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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躲人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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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北书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淡，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印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他盯着那道光看，看了很久。
为了第二天能有个好的听课状态，江北书一直很自律，到点就睡觉。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两个小时了，还是没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的画面，警察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中回响。
“上次把抢劫同学钱的那个学生揍到警局，是你干的吧？”
陈让把高新阳揍进了警局。
那天陈让说要去网吧，消失了大半天后大晚上又跑到他家门口问作业是什么。
喘着气，满头是汗。
他还以为陈让真的只是去网吧了。
江北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想冷静下来，但心跳得很快，脑里全是陈让，根本不行。
江北书把脸埋得更深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月光从天花板上移走了，屋里彻底黑下来。窗外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江北书缩在被子里，突然叹了口气。
“陈让……”你让我怎么办啊？
这一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哀怨，又格外惆怅。
第二天，江北书是顶着黑眼圈来学校的。
昨晚没睡好，准确来说他根本没睡着，走路都有点飘。
许昕看见他，“哟”了一声：“还化妆了？”
她凑近看了看，一脸稀奇：“烟熏妆？”
江北书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早。”
然后趴在桌上，闭眼睡觉。
许昕戳了戳他：“怎么了？没睡好？”
江北书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昕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只好坐下。
陈让坐在后面，蹙眉盯着第二排看。
江北书坐在前面听课，头一点一点的，还差点摔到，幸好许昕扶住才没倒下去。
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北书怎么会打瞌睡？
下课铃一响，陈让就站起来往第二排走去。
他得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但走到一半，江北书抬头看见他，蹭的一声站起来。
跑了。
陈让愣在原地。
看着江北书跑出教室的背影，眉忍不住皱得更紧。
可能是着急上厕所吧。
中午吃饭，陈让端着盘子往老位置走。
吴栋友已经坐在那儿了，看见他，站起来挥了挥手，陈让走过去坐下。
抬头，看见江北书端着盘子坐在吴栋友那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陈让脸色阴沉了一点，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江北书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往这边看过一次。
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来江北书在躲他，陈让就是傻子了。
不过不要紧，陈让心里冷哼一声，就不信江北书能躲他一天。
下午体育课要体测，一节课测完八百米，跳远，引体向上三个项目，所有人都必须在操场上待着。
几个项目同时进行，大家排队挨个测。
陈让站在队伍里，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扫射找人，找到后，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排八百米，江北书却排在跳远的队伍里，排得远远的，离他至少二十米。
他测完一个项目，换下一个，江北书也换，不管排哪个项目，他都躲着走。
陈让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得快要滴出水来，连吴栋友这个神经大条的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他悄悄凑到夏凡旁边，压低声音问：“他两咋了？吵架了？”
夏凡瞥了一眼躲着陈让的江北书，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陈让，收回视线，一巴掌拍在吴栋友后背上：“好好排队，就你话多。”
吴栋友撅了撅嘴没再问了。
他还挺喜欢江北书这个人的。
之前他总害怕陈让又揍江北书，所以每次都插在他俩中间，插科打诨，缓解气氛。
现在嘛……
陈让揍他吴栋友都不会揍江北书。
随他们去吧。
大家都以为这俩人就是闹点小别扭，一会儿就好了。之前就这样，今天躲着走，明天又跟没事人一样，连陈让自己也这么想，毕竟江北书每天都要找他牵手。
但每次看到江北书躲着自己走，陈让心里都很不舒服，他决定待会儿江北书来找他牵手的时候，好好问问到底怎么了。
放学路上，陈让特意走得特别慢，一步三回头，但走了很久，都没看见江北书的身影。
到巷子口，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没人。
吴栋友和夏凡跟在他后面，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那什么……”吴栋友挠头：“我和仙女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他拉着夏凡，一溜烟跑了。
陈让一个人站在巷子口，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只好转身往家走。
一路走，一路往后看，一直走到家门口，江北书都没有出现。
陈让推门走进去，脸色沉得吓人，满脑子都在想今天不牵手？
不只这一天，连着三天，江北书都没有来找他。
一看到陈让就躲着走，远远地绕开，实在绕不开，就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陈让周围的气压低得要命，他坐在最后一排，死死盯着前面那个头看，可惜那个人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气的陈让咬牙切齿的，但骄傲如他，江北书不主动来找，他也不去，一个人生闷气。
江北书也好不到哪去。
他躲着陈让，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透过许昕桌上的小镜子往后瞟，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吃饭，他虽然坐在吴栋友那边，眼睛却一直在找那个身影，找到了，又赶紧低头防止被发现。
还有走路，虽然远远看见陈让就赶紧绕开，但绕开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看一眼又赶紧往前走。
一天比一天难受，连许昕都发现他不对劲了，凑过来问：“贝贝书，你最近怎么了？学习不在状态啊。”
江北书摇头：“没事。”
许昕不信：“没事？你做题错得比以前多多了。”
江北书没说话了。
许昕又问：“是不是和陈让吵架了？”
江北书愣了一下，然后又摇头：“没有。”
许昕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但她知道肯定有事，这两人到底咋了？
吴栋友也憋不住了，他怕陈让真气出个好歹来，偷偷去找江北书：“北哥，有事找你。”
他拉着江北书到走廊拐角问：“你和陈让咋了？吵架了？”
江北书垂着眼不说话。
“北哥？”
江北书只好又摇头：“没有。”
吴栋友也不信：“没有那你为什么躲着他走？”
江北书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理由：“要半期了，我准备考试。”
吴栋友愣住：“啊？真的啊？”
江北书点头：“真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生怕吴栋友继续问下去。
吴栋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准备考试？
他看了看江北书匆匆离去的背影，又透过窗户看教室里气压低得吓人的陈让。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想不明白。
江北书走得很快，他怕吴栋友再问下去，会忍不住说出来。
说什么？
说他躲着陈让，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看见陈让就心跳加速，所以只能躲？还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陈让，睡不着觉？
说他想他了？想得难受？
可越是想，就越不敢靠近，江北书怕靠近了，就再也离不开了，甚至会暴露自己那些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心思。
心里乱糟糟的，走到走廊尽头江北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有云在慢慢飘。
风景很美，但他心情更差了，忽然很想陈让。
很想很想，可惜只能想。
江北书叹了口气，继续往前拐弯，到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一下。
……
陈璞生发现，他孙子好像遇到问题了。
这两天，陈让一直黑着脸，问他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闷着，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他在厨房里忙活，时不时往外瞟一眼，陈让虽然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但眼神是空的，根本没在看。
这小子。
陈璞生叹了口气。
他想问问怎么了，但陈让那副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想了想，明天就是半期考试了，考完试，这孩子说不定就能松快一点。
虽然陈让就没在意过考试。
陈璞生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做了个决定，干脆去市场买点菜，做顿好吃的，说不定吃完饭心情就好了呢。
早上六点半，天还蒙蒙亮，陈璞生就背着手出了门。
早上的菜最新鲜，所以他起得特别早。
菜市场离得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陈璞生一边走一边想，买点什么呢？陈让爱吃红烧肉，再买条鱼，炖个汤，炒个青菜……
他走远了，屋里陈让还在睡觉。
窗帘没拉严，有一点点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闹钟响的时候，是六点五十，陈让翻了个身，伸手把闹钟按掉。
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坐起来，下床往卫生间走。
挤上牙膏，他站在镜子前，开始刷牙。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底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陈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江北书躲了他三天。
三天了，一看见他就跑，跟躲瘟神似的。
到底怎么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越想越烦，手不自觉用力，泡沫溅到镜子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