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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害怕 谢厌庭当然 ...

  •   从周律师那里得到了关键的法律意见和行动思路,谢厌庭心中稍定,但那份因蓝秀娟调查自家背景而起的警惕感并未消散。他需要尽快和时羡商量,将这些信息整合,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好准备。

      然而,当他结束通话,快步走回与黎语、章佳涵分开的那个街口,准备去找时羡时,却先收到了时羡发来的信息:

      【厌庭,我舅妈突然打电话让我现在回去一趟,说有事必须马上说。语气很急,我有点担心,先过去看看。】

      谢厌庭心头一紧,立刻回拨电话,但时羡的手机已经提示无法接通。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蓝秀娟突然召唤,就在黎语告知她打听自己家情况的当口?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刻给时羡发了条信息:

      【我马上过去,到小区外等你。有任何情况,想办法联系。】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时羡舅舅家小区的地址。

      一路上,谢厌庭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反复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最坏的打算在脑海中盘旋。他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但理智告诉他,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爆发的边缘。

      当他赶到小区门口时,并没有看到时羡的身影。他尝试再次拨打时羡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谢厌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再等待,直接迈步朝时羡舅舅家的单元楼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单元门时,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固定电话。谢厌庭看了一眼,本想挂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家里阿姨有些紧张的声音:“厌庭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妈妈回来了,现在在家等你呢,好像……有点不高兴。”

      庄溪回来了?谢厌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母亲庄溪常年在国外打理生意,很少突然回国,更很少用这种“在家等着”的姿态。联想到蓝秀娟的调查,一个更加糟糕的猜测几乎要成为现实。

      “我知道了,告诉妈妈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去。”谢厌庭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时羡舅舅家紧闭的单元门,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现在冲上去不仅可能让时羡的处境更糟,也可能将战火直接引燃。他需要先回去应对母亲那边,弄清楚庄溪到底听到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

      谢厌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庄溪果然坐在沙发上,穿着质地精良的羊绒衫和长裤,妆容精致,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锐利,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茶。

      她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谢厌庭身上。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谢厌庭换上拖鞋,神色如常地走到客厅,在庄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庄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最近功课忙吗?”她开口,语气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还好,月考准备中。”谢厌庭答道。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时羡的同学,走得很近?”庄溪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谢厌庭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们是朋友,也是同桌。”

      “朋友?”庄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只是朋友吗?厌庭,妈妈希望你对我说实话。我这次回来,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关于你,关于那个时羡,还有……他家里的一些麻烦事。”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谢厌庭的眼睛:“甚至,还牵扯到一些……不体面的照片传闻。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你和那个时羡,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谢厌庭能感觉到母亲话语下暗藏的惊涛骇浪。蓝秀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恶毒。

      她不仅调查,还很可能已经将某些信息,用添油加醋的方式,传递到了庄溪这里。目的不言而喻——要么是利用庄溪来压制自己,进而逼迫时羡;要么,就是想从庄溪这里得到什么“补偿”或“封口费”。

      谢厌庭迎着庄溪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知道,这一刻的应对至关重要。

      “妈,”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时羡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家里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有人想侵占他父母留给他的遗产。至于其他的传闻,”他刻意停顿,直视着庄溪,“是无稽之谈,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中伤,我想您应该能分辨。我不希望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去伤害一个无辜又努力的人。”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既没有完全否认与时羡超出友谊的关系,他知道在精明的母亲面前完全否认可能适得其反,又将重点引向了时羡被欺凌的现状和传闻的不可靠性,同时暗示了背后可能有“别有用心之人”。

      庄溪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伪和分量。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庄溪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厌庭,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交友圈,妈妈不干涉。但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谢家对你的期望。交朋友可以,但不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能……行差踏错,让家族蒙羞。”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厌庭:“那个时羡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太深。至于那些‘风声’,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空穴来风,自然最好。如果……”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庄溪说完,转身朝楼上卧室走去。

      谢厌庭独自坐在客厅里,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地板上。母亲的警告和潜在的态度已经清晰——她不支持,甚至可能反对他与时羡的深入交往,尤其是当这种交往可能带来“麻烦”和“污名”时。

      但这并没有让谢厌庭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拿起手机,再次尝试联系时羡。这次,电话通了。

      “喂,厌庭?”时羡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安。

      “羡宝,你怎么样?没事吧?”谢厌庭立刻问,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关切。

      时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颤抖和疲惫:“我……刚从我舅妈家出来。”

      谢厌庭的心猛地一紧,不是因为蓝秀娟联系了庄溪,而是因为时羡语气里那份过于沉重的压抑。他的羡宝,在独自承受着什么,却选择用最简略的语言带过。

      “别怕,羡宝,先回来。”谢厌庭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而有力,仿佛要通过电波传递过去一份坚实的力量,“我在家等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挂断电话,谢厌庭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母亲庄溪已经上楼休息,但空气中残留的冷凝气氛依旧未散。

      他想起时羡最近那些难以捕捉的阴霾,强撑的笑容,偶尔的走神……现在看来,那不仅仅是房子被索要和照片威胁的压力。

      蓝秀娟今天到底说了多难听的话?时羡又独自咽下了多少委屈和恐吓?

      他无法再干等下去。拿起钥匙,谢厌庭决定去路上迎一迎时羡。

      **

      另一边,时羡握着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冰冷和麻木。

      蓝秀娟今天的话,远比上次索要房子时更加尖锐和恶毒。她不仅再次强硬地宣布了对老房子的处置权,更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和谢厌庭的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恶心事!”蓝秀娟当时拍着桌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林青悠都告诉我了!两个男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简直不知廉耻!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时羡试图辩解,试图说他们只是好朋友,但蓝秀娟根本不信,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听。

      “好朋友?你骗鬼呢!照片都拍到了!我告诉你时羡,你最好赶紧跟那个姓谢的断了,搬回来住!否则,我就把这些丑事捅到学校去,捅到他父母那里去!我看他那个看起来体体面面的家里,能不能容得下这种伤风败俗的儿子!”

      更让时羡心惊的是,蓝秀娟竟然真的拿出了“证据”——不是照片原件,而是她手机上与一个备注为“谢太太”的短信记录截图。

      虽然只瞥到一眼,但上面赫然有“关于两个孩子走得过于亲近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沟通一下”之类的字眼。

      蓝秀娟得意又恶狠狠地晃着手机:“看到没?人家妈妈也知道了!你以为谢家能看得上你?能容得下你带坏他们儿子?识相点,乖乖把房子过户给你表姐,然后跟那个谢厌庭彻底断了,我还能考虑给你留点面子,不把这些脏事说出去。不然……哼,你就等着身败名裂,看他还要不要你!”

      那些尖锐的话语,那些充满算计和恶意的威胁,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时羡心里。

      他不在乎蓝秀娟怎么骂他,但他害怕谢厌庭被牵连,害怕谢厌庭的家庭因此对他产生恶感,更害怕……谢厌庭会因为这些压力而动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所以,当谢厌庭打电话来时,他只能强装镇定,用最简略的语言掩盖汹涌的恐慌和屈辱。

      他不敢说蓝秀娟那些具体的辱骂和威胁,不敢说那份“谢太太”的短信截图,更不敢流露出自己内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助和恐惧。他怕谢厌庭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怕给谢厌庭带来更多麻烦,怕……失去他。

      就在他魂不守舍地走到离住处不远的一个小巷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灯下快步走来,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不容错辨的急切。

      “羡宝!”谢厌庭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大步上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时羡抬起头,看到谢厌庭写满担忧的眸子,所有的伪装几乎在瞬间崩塌。他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想扑进对方怀里寻求安慰,但蓝秀娟那些恶毒的话语和威胁又猛地窜入脑海,让他身体一僵,甚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谢厌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退缩,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怎么了?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别怕,告诉我。”

      时羡看着他,张了张嘴,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恐惧在喉咙里翻滚,却最终只化作苍白的几个字:“她……没说什么。”

      他省略了最恶毒的词汇,省略了关于房子过户的逼迫,更省略了那份让他心惊胆战的“证据”和“身败名裂”的威胁。

      谢厌庭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出时羡的隐瞒,蓝秀娟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
      如果什么都没说,那他的羡宝的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为什么此刻躲闪着,盛满了不愿言说的痛苦。
      他既心疼又有些生气,气时羡总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什么也没说?”谢厌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羡宝,看着我。我要听实话。她是不是用我们的事威胁你了?怎么威胁的?是不是还说了关于房子更过分的要求?”

      时羡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睫毛颤抖着,终于,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她……她要我下周末前把房子清空,要过户给表姐……还说,如果我不照做,不跟你……断了联系,就把事情闹到学校,闹到你家里……让你身败名裂……厌庭,我害怕……我怕连累你……”

      谢厌庭当然知道时羡在怕什么,他同样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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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OW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