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猫的跟班们 他说：“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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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我弄不明白。
他们洗完澡后，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
陆平秋继续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江叙白挨着他坐，还给一旁手足无措的我放了动画片看。
我虽然还在担心他们，可动画片一放，我的注意力就被勾走了。
我趴到平板前，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地晃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
江叙白也在看手机，手指慢慢地划着屏幕，偶尔侧头瞥我一眼。
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屏幕里那只蓝猫正举着试管往烧杯里倒绿色的液体——江叙白忽然凑了过来，脑袋往我背上一靠，把毫无防备的我压得往前一栽。
我浑身一抖，毛都炸开了半边。
江叙白下巴抵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洗完澡后那种温热潮湿的气息：“漆黑，今晚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我叫唤了一声。今晚确实把我吓到了，可你刚刚那一下，也把我吓得不轻。
江叙白又问：“所以你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和小花朵、童话一起出去玩啊？阿秋的导师说，最开始还有一只橘猫跟你们在一块儿，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橘猫？刀疤猫吗？
那可不是我们的朋友。
只是江叙白的语气让我觉得有点陌生。他应该很抵触我离家出走的事情才对，应该像是刚才那样，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硬邦邦的才对。
可是为什么现在听起来这么柔和？
我疑惑地吸了吸鼻子，陆平秋随即在旁边接话：“漆黑只是一只小猫，能回答你吗？”
“漆黑这么聪明，听懂我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江叙白不服气地踢了踢陆平秋，可腿刚抬起来，又被抓住了，搁在电脑底下当了增高支架。
变成支架的江叙白没法乱动，干脆靠在一边，手指慢悠悠地勾着我的尾巴，问：“是不是卓源家的那只白手套交到的朋友，引荐给你们认识的？不过晚上出门也太危险了。听说今天阿秋的导师给他和宋徊看照片的时候，吓得宋徊差点背过去。”
我听到了小花朵的名字，耳朵一抖，精神起来。
单身狗也知道小花朵半夜跟我们去冒险的事情了，看起来小花朵家的窗户应该会像我家一样，再也没有打开的日子了。
我有点担心小花朵，却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去见他一面。
虽然我对于整天待在家的日子没有意见，可是想见小花朵的时候，又忽然感觉到了自由诚可贵的心情。
正在我忧虑时，陆平秋笑着插话：“我们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你也差点吓得背过去。”
江叙白嗔了他一眼，陆平秋举起双手投向，又道：“那只橘猫是我们学校里的猫，平时对人挺亲近的，但是对同类特别凶，非常护食。没想到居然能和漆黑成朋友。”
“听说童话也是我们街区的霸王猫，我们漆黑还专和霸王交朋友呢。”江叙白说。
我在心里再一次痛恨和人类不同的语言系统。童话也就算了，接触久了以后，会发现他确实是一只很可爱的猫。
但是刀疤猫就算了吧！
江叙白又缠着我说了好些话，基本都是在问……不，是自言自语，我们夜间探险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他今晚的思维跳得厉害，一会儿说那栋楼是不是很黑，一会儿又动了动大腿，连带着搁在腿上的电脑都跟着抖了抖，吓得陆平秋连忙伸手护住。
“诶，你们导师为什么叫老中啊？”江叙白问。
陆平秋重新摆好电脑，嘀咕道：“因为他是地中海发型啊，所以叫他老中。”
“哦——”江叙白拖足了尾音，随后又道，“我们画室的老板也是个地中海，那也是老中了。”
我原本在看动画片，但是江叙白的声音一直在我耳畔飘，让我没办法专心。
可听到这里，我忽然集中了精神。
江叙白的老板竟然也是地中海发型的？？
人类的脱发也太严重了吧！
陆平秋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这么巧？他人怎么样？”
“嗯……还行吧。”江叙白想了想，“我和他不是负责一个班的，除了面试那回，没见过几次。”
“能看上你的作品，那肯定有眼光！”陆平秋说得笃定。
江叙白扯了扯嘴角：“什么作品不作品的，带高中生，也只需要基本功就行了。”
“能考上咱们学校油画系的，基本功也不一般了。”陆平秋说。
“有什么用，出来不还是做画室老师。早知道——”
“诶诶诶，宝贝。”陆平秋忽然打断他，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点哄的意味，“你刚才在房间里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江叙白微微一顿。
几秒后，他松开了我的尾巴，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一动，搁在腿上的电脑跟着晃，陆平秋连忙伸手去扶。
就在陆平秋低头护电脑的当口，江叙白一勾腿，整个人凑了过去。胳膊搭上陆平秋的肩膀，手指懒懒地勾着他后颈的碎发，然后微微偏头，嘴唇贴近他耳畔，轻轻呵了一口气。
那气息又轻又软，陆平秋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知道。”江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去参加比赛，你好好找工作，行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陆平秋没说话，只是侧过脸来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灯光落在他们的眉眼之间，把那些细碎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陆平秋的眼睫颤了颤，然后补足了那点距离，吻了上去。
江叙白没有躲，也没有迎，就那么静静地任他贴着。
过了几息，陆平秋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江叙白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我也没有打扰他们。
可是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那根绷了一晚上……不，也可能是自从陆平秋回来以后，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81.
第二天早上。
陆平秋照例去晨跑，江叙白照例赖床，睡饱了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出门上班。
通常，江叙白上班以后，陆平秋就会抱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要不然就是对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可今天，他却打开了家里次卧的门。
那扇门自从他们和好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里面放着一张床、衣柜、书桌，可是床上放着的，衣柜旁边放着的，书桌上堆着的，都是江叙白的画。
江叙白的画作都是大幅的，反正我试着用脑袋顶过，根本顶不动，最大的那张画估计能顶几百个我。
我跟在陆平秋身后，疑惑地看着他。
忽然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随后，我就看见陆平秋撸起了袖子，说：“漆黑，阿叙说了，从今天开始，还是要向自由画家的目标努力！”
我歪了歪脑袋。
自由画家是什么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陆平秋继续道：“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把家里复原，把阿叙的画画工具都挪到客厅去，方便他后续工作！”
这句我听懂了。
江叙白又要开始画画了！
他以前画过好多风景画，山是山，水是水，树是树，可又不是真的山、真的水、真的树。
那些颜色叠在一起，比真的还好看，就好像还有一个更好的世界藏在画的背面。
只是自从他去画室工作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他动过笔。唯一见过的一幅，还是他在工作场所随手画的练习稿。
听到要帮江叙白继续画画，我立刻昂扬起了斗志，开始在房间里到处跑跳，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咳！”
陆平秋被呛得直咳嗽，连忙翻出一个口罩戴上，然后揪住我的后颈，把我提溜到门口，义正辞严道：“你今天的工作是——看着我工作，不许捣乱。”
好吧。
我不爽地晃了晃尾巴，别过脑袋。不捣乱就不捣乱，我还乐得自在呢。
陆平秋看着我这样，忽然笑出了声，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把，气笑道：“你还真是跟阿叙待久了，脾气怎么跟他一模一样？”
我在心里嘀咕，那是当然的。谁让你以前那么多课。现在的课好像是比以前少了些，可在家的时候，整天抱着电脑，看起来也很忙。
陆平秋开始收拾小房间，我就在门口当监工。
我原本以为他要搬江叙白的画作出来，结果除了画架，搬出来的都是白色画板和颜料。
他里里外外地打扫，一边扫地一边念叨。
“漆黑，你还记得昨晚我跟阿叙吵架了吧？”
这我当然记得。不止吵架了，还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陆平秋把灰尘聚拢，扫进垃圾桶，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昨天回房以后，我被他说道了一番。”
我竖起了耳朵，这段我有兴趣听。
“阿叙说，他很介意我打算毕业以后继续靠家里的想法。诶……可能是成长环境不一样吧，我真的觉得这样没什么。但是阿叙也说了，既然要成立我们的小家，那好歹经济要完全独立才行。”陆平秋慢吞吞地挥着扫把，说，“其实我也一直对未来很迷茫。当初考大学的时候就是随便填的化学，连细分都没想过。等到要毕业了，又不想去工作，干脆考研再拖几年。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总觉得我的人生本来是不需要过得那么累的。什么工作，什么励志，都去他丫的。”
“但是……”陆平秋叹了口气，说，“我昨天也仔细想想了。我就是很喜欢江叙白的画，他的画自由，有朝气，有生命力。画画时候的他也很自由，很朝气，很有生命力。我想让他当画家，我就没资格选择堕落。”
陆平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自言自语，劝着自己迈出新的一步。
小房间收拾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
客厅里摆满了画架、画板和颜料，原本空荡荡的角落忽然有了颜色。
陆平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拖着步子走到阳台，打算先给我加一点粮食和水再倒下。
我跟过去，跳上猫爬架，监督他的工作，却意外发现楼下的花坛边，江叙白正拎着一个大袋子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水泥路面上，像一尾安静游动的鱼。
他走得不快，肩膀微微塌着，像是累了。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我们。
江叙白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举起手朝我们招了招。
陆平秋看见他，脸上的疲惫忽然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手，拉开了那扇好久没有打开过的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把一整个下午积在屋里的灰尘味、颜料味、旧木头的味道都冲散了。
风声裹着楼下行人隐约的说话声、远处自行车的铃声，一起灌进客厅。
窗帘被吹得轻轻鼓起来，像一只刚刚苏醒的翅膀。
江叙白站在楼下，仰着脸，夕阳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半张脸照得金灿灿的。
他说：“给我开门，我回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