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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庄溪 他不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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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当天，清晨的七中校园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时羡早早来到考场外，正低头最后翻阅着复习资料，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准备得怎么样？"谢厌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时羡抬起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应该没问题。"
谢厌庭点点头，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钢笔盒："这个给你用。"
时羡愣了一下。那是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深蓝色的笔身上有着细碎的银粉，在晨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这太贵重了......"时羡下意识想要推拒。
"只是借你用。"谢厌庭不由分说地将钢笔塞进他手里，"我觉得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指尖相触的瞬间，时羡感到一阵暖意。他握紧那支钢笔，郑重地点头："谢谢。"
考试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时羡发现，当他不去在意结果，只专注于解答过程时，思路反而格外清晰。那支钢笔在答题卡上流畅地滑动，仿佛真的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羡长舒一口气，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秋日的阳光洒在走廊上，他看见谢厌庭正靠在栏杆边等他。
"考得如何？"谢厌庭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袋。
"比想象中好。"时羡如实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正好是你前天给我讲过的类型。"
谢厌庭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很好。"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中，气氛轻松而愉悦。时羡正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一个身着香槟色套装、气质高贵的女人正站在车旁，目光准确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时羡明显感觉到谢厌庭的身体僵住了。
"厌庭。"女人优雅地走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完了？"
"母亲。"谢厌庭的声音瞬间变得疏离而冷淡，"您怎么来了？"
时羡这才认出，这就是谢厌庭的母亲庄溪。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年轻，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但那双与谢厌庭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却少了几分温度。
庄溪的目光淡淡扫过时羡，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位是？"
"我的同学，时羡。"谢厌庭简短地介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阿姨好。"时羡礼貌地问好。
庄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儿子身上："王秘书说你这段时间学习很用功，这次考试有把握保住年级前三吗？"
谢厌庭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成绩还没出来。"
"你要知道，虽然你现在在七中，但标准不能降低。"庄溪的声音依然温和，话语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父亲很关心你的成绩。"
时羡站在一旁，感到一阵不适。他注意到谢厌庭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母亲，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和同学还有安排。"谢厌庭的声音冷得像冰。
庄溪似乎这才注意到时羡的存在，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时同学，厌庭在学校的表现还好吗？"
时羡感到一阵压力，但他还是坦然回答："谢厌庭一直很优秀，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是吗？"庄溪的笑容深了些，"希望他没有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这句话的暗示太过明显，时羡感到一阵恼怒。他正要开口，谢厌庭已经抢先一步：
"母亲，请您尊重我的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庄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深深地看了谢厌庭一眼，又瞥了时羡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轿车。
"周末回家一趟，你父亲有事找你。"她拉开车门前，丢下这句话。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留下两人站在原地。秋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
"对不起。"谢厌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疲惫，"我母亲她......"
"没关系。"时羡打断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每个家长都关心孩子的成绩。"
但他们都明白，庄溪的"关心"远非寻常。那种将人物化、将成绩视为唯一价值的态度，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谢厌庭的心里。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时羡偷偷观察着谢厌庭的侧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时羡轻声开口，"你母亲可能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
谢厌庭停下脚步，苦笑着摇头："不，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她眼里，成绩、排名、奖项，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我真正想要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这是谢厌庭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谈论自己的家庭。时羡感到心脏微微发紧。
"那你转学来七中......"
"是我自己的选择。"谢厌庭看向远方，"我想要一个能够自由呼吸的地方。"
这一刻，时羡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为什么谢厌庭总是那样冷静自持，明白他为何对成绩如此云淡风轻，也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靠近自己这个"普通"的学生。
因为在七中，在时羡身边，他可以暂时逃离那个被期望和标准禁锢的世界。
"走吧。"谢厌庭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该回教室了。"
但时羡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放学时分，当时羡收拾书包时，发现那支昂贵的钢笔还在自己笔袋里。他急忙取出，想要还给谢厌庭。
"你先留着吧。"谢厌庭按住他的手，"等成绩出来再还我。"
"可是......"
"就当是个约定。"谢厌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相信它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两人的手还叠在一起，温度透过皮肤传递。时羡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好。"他轻声答应，将钢笔小心地收好。
走出校门时，夕阳正好。时羡看着身旁谢厌庭被金光勾勒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
而那些来自外界的压力和质疑，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独自面对。
……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前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要下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连平时最活泼的林边也都安静了许多。
"时羡，你紧张吗？"午休时分，林边也凑过来小声问道。
时羡正在整理错题本，闻言笔尖顿了顿："还好。"
这是实话。经历过与谢厌庭的冷战与和解，又见识了庄溪施加的压力，他突然觉得考试成绩反而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找回了学习的初心，也找到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
谢厌庭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细心的时羡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怎么了？"时羡轻声问道。
谢厌庭摇摇头，将试卷放在桌上："没什么，老师让我帮忙整理成绩。"
时羡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试卷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要长。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谢厌庭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出去一下。"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出教室。
时羡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他想起庄溪那天的眼神，那种审视的、带着算计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几分钟后，谢厌庭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难看，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没事吧？"时羡关切地问。
谢厌庭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家里的一些琐事。"
但时羡能感觉到，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整个下午，谢厌庭都显得心不在焉，连老师提问时都罕见地走神了。
放学时分，天空终于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送你回去吧。"谢厌庭撑开伞，语气不容拒绝。
时羡点点头，钻进伞下。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面向时羡这边倾斜着，一如从前。
"其实，"谢厌庭突然开口，"我母亲不太赞成我和你走得太近。"
时羡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她觉得你会影响我的学习。"谢厌庭的声音带着嘲讽，"在她眼里，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是不必要的。"
雨声很大，但谢厌庭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时羡耳中。他感到一阵刺痛，不是因为被否定，而是为谢厌庭感到难过。
"那你怎么想？"时羡轻声问。
谢厌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时羡。雨幕中，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这句话像一道光，穿透了阴沉的雨幕。时羡望着他，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而且，"谢厌庭的声音柔和下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羡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低下头，不敢看谢厌庭的眼睛。
"明天成绩就要出来了。"谢厌庭转移了话题，"你紧张吗？"
时羡摇摇头，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与他对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这是他的真心话。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明白，成绩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谢厌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样很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雨渐渐小了。快到时羡家的小区时，谢厌庭突然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他将信封塞到时羡手里，"等明天成绩出来后再看。"
时羡好奇地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是一张卡片："这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厌庭的唇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站在小区门口，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那我上去了。"时羡轻声说。
谢厌庭点点头："明天见。"
时羡转身要走，却突然被叫住。
"时羡。"谢厌庭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无论明天结果如何，都要记住，你比你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时羡全身。他望着谢厌庭，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你也是。"他轻声回应，"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做你自己。"
谢厌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这是时羡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这么毫无负担。
回到家里，时羡小心地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果然是一张卡片，上面是谢厌庭熟悉的字迹：
"致我最特别的同桌：
认识你是我转学以来最幸运的事。
愿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谢厌庭"
卡片下方，还画着两个简笔小人，一个嘴角擒着笑，一个表情冷淡，却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时羡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将卡片小心地收进日记本里，知道这将会是他最珍贵的收藏。
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辉洒满大地。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无论成绩如何，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挑战在等待，时羡都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