不住的担忧：“陈让，你怎么没去考试啊？”
陈让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想起这两天的事，脸沉了下来，语气不太好：“关你什么事。”
江北书愣了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陈让看着他，想起他一个人在巷子口等了很久，最后只能自己回家，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声音冷冷的：“朋友？我和朋友不躲着走。”
他顿了顿：“你和别人做朋友去吧。”
说完，陈让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关门。
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抵在门上。
“陈让！”
江北书的声音又快又急，门立马停住。
陈让还是冷冷地看着江北书：“有话就说。”
江北书站在门外看他，眉头皱着，抿着嘴，脸上全是纠结，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陈让，我很担心你……”
陈让没说话。
江北书继续说：“胖子说你没来考试，可能是被高新阳报复了……”
陈让看着他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有一点失望，声音淡下去：“没有被报复。我就是单纯在家睡觉，你回去吧。”
说完他又往后退了一步，江北书脸色变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陈让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纠结，犹豫，挣扎……
陈让没催他，耐心等他说话。
等了很久，江北书才开口，声音有点抖：“陈让，我……我这两天……很想你。”
陈让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北书，微微发红的眼眶，抿紧的嘴唇，还有他攥紧的拳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冷静追问：“想我还躲着我走？”
江北书没说话。
陈让看着他，声音冷下来：“江北书，你说清楚，不说清楚就走吧，以后别来了。”
以后别来了。
这五个字砸下去，江北书慌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陈让，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手指攥得更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说不清楚，我是怕……怕离你太近，会控制不住……靠近你。”
陈让呼吸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缓了一会，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有点哑：“什么……意思？”
江北书不敢看他，垂着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哀求：“陈让，你别问了……我说不清楚……你要是嫌恶心……我……”
话没说完，江北书衣领突然被人揪住，整个人被提起来，然后嘴被堵住了。
江北书眼睛猛地瞪大，看见陈让近在咫尺的脸还有轻轻颤动的睫毛，大脑停止思考。
陈让在吻他！
陈让竟然在吻他！！！
江北书整个人都僵住了，忘了呼吸，忘了动。
就那样僵着，感受着唇上那个温热的触感。
陈让闭着眼睛吻，吻得很轻，不熟练略显生疏。
一下。
两下。
三下。
过了很久，陈让才停下来，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江北书。
江北书还僵着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看到他那样，陈让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这样靠近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