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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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翅族群的核心星域内，新一轮核心集体会议如期举行。
亲自到场的只有联盟议会长利雅得、闪纹种亚王虫罗兰特、阔翅种代理亚王虫阿克拉，以及鳌种亚王虫戛玛尔。
剩下的席位持有者因为族群栖息地距离较远或是有别的事在身，全部选择了以深空通讯的形式加入会议。
二十张坐席一多半被光粒子构成的全息影像所占据。
甚至连灰翅自己那一侧都空出很大一片。
在第一任联盟议会长之后，接下来的两任议会长都由与灰翅族群关系紧密的雄虫担任，这件事在核心基因族群当中引发了不少争论。
闪纹种是跳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流淌着闪纹基因的家伙全部选择和灰翅一家亲，真是气煞旁虫。
或许是利贝尔向来温柔又亲切的态度，给了其它族群一些“可以试探”的错觉，导致这些虫在面临换届的时候挑衅举动频出。
于是整个联盟历史上最沉默寡言的议会长诞生了。
“我们将再一次发起针对灰翅族群的弹劾。”
罗兰特的状态远比平时轻松，能够压制住他的武装种领队克里特此时不在核心星域，他并不畏惧利雅得。
“丢失的污染物迟迟未能追回，部分武装种成员在无授权情况下甚至违反与人类间的330公约，擅自越过边境线。”
“我听说一颗岗哨星球的驻军基地因为遭到了轰炸。”
“这将成为建交以来最为严重的外交事故，但至此我没能看到灰翅做出任何惩处。”
笑着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他的鳞片沿手臂攀爬，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靠近坐在首席的议会长。
信息素弥漫在宽阔的空间中。
这是一种直接又轻蔑的挑衅和施压。
“因为对方是你的后代吗？”
“请回归你自己的坐席，罗兰特。”
银灰色虫的表情平静，翅翼和尾鞭垂落在身侧，面对这样的公然质问一动不动。
“克里特已展开追击，他将带回污染物和潜在叛逃者——或者叛逃者的头颅。”
“但一切事实必须经由调查得出，萨瓦利德的行动缘由尚不清晰，他必须针对所有疑点进行解答。”
“和对方是否身为我的后代无关，一切为了大群的繁荣与昌盛。”
闪纹种亚王虫停顿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随即他便加快了步伐，似乎是想要直接逼近会议长台尽头的联盟议会长。克里特不在的情况下，直接向脆弱的雄虫施压是最快见效的方法。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利雅得。”
和客气的音调不同，咄咄直逼的话语没留一点情面。
“但我认为你需要懂得让道，亲缘关系让你身上存在着极大的疑点，你甚至寄希望于活着带回那名异端狩猎者，而不是将其就地格杀。”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其他事，而是先从联盟的最高席位上退下来。”
这是一个合理的逼迫时机，鳌种不想参与，但也被拉了过来。闪纹种一向喜欢带着这个傻子邻居玩，即便对方总是玩不明白。
在场剩下的短翅族群向来缺乏战斗力，说话也好声好气的，不构成任何威胁。
“灰翅把控十大核心基因族群的时间太久，是时候考虑更换——”
腐蚀性的血液溅满整个会议巢穴的地面。
坐在原地的议会长纹丝不动，他的左臂端着一架不知何时从空间压缩钮中取出的重械，一枪狙爆了挑衅者的半边脖子。
普通材质的宽广议事台被大量血液浇到，瞬间发出可怖的嘶嘶溶解声。
如果不是闪纹种亚王虫鳞片覆盖的速度够快，可能连那颗不可再生的脑袋也会被一起爆掉。
“灰翅不接受任何威胁。”
睁开两双银灰色眼眸的议会长将一整支枪抵在地面上，发出平静的提示声。
“坐回你的座位，罗兰特。否则下一枪我会打穿你的心脏，那是我们唯二无法再生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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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坐下的人发出了解放般的叹息声。
他快速将沉重的外骨骼肌摘除，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隐形模式的小型飞船绕开零零散散的LV124星球防御网，在距离主建筑群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荒野中降落。
这里的防务系统比他想象中的更薄弱一些，没有引起大面积骚动。
然后武装种带着他体验了一把虫族速度。
坐上无防护贴地飞行器上的人类差点脑浆子被摇匀，他做过的反重力训练和战斗载弹式突击艇训练都比这温和。
撞上密蔽场的瞬间，杜克差点以为他们会直接炸机，但对方的飞行器就像融入海面的水滴那样，直接从“膜”中穿过。
阴沉的庞大建筑群如同地平线上的山脉。
所有反侦测、反锁定模式全开的灰翅选取了最快的直线，径直向着那片醒目的人造工事而去。
但是在靠近聚居区外围时，对方一脚踩停载具。
“你做什么？”
不明所以的人类问。一路上他死死地抱着对方的腰，生怕一个急转就被彻底甩出去。
“为什么停在这里？有人发现我们了？”
结果萨瓦利德直接将他也拎下来。
“先给你找衣服。”
武装种已经充分理解遮蔽物对于杜克的重要性，是能让对方在睡觉时说梦话都要哼哼唧唧个不停的程度。
信息连接器对目前的生态环境做完解析，密蔽场内经过大气处理场的净化，空气成分与人类所谓的“旧地”几乎一致，持续性的密集雷暴甚至让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更高。
重力构成是旧地的0.9倍，行走在这样的大地上身体将变得更轻盈。
这意味着对方不用再被外骨骼肌完全包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人类目睹了自己的临时室友顶着隐形模式的外骨骼肌、单手抱着行走困难的自己，翻进所有房屋中翻找的场景。
一般人将这种行为称之为“行窃”，但放在萨瓦利德身上，定义为打劫更合适。
幸运的是两栋建筑都是空房。
不幸的是第一栋房屋看起来荒芜了很久，里面堆满纸壳与垃圾，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物品。
而第二栋看起来新一点的房子倒是中规中矩，桌台上没什么灰尘，衣柜里也放满了衣服。
于是不挑食的灰翅拉开一整柜的女装。
“能穿？”
显然不能。
人类的脸色黢黑，快速将那个柜子拉上。
“不喜欢就换。”
武装种不太理解杜克的表情，但他从不浪费时间，从另一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巢穴的空置卧室里翻找出更粗糙些的衣服。
“这些能穿？没有刚才的好看。”
之前那堆鲜亮又柔软。
能穿。
它们都是男式工装衣裤。
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坐下来，直接坐到地面上。
顶着外骨骼肌的他没什么力气考虑卫生条件，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厚实的玩意儿全部摘掉。
当他真的脱离了笨重的外壳，杜克忍不住微微遮挡一下。
“你转过身。”
他低声说。
“我要换衣服。”
武装种被完全束缚在外骨骼肌内部的尾巴轻微摇摆。
——很好，那些难以理解的羞耻心又回来了。
哪怕之前一段时间对方成天躺在他的身上、温顺地任由他的手指摸遍全身，可只要一进入人类社会——甚至是人类社会的边缘地带，他的战利品就会重拾道德包袱。
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萨瓦利德没有移动步伐。
“不能看？”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你曾看过我的。”
在杀死比赛这方面，杜克完全赢不过总有其道理的灰翅。
人类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窸窸窣窣地往身上套衣服。
那些动作小心又拘谨，还总是徒劳无功地试图遮挡一下关键部位。
“你又开始充血了。”
萨瓦利德提醒对方。
他的表情向来缺乏变化，看得很认真。
“闭嘴！”
杜克有点绝望。
自从被抢上船后，他每天会有三次觉得有点想死，但是又有三次觉得可以晚一点再死。这龙卷风一般的野蛮虫好像在不停给他做心脏起搏，让他被迫原地仰卧起坐。
被毫无遮拦的视线看得手指发抖，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扣上上衣的扣子。
一柜子衣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偏偏选择了无法自动闭合，也没带拉链的那套。
在他试到第三次时，萨瓦利德蹲下身。
高大的身躯挨近时会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对方的手指缓慢又仔细地在他的胸口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充血的地方摸了一把，得到一个哆嗦的回应后，灰翅接过他的衣襟两侧，快速地将纽扣塞进扣眼里。
“这样？”
“我自己来……剩下的我自己来……”
倒霉的人类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颠三倒四地重复了几遍，飞快地拽着裤子往上扯。
那没有恶意但带着点好奇与观察的目光，好像正将他架在火上烤。
“你很容易害羞。”
终于退开一些的武装种得出结论。
弯腰拾起脱离的外骨骼肌，萨瓦利德快速在那东西上按一把。于是整套装备如同黏菌般开始溶解、折叠，细小的突触攀爬着帮助加速这一进程。重量还是那么重，可随着密度的压缩，这玩意儿很快变成能被提着走的大小。
人类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时确实显得正常些，起码比笨重的外甲好。
这是灰翅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显然他的战利品也这么觉得，证据就是随着躯体被遮住，对方变得高兴起来，背脊挺都得更直些。
似乎那些可笑的织物带有魔法，一些难以理解的自信回到了这具瘦削的身体中。
但这并不能解答萨瓦利德之前搁置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第一批衣服？”
有话直说的武装种望着人类。
“它们看起来更软也更艳丽，材料远比你挑选的这些细腻。可你直接绕开了它们。”
下一秒，他的嘴被人类直接捂住。
对方的掌心很烫，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地按在他的嘴上。
“闭嘴吧。”
杜克低声说。
“算我求你，萨瓦利德。”
“求求你别什么都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