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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驯服 ...

  •   这件事暂时过去之后,南司枭就没有回家一直在和东方卿吟住一起。

      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里面。

      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如同熔化的金液,泼洒在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上,将冰冷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室内却还残留着夜间的静谧与微凉。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雪松与冷杉混合的淡香,是东方卿吟惯用的香氛,如同他本人一般冷冽而疏离。

      然而,这份冷冽之中,如今却掺杂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温热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柔软宽大的床上,薄被凌乱。

      南司枭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侧躺着,一条肌肉线条贲张的手臂和一条长腿,如同沉重的锁链,牢牢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横跨在东方卿吟清瘦的腰腹之上。

      赤红的眼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

      褪去了白日里那份刻意收敛的戾气,此刻沉睡的他,眉宇间竟奇异地透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毫无防备的安稳,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餍足。

      鼻息悠长而温热,一下下喷洒在东方卿吟的颈侧。

      东方卿吟平躺着。

      他穿着丝质的深灰色睡衣,质地冰凉顺滑。

      金丝眼镜被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少了镜片的阻隔,那张清俊冷冽的面容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柔和了几分,却也更加清晰地透出睡眠被打扰的隐忍。

      他试图像过去独居时那样,在生物钟精确唤醒的瞬间利落起身,然而腰腹间那条沉重如铁的胳膊和腿,却成了无法撼动的锁链一样紧紧把他圈在里面。

      他微微蹙眉,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是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动作,轻轻去推搡南司枭横亘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南司枭……”

      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依旧清冷。

      “松手,该起了。”

      “唔……”

      回应他的是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哝。

      南司枭非但没松手,反而像是被惊扰了美梦的大型犬,下意识地将沉重的脑袋更深地埋进东方卿吟的颈窝,滚烫的鼻息更加灼热地喷吐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横在他腰腹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要将身下这块“领地”完全据为己有的霸道,甚至无意识地用下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发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呼噜声。

      东方卿吟的身体瞬间僵硬。

      颈窝处传来的、带着滚烫湿意的摩擦感,以及那沉重身躯带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温热触感,让他冷白的耳廓再次不受控制地晕开一片浅淡的绯色。

      金丝眼镜后的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可那推搡的手,力道却莫名地卸了大半。

      他侧过头,避开那灼热的呼吸,清冷的嗓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妥协”的微恼。

      “别蹭了……。”

      语气虽然是惯有的嫌弃,尾音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南司枭似乎捕捉到了这丝软意。

      他赤红的眼终于勉强掀开一条缝隙,里面是尚未完全清醒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混沌。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东方卿吟,那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如同冰雕玉琢。

      没有清醒时的锋利和防备,只有一种近乎懵懂的、被吵醒的不悦和……纵容?

      这个认知让南司枭混沌的大脑瞬间注入一股暖流。

      他非但没松开,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占有欲,将那条横在东方卿吟腰腹间的腿也收了收,将人更紧地、更全面地圈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像巨龙守卫着它最珍爱的宝藏。

      灼热的唇瓣极其自然地贴上东方卿吟微凉的耳廓,声音含混而霸道。

      “再睡……五分钟……”

      说完,沉重的眼皮再次合上,呼吸重新变得悠长,仿佛刚才的“谈判”从未发生。

      他赤红的发丝蹭着东方卿吟的颈侧,带着一种全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东方卿吟无奈的说:“行吧行吧。”

      他感受着周身密不透风的温热包裹,感受着耳廓上那灼热的、如同烙印般的触感,感受着那份几乎将他吞噬的、蛮横又纯粹的依赖。

      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无奈、嫌弃、纵容、以及一丝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柔软,交织翻涌。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僵硬的身体在那滚烫的怀抱里缓缓放松,如同冰川在暖洋中一点点融化。

      他微微侧过脸,清冷的视线落在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晨曦上,紧抿的唇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如同冰面上一闪而过的阳光,却真实存在。

      公寓里,雪松冷杉的清冽,终究是彻底被那份霸道而温暖的雄性气息所覆盖。

      五分钟到了之后,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学校。

      北四中高三(3)班教室。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过不久,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周末即将到来的轻松与躁动。

      桌椅挪动声、书包拉链声、少年少女们兴奋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窗边的座位。

      东方卿吟正收拾着书包,动作一如既往的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他将厚重的生物化学笔记和几本原文书整齐地码放进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黑色皮质书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精准。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然而,这层屏障,如今有了一个固定的、且越来越“放肆”的“漏洞”。

      南司枭高大的身躯几乎贴在东方卿吟身后。

      他没有像其他急着回家的同学那样收拾自己的东西,反而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看着东方卿吟的动作。

      他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东方卿吟身后的椅背上,形成半包围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下巴几乎要搁到东方卿吟的肩膀上。

      赤红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东方卿吟白皙而灵巧的手指将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妥帖地收进笔袋的夹层里,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喂……”

      南司枭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低沉,灼热的呼吸拂过东方卿吟的耳廓。

      “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日常、最理所当然的对话。

      说话间,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极其自然地滑落下来,极其熟稔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住了东方卿吟清瘦的腰。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权宣告。

      东方卿吟整理笔袋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从书包上移开,但耳廓边缘那抹熟悉的、不易察觉的绯色却再次悄然晕染开来。

      他没有挣脱腰间那只滚烫而霸道的手,只是用微凉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习惯性的纵容。

      “随便吧,都可以。”

      语气平淡,仿佛毫不在意。

      前排座位上,季蕴正慢悠悠地将一本画满了古生物速写的素描本收进背包里。

      他漂亮的桃花眼瞥见窗边那几乎“长”在东方卿吟身上的大型挂件,以及东方卿吟那副看似嫌弃、实则默许的姿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正在小心翼翼整理生物标本笔记的白钰。

      “啧啧!”

      季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清晰地传入窗边两人的耳中,也吸引了几位还没离开的同学好奇的目光。

      “钰钰你看……”

      他朝南司枭的方向努了努嘴,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道狡黠的月牙。

      “像不像那种……被彻底驯服了的大型猛兽?明明骨子里还是头狼,偏偏在主人面前,就只会摇尾巴、蹭脖子、还总想叼着主人的衣角走。”

      他的比喻精准又带着点戏谑,目光在南司枭环着东方卿吟腰的那只手臂和几乎黏在对方肩背上的姿势上扫过,笑意更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位偷看的同学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季蕴和南司枭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紧张又兴奋的吃瓜光芒——季蕴居然敢这么调侃南司枭?!不要命了?

      南司枭赤红的眼瞬间危险地眯起,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凶兽。

      他猛地抬起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般射向季蕴,环在东方卿吟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熟悉的、久违的暴戾气息隐隐升腾,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暴躁。

      “季蕴!你闲的没事干是不是?!”

      那炸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人的姿态,完美契合了季蕴口中“大型猛兽”的形象。

      白钰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记,柔软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季蕴的衣袖,温润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蕴!别瞎说……”

      他看向南司枭,清澈的眼眸里是真诚的歉意和温柔的调解。

      “南司同学只是……嗯……比较依赖东方同学而已。”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试图缓解这瞬间紧张起来的气氛。

      “就像……就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一样,对吧?”

      他的目光真诚地望向南司枭,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无害和善意。

      季蕴被白钰扯着衣袖,看着他那副紧张又努力打圆场的可爱模样,眼底的促狭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宠溺。

      他顺势反手握住白钰的手,十指相扣,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仿佛刚才那个点火的人不是他。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着南司枭那副炸毛又碍于东方卿吟在场不能发作的憋屈样子,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是是是,钰钰说得对。不是被驯服,是找到了‘港湾’。”

      他刻意加重了“港湾”两个字,眼神瞟向被南司枭牢牢环住的东方卿吟,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东方卿吟在金丝眼镜后冷冷地瞥了季蕴一眼。

      那眼神如同冰锥,带着无声的警告和“闭嘴”的意味。

      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腰间那只因为季蕴的话而更加用力收紧、仿佛宣示主权般的手臂上,又感受到身后那具身躯传来的、因被调侃而炸起却强忍着的紧绷感……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笑意,极快地掠过他清冷的眼底。

      他没有开口斥责季蕴,也没有安抚炸毛的南司枭,只是抬起微凉的手,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南司枭环在自己腰间、勒得他有些不适的手臂往下……挪了挪位置。

      从勒紧的腰腹,挪到了更下方、靠近髋骨的位置。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调整一个不舒服的姿势。

      “走了。”

      清冷的嗓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只是拎起了收拾好的书包。

      南司枭被东方卿吟这看似嫌弃实则默许甚至还有一点纵容的小动作安抚了。

      他凶狠地瞪了季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走运”,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主人发话了”的顺从姿态。

      顺势接过了东方卿吟手中的书包,动作极其熟稔,另一只手臂依旧固执地环在对方调整后的位置上,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宣告所有权的姿态,半拥着东方卿吟,目不斜视地大步朝教室门口走去。

      那高大健硕的身躯紧紧贴着清瘦挺拔的身影,赤红的眼底戾气尽散,只剩下一种心满意足的、被顺毛后的餍足。

      季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南司枭那副“凶神恶煞”地护着东方卿吟、亦步亦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看吧看吧。”

      他侧头对白钰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我说得没错吧?像不像被顺了毛的大狼狗?凶是凶,但链子……,永远在东方手里攥着呢。”

      他晃了晃和白钰十指相扣的手。

      白钰看着那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清澈的眼眸里也漾开温暖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小小的责备。

      “季蕴,你下次别这样逗南司同学了……他其实……”

      他顿了顿,想起南司枭在东方卿吟面前那份笨拙的依赖和瞬间被安抚的样子,笑容更甜。

      “他其实很在意东方同学的感受的。”

      就像他自己,永远在意着季蕴的感受一样。
      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教室里漂浮的微尘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季蕴收敛了笑容,温柔地揉了揉白钰柔软的发顶,深邃的目光望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嗯,我知道。”

      他轻声说,握紧了白钰的手。

      “所以,才更觉得……能这样,真好。”

      是的,真好。

      暴躁的野兽找到了能安抚他的冰川,冰川也默许了熔岩的靠近。

      他们用自己独有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在这充满规则和目光的世界里,圈出了一方只属于彼此的、和谐又温馨的天地。

      ——『命运的第四十五个齿轮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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