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发现 为了时羡, ...
-
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部分实情,虽然依旧隐瞒了“谢太太”短信那个最让他恐惧的细节。巨大的压力和心理负担让他泣不成声。
谢厌庭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将颤抖的时羡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听着,时羡。第一,房子是你的,谁也别想抢走,我有办法。
第二,我们的关系,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更不是谁可以用来威胁的筹码。
第三,我妈妈那边,我会处理。她今天确实回来了,也问了我,但我已经表明了态度。羡宝,你记住,任何风雨,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你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为了‘不连累我’而独自忍受这些。明白吗?”
时羡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谢厌庭胸前的衣料。谢厌庭的承诺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他心中肆虐的洪水。
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那份来自谢厌庭家庭的潜在反对和“证据”——依然像一根刺,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谢厌庭所谓的“办法”和“处理”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庄溪究竟知道了多少,态度究竟如何。
他只是紧紧地回抱住谢厌庭,仿佛这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隐瞒的部分,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底,他此刻没有勇气全部倾吐,只能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给予的温暖和力量。
夜风中,两人相拥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拥有,决心共同面对。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似平静。林青悠彻底偃旗息鼓,甚至在走廊遇到时羡都远远绕开。但时羡的状态并未好转,反而因为月考临近和心底积压的心事,显得更加魂不守舍,复习时效率低下,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
谢厌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私下里已经通过周律师联系了一位专门处理青少年权益和房产纠纷的律师,初步整理了材料,也请章佳涵的父亲从专业角度提供了更多建议。
对于蓝秀娟可能的下一步动作,他有了更清晰的应对预案。
然而,关于母亲庄溪,对方自那晚谈话后便忙于处理国内公司事务,并未再与他深入交谈,态度不明,这反而让谢厌庭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月考当天,上午的考试结束后,下午还有一门。午间休息时,谢厌庭见时羡独自坐在座位上,对着窗外发呆,面前的午餐几乎没动,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时羡的肩膀:“出来一下。”
时羡回过神,有些茫然地跟着他走出嘈杂的教室。谢厌庭带着他拐过走廊,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这里平时少有人来,也巧妙地避开了监控探头的直接范围。
“怎么了?还是没胃口?”谢厌庭低声问,指尖拂过时羡眼下淡淡的青黑。
时羡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有点累,考得不太好。” 这并非全是假话,他确实因为心神不宁影响了发挥,但更深层的焦虑,他不知如何开口。
谢厌庭心中叹息,知道单纯的安慰此刻可能苍白无力。他向前一步,将时羡轻轻拢在墙边自己身形投下的阴影里,这是一个带有保护意味的姿态。然后,他低下头,在时羡微微抿起的、略显干燥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温存的吻。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安抚、心疼和无声的支撑。谢厌庭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切有我,别怕。
唇瓣相贴的温热触感,确实如一道暖流,短暂地驱散了时羡心头的寒意和惶惑。他闭上眼,睫毛轻颤,几乎要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与依靠中。
然而,就在谢厌庭结束这个短暂的亲吻,微微抬头,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种极其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水般骤然从他脊背窜起。
那是一种久经商场、洞悉人心、且此刻必然带着冰冷审视的目光。
谢厌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转头,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方向望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穿着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米白色套装,庄溪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妆容精致无瑕,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毫无温度地注视着他们。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谢厌庭尚且残留着温柔余韵的脸上,然后,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移到了被谢厌庭护在身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时羡身上。
空气死寂。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明明很盛,却仿佛照不进这一隅骤然降至冰点的空间。
谢厌庭的心,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下意识地将身体更加侧转,试图将已经完全僵住的时羡更彻底地挡在身后,但显然,已经太迟了。
庄溪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那个亲吻发生的、此刻似乎还残留着微妙气息的角落。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里的冰冷、失望,以及某种了然的锐利,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的质问和谴责。
时羡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
他看到了庄溪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那张与谢厌庭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冷厉的脸上,没有任何他曾经幻想过的、哪怕一丝的宽容或理解。
蓝秀娟口中的“谢太太”,那个短信截图里可能的态度,此刻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印证在了他的眼前。
谢厌庭迅速稳住了心神,他握紧了身后时羡冰凉颤抖的手,用身体传递着支撑的力量。他迎上母亲的目光,尽管心知此刻解释或掩饰都已徒劳,但他不能退缩。
庄溪终于有了动作。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最后看了时羡一眼,那一眼,让时羡如坠冰窟。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谢厌庭,眼中情绪复杂难辨,但那股沉沉的威压和冷意却清晰无比。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拐角。但那无声的宣判,却已重重地落在了两个少年心上,尤其是时羡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却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时羡的手在谢厌庭掌心里颤抖得厉害,他低着头,不敢再看谢厌庭的眼睛,巨大的恐慌和自厌几乎要将他吞噬。
最坏的情况,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了。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
谢厌庭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时羡的手瞬间变得冰凉,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用力握紧,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但时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头垂得很低,单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羡宝,”谢厌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看着我。”
时羡没有动,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谢厌庭的心像是被钝器重击,但他知道此刻决不能慌。他侧过身,用身体更严密地挡住可能存在的、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另一只手轻轻捧起时羡的脸,迫使他抬头。
时羡的眼睛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里面盛满了惊惶、羞耻,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他看着谢厌庭,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着,”谢厌庭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刚才的事,我会处理。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下午好好考试,嗯?”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试图稳住时羡近乎崩溃的心神。但时羡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谢厌庭的镇定而更加刺痛——他看到了,庄溪的眼神,那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和反对。谢厌庭要如何去“处理”?对抗他的母亲吗?那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她看到了……”时羡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颤音。
“看到了又怎样?”谢厌庭截断他的话,眼神锐利,“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向任何人乞求认可。她是我母亲,我会跟她沟通,但这是我的选择,我的生活。羡宝,你记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我放弃你。”
他的话像炽热的誓言,烫得时羡心口发疼,却也带来了细微的、几乎不敢抓住的希望。但现实的重压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蓝秀娟的威胁、房子的危机、如今再加上庄溪亲眼目睹的“铁证”……这一切,真的能像谢厌庭说的那样轻易解决吗?
走廊里传来其他学生走动和说笑的声音,午休即将结束。谢厌庭知道不能再耽搁,他快速而有力地抱了时羡一下,在他耳边低语:“相信我。先回去考试,一切交给我。”
时羡木然地被他带着往回走,脚步虚浮。回到教室坐下的那一刻,他感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慌乱地跳动。下午的考试,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眼前晃动的只有庄溪那双冰冷的眼睛,和谢厌庭看似镇定却暗藏紧绷的侧脸。
**
与此同时,谢厌庭在送时羡回教室后,并没有立刻回去。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凉。他找到庄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庄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近乎淡漠:“考完了?”
“妈,”谢厌庭开门见山,没有绕任何弯子,“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您今天看到的,关于时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庄溪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附近的‘静轩’茶室,202包厢。你考完试过来。”
没有给他任何解释或争辩的余地,电话被挂断了。
谢厌庭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校园里熙攘的学生,眼神深不见底。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没有用。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转身走向考场。至少,要先陪时羡考完试。
下午的考试终于在沉闷而煎熬的气氛中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时羡几乎是虚脱般地放下了笔。他下意识地看向谢厌庭的方向,谢厌庭也正看向他,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时羡的心稍稍落回一点,却又立刻被更深的担忧攫住。谢厌庭要去见庄溪了,他们会谈什么?结果会怎样?
谢厌庭收拾好东西,走到时羡桌边,低声快速道:“我先去见我妈,别担心。黎语和章佳涵会陪你回去,到家给我发信息。” 他顿了顿,看着时羡苍白的脸,语气放柔,“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不等时羡回应,他便在朋友们担忧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教室。
**
“静轩”茶室环境清幽,202包厢更是僻静。谢厌庭推门进去时,庄溪已经坐在那里,面前一杯清茶,袅袅热气升腾,却衬得她的面容更加疏离。
她抬眼看着谢厌庭,示意他坐下。
谢厌庭在她对面落座,背脊挺直,没有主动开口。
“解释一下。”庄溪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中午,在学校的走廊,我看到的,是什么。”
谢厌庭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如您所见。”
四个字,平静,却无比坚定地承认了一切。
庄溪的眼底瞬间卷起风暴,但面上依旧克制:“谢厌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谢厌庭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知道我在认真对待一段感情,我知道我在保护我喜欢的人,不让他受到伤害和欺凌。”
“喜欢?”庄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两个男生?这叫喜欢?这叫不正常!这叫病态!谢厌庭,你是我儿子,谢家的继承人之一,你怎么能……”
“妈,”谢厌庭打断她,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感情没有正常或不正常,只有真实与否。我喜欢时羡,这是事实。这与我是谁的儿子,与谢家的名声,没有必然冲突。他善良,努力,值得被认真对待。”
“值得?”庄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现在还被舅妈逼得要无家可归的男孩?他甚至可能成为别人敲诈勒索你的把柄!那个蓝秀娟,已经找过我了,用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说辞,试图从我这里得到好处!谢厌庭,你醒醒!他只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和污点!”
谢厌庭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蓝秀娟找过您?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庄溪看着儿子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心中怒火更盛,却也有一丝异样。她冷哼一声:“说了什么?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威胁,想用你们那些‘关系’从我这里换钱,或者换取对她侵占房产的默许。厌庭,你看看,你所谓的‘感情’,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是筹码!是丑闻!是攻击我们家的武器!”
“所以,”谢厌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您就因此认定时羡是麻烦,是污点?认定我们的感情是错的?妈,施加伤害的是蓝秀娟,时羡和我才是受害者。您不去谴责施暴者,反而来责难我们?”
庄溪被他问得一滞,随即怒道:“如果不是你们自己有这种……这种关系,别人又怎么拿来做文章?厌庭,我不管你怎么想,立刻跟那个时羡断干净。他家的麻烦,你不准再插手。否则……”
“否则怎样?”谢厌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从未用如此冷硬的态度对待过她,“否则您就要像蓝秀娟威胁的那样,把事情闹大?让我‘身败名裂’?还是用谢家的势力,逼我们就范?”
庄溪被他眼中的决绝和冷意惊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妈,”谢厌庭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疲惫和坚定,“我尊敬您,爱您。但我的感情和人生,由我自己做主。时羡我护定了,他的房子,谁也别想抢走。蓝秀娟那边,我会用法律手段解决。至于您是否能接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那是您的事。但我希望,您至少不要成为伤害他的帮凶。”
说完,他不再看庄溪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脸色,微微颔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时羡还在等我。”
庄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字一句,敲在寂静的包厢里,也敲在谢厌庭骤然停住的心跳上:
“厌庭,我给你两个选择。”庄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第一,你们立刻分手,彻底断干净。下学期开始前,我会安排好,我们全家搬到B市,你可以继续读最好的学校,远离这里的一切是非。”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锁住谢厌庭僵直的背影。
“第二,”她的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如果你坚持要继续这段……错误的关系。那么,作为母亲,为了你的‘前程’和‘名誉’着想,我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我会亲自联系你们学校的领导,以‘避免不良影响、维护校园风气’为由,要求校方对时羡进行劝退处理。你应该清楚,以谢家的关系和我掌握的情况,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寒意。
谢厌庭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没有回头,但挺直的背脊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紧绷的力量,以及……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僵直。
搬离?劝退?
这两个选项像两把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入他的胸腔。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庄溪从来不是随口威胁的人,她说到做到,手腕强硬,且拥有将之付诸实现的能力和资源。
他可以不惧与母亲对抗,可以不在乎所谓的家族名声,甚至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前程”。但是……让时羡退学?
这个念头像最深的噩梦,瞬间攫住了谢厌庭的呼吸。时羡那么努力,成绩优异,对未来充满期待。学校是他目前仅有的、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是他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走向独立的最重要基石。
如果因为自己,因为这段感情,而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被贴上“不良影响”的标签赶出校园……那对时羡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让时羡承受这样的代价?他怎么敢用时羡的未来,去赌母亲的恻隐或妥协?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谢厌庭能感觉到身后庄溪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她在等待他的“明智”选择。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痛楚。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对抗蓝秀娟,他有法律武器,有收集证据的耐心。可面对母亲用这种方式划下的底线,他那些准备,那些决心,似乎都在瞬间变得苍白。
他不能拿时羡的学业和未来冒险。绝对不能。
搭在门把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最终,那紧绷到极致的肩线,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微微塌陷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知道了。”
没有明确的回答,但这三个字里透出的滞重与妥协意味,庄溪听得明白。
她脸上并未露出胜利的神色,反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儿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这份沉默的屈服,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掌控感,反而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及深究的异样。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庄溪的语气依旧没有放松,“尽快处理好。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也不希望再看到……今天那样的场景。”
谢厌庭没有再回应。他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凝滞的空气,也仿佛隔绝了他方才那一瞬间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剧烈挣扎。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谢厌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尚未散尽的痛色。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时羡的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他回复过去,字斟句酌:
【和妈妈谈完了,有些分歧,但我会处理好。别担心,好好复习,等我回来。】
他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他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既能保护时羡,又不必以牺牲他学业为代价的出路。母亲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就此放弃。
只是,原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的风雨,此刻却不得不由他独自扛起更沉重的部分,甚至要对时羡有所隐瞒。这种认知让他胸口闷痛。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眼神复杂。然后,他挺直脊背,迈步离开。步伐依旧沉稳,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他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周律师那边的法律程序要加紧,或许还需要寻找其他能对母亲产生制衡的筹码……最重要的是,在找到万全之策前,他必须更加小心地保护好时羡,同时,也不能让时羡察觉到这份来自他母亲那边的、更致命的威胁。
夜色渐浓,谢厌庭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前方的路布满了荆棘和未知的陷阱,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时羡,他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