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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关系 陈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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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让的手在水池里泡着，把碗一个个洗干净放到一边，只低头干活就不说，陈璞生也拿他没办法。
这孩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开始回忆这段时间陈让嘴里提过的名字……
好像没有啊。
他每天回家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话都不多说几句。偶尔说几句，也是“嗯”“哦”“知道了”。
哪提过什么名字？
陈璞生皱着眉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有点塌了，但坐着还挺舒服，茶几上摆着遥控器、报纸，还有一盒陈让给他买的降压药。
算了，看电视吧。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跳出来，是一档家庭调解节目，一对夫妻在吵架，吵得面红耳赤的，女的哭，男的吼，主持人夹在中间，一脸为难。
陈璞生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正准备换台。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往厨房跑。
“陈让！”
陈让还在洗碗，听见声音，探出头来，手在水里泡得有点白，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陈璞生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严肃，声音郑重：“陈让，我有事跟你说。”
陈让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还在嗡嗡地转。
陈璞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早恋的事，我不反对。”
陈让愣了一下，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擦掉手上的水。
陈璞生继续说：“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更严肃了。
“可不要做一些未成年不许做的事啊。”
陈让眉头皱起来，因为陈璞生往他下面飞速地瞥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给我憋好了。”
陈让：“……”
他沉默了三秒。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嗡嗡嗡的声音。热气慢慢散开，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陈让无语地说了一句：“我能不知道吗？”
说完，把头缩回去，继续收拾厨房。
他把碗筷放进碗柜，抹布拧干搭好，灶台擦干净，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陈璞生站在门口，看他弯腰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的，背影看起来很沉稳，肩膀很宽。
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就好。
陈璞生又喜笑颜开起来，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两圈，电视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呢？
所有陈让提过的名字都在陈璞生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一个对应上
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陈让已经收拾完了，正往客厅走。
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脚步轻快，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笑。
陈璞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欣慰。
这孩子，终于会笑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能让陈让笑起来，就是好人。
……
有了数学这科不错的开头，接下来几科江北书都更加重视了。
上午考物理，一出来就拉着许昕对答案。许昕一边说，他一边记，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笔的批注。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都端着盘子硬挤到许昕旁边，一边扒饭一边问下午化学的考点。
许昕被他问得头大，说你先好好吃饭，吃完饭再说。他点点头，吃了两口，又忍不住开口问。
许昕无奈地看着他：“贝贝书，你这样会把自己逼疯的。”
江北书摇头：“不会，我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这么多年，他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下午考化学，他做得格外认真。每一道题都反复验算，生怕出错，交卷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考完出来，他又拉着许昕复盘。
“最后那道大题，你选的什么？”
许昕报了一个选项。
江北书的脸垮下来：“我选错了。”
许昕拍拍他的肩膀：“一道题而已，没事。”
江北书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两个人回到教室坐下，许昕拿笔在纸上给他演算，他凑过去听，两个人靠得很近。
陈让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们，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江北书的侧脸。
他头微微低着，眼睛盯着许昕手里的笔看，一年认真，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额角的碎发照成浅浅的棕色。
偶尔点点头，或者拿起笔在纸上写几个字，动作很轻。
许昕说了什么，江北书笑了一下，很快，只是嘴角弯起来一点，但陈让看见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他们在讨论学习的事，许昕在帮江北书辅导，也知道江北书想考个好大学，但他就是觉得有点堵。
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有几朵云在慢慢飘，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打篮球，一个人投中了一个两分球，剩下的人欢呼。
但都跟他没关系。
陈让又把视线移回来，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吴栋友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他在走廊里晃了一圈，回来看见陈让还坐在位置上，愣了一下。
“陈让，走了回家了。”
陈让没动，依然盯着那边看：“你和仙女先走。”
吴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江北书和许昕，两个人凑在一起，正说得热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为啥？你留在教室要做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我和你一起等。”
陈让转过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的重复了一遍：“你和仙女先走。”
吴栋友更疑惑了，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大起来：“陈让！你什么意思？你要背叛组织吗？”
在吴栋友心里，他们三个一直是一起的。
虽然是他和夏凡天天跟着陈让，但不管怎么说，一起回家是事实，陈让突然让他们先走，这在他眼里就是脱离组织。
背叛。
绝对的背叛。
陈让本来心里就不太爽，吴栋友还在旁边说个没完，忍不住握紧拳头：“走不走？”
拳头亮出来的那一刻，吴栋友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陈让好长时间没动手，差点让吴栋友忘记他是个脾气不好爱揍人的人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走走走，我马上走。”
说完，转身就跑，一把扯住夏凡的衣领，拖着往外走：“快快快！”
夏凡被他拖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陈让。
陈让还坐在那儿，盯着江北书的方向。
收回视线，跟着吴栋友走了。
走出教学楼，吴栋友才松了口气，他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陈让刚才那眼神，我以为他要揍我。”
夏凡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前走。
吴栋友跟上去：“你说他为什么让我们先走？”
夏凡还是没说话。
吴栋友想了想：“他是不是在等北哥？”
夏凡看了他一眼：“你终于想明白了。”
吴栋友愣住了：“等北哥？那我们也可以一起等啊？。”
夏凡叹了口气，不想理人，他是真的想撬开吴栋友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了，怎么有人能没有眼力见到这个地步？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打盹。
走着走着，吴栋友突然停下来，皱着眉说：“不对啊！陈让是不是背叛我们了？”
夏凡看着他。
吴栋友愤愤不平地说：“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和陈让玩的人！我和陈让的感情最好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北哥才和陈让玩几天啊，怎么能越过我去！”
他挥舞着手臂：“凭什么我要离他们远一点？凭什么？”
夏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之前不是说过不想挨揍就离陈让和北哥远点吗？不长记性。”
吴栋友：“可是……”
夏凡打断：“没什么可是。”
他没办法解释，吴栋友对于陈让来说是朋友，是兄弟，但江北书对于陈让来说是另一种关系，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只能说：“你要真想挨揍，就去吧。”
吴栋友缩了缩脖子：“我不去。”
他小声补了一句：“我又不傻。”
夏凡放了点心，只要胖子不去当电灯泡，应该不会挨揍。
……
教室里人渐渐走光了。
许昕讲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笔盖，开始收拾书包，她把笔一支一支插进笔袋，把卷子叠好放进文件夹，动作很快。
“差不多了，你回去再把这几道错题看一遍，明天还有两科呢。”
江北书点头：“谢谢。”
许昕摆摆手，背上书包往外走：“走了啊。”
许昕父母对于她的成绩很重视，每天接送她上学，所以许昕不和他们一起回家。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哒哒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教室里安静下来。
江北书坐在座位上，把许昕刚才讲的题又看了一遍，草稿纸上画满了图，写满了公式，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确认自己都记住了，才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天快黑了。
江北书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把笔放进笔袋，卷子夹进文件夹，书本一本一本摞好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把书包拎起来，转身，然后愣住了。
陈让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
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着，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着江北书看。
窗外的最后一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江北书反应过来走过去，差点忘了，陈让还在等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