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我的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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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白主任被狠狠摔在电梯前大厅的地面上，尾椎骨落地，面上登时龇牙咧嘴。
长夏拍拍手，擦掉额头上的细汗，扭头汇报：“队长……”
看清身后的景象，他硬生生咽下了涌到口边的话，目瞪口呆。
头顶白炽的灯光散散洒下，落在长发青年身上。青年抱臂倚墙，微微侧头，和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眼底明晃晃地盈着他本人不自知的笑意。
身旁和他面貌一模一样的、突然出现在许愿湖边的帅哥低头倾听青年的话，青金色的眼眸一刻不移地看着青年因说话而变化弯曲的唇肉。
两人之间好像开了什么精神领域，让其他人从心底里就觉得插不进去。
长夏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们的队长在给新来的人、或者说他自己的精神体讲述他们一路来的经历，让他们队新加入的“人”快速了解眼下的情况。
但是……
他左看看，右看看，久不接触人类社会的长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晃了晃头：“不不不不，可能是罗萨密尔又影响了我的情绪，觉醒者和精神体聊天有什么奇怪的？”
安慰好了自己，他重振旗鼓：“队长！还愿科研所所有人都绑好了！”
言简辞恰好也讲完了，他手肘抵墙一撑，将自己推离墙壁站直，走向大厅乌泱泱被绑好扔在地上的科研人员。
青金色眼眸由左往右一扫，言简辞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在白主任面前蹲了下来，枪口指向地面。
惜字如金：“其他人呢？”
“什、什么其他人？所有人不都被你们绑在这儿了吗？”
白主任气得要命，目光触到言简辞的眼睛，浑身一个激灵，咽了口唾沫反问。
不知道这白家小子怎么回事，下了趟许愿湖后好像知道了不少东西，还带上来另一个长相极其相似的人，两人默契异常，如虎添翼，实力大增。
由于他自己的精神力只有B+级，白主任无从判断言简辞等人准确的精神力等级，只能大概猜测有A+级。
看着一片残垣断壁的科研所和被精神镇压而意识昏沉的手下们，他内心咆哮：这哪里是A+级精神力能做出来的？！
白家手握两个S级核武器，他一时不知是该对白家的未来感到高兴，还是对自己惹到S级的下场感到绝望。
事实上，在白主任第一次被精神控制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但是惹都惹了，前面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想着运用许愿湖的力量将对方在此地斩杀。
现在还有机会……
“不对。”言简辞简单两字，将心怀鬼胎的白主任惊起一身冷汗。
“少人了，”言简辞语气冰冷，又缓缓重复一遍，“还少一个人。”
冰冷的枪口移上了白主任的小腿，咔嗒一声子弹上膛：“他在哪？”
“他、他跑了！”白主任面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似乎是对那人的背叛而恼怒，语气不失对眼前人的恭敬。
“您还在下面的时候，那厮就没告诉任何人，趁乱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子弹毫无征兆地没入血肉，白主任五官扭曲，惨叫着摔倒在地，由于双手被反剪捆在身后，只能在原地痉挛抽搐。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撒谎，下一枚子弹就会打中你另一条腿。”
言简辞轻声细语地又问了一遍：“他在哪？”
白主任好像痛到听不清他说话，只在原地哭嚎尖叫，不算瘦的身体在地上蛄蛹摩擦，整个大厅都是他发出的巨大动静。
眼也不眨，言简辞垂眼扣下扳机。
砰！
白主任像是猝然被人掐住了咽喉，疼到发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大口喘着气，面上痛苦至极，语气却很得意：“你、你找不到他的……嗬嗬……”
言简辞盯着白主任狰狞的脸，秀丽的眉头紧蹙，思忖片刻，想起什么，面色变了变。
他肃然起身，刚一回望，言知引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非常自然不刻意地牵住了他的手：“我在这。”
“我……”言简辞被两人掌心相触的温度烫得忘了要说什么，大脑宕机了两秒才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我们需要快点回到现实。”
他朝地上翻滚的白主任抬了抬下巴：“这群人应该是有能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因此在罗萨密尔、或者说幻觉世界里无所顾忌。他们已经有人回到现实世界了，而我们全员都在幻觉世界里，现实世界没人看守……”
他声音压低，没有让地板上挤眉弄眼试图偷听他们说话的白主任听清。
“——长夏！”言简辞转头唤了一声。
长夏利落应声：“在！什么事队长？”
“问一下空青——他是怎么看到那片湖的？”
片刻后，神经终端滴了一声，长夏将毛竹转过来的消息一一念出：“他在祈言廊写下了有关回到现实世界的愿望，在祈愿殿被迫许了愿……然后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沉在湖底，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就又昏迷了，回到了祈愿殿。”
言简辞：“……这件事过去后让空青回小学重修语文。”
长夏点开神经终端的备忘录一字不差地记下了，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言知引任由言简辞抽出手，问他：“你打算怎么回到现实？”
言简辞从兜里抽出一支令人感到眼熟的针管，晃了晃里面的乳白色液体：“靠这个。”
“不行，”言知引脸色不大好看，“你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危险，如果再……”
他猝然收了声。
言简辞移开压在言知引唇上的手指，转而主动去握言知引的手，眉眼弯弯：“这不是有你帮我么？”
“……”言知引磨牙，“你就是仗着我……”
言简辞打断他：“帮不帮？”
“……帮。”
得了准话，言简辞立刻敛了笑意抽回手，指尖的针管灵活一转，再次对准了已经有了一个针眼的手臂。
被人利用完就扔，言知引不乐意地啧了一声以示抗议。
“这次我可不能主动进出了。你醒的时候记得立刻把我叫出来。”
言简辞比了一个OK的手势，干脆利落地推动活塞，感受冰凉的液体迫不及待地钻入体内。
“现实世界见。”
——
水声撞击鼓膜，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
沉在湖底的人被水草环绕，面容恬静安详，呼吸几近于无，长发四散开，游动若水藻，形若水尸。
良久后，“水尸”的眼睫抖了抖，最后缓缓睁开眼。
言简辞半眯着眼，尚未恢复所有的意识便依循本能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
言知引应召而出，一把揽起言简辞劲瘦的腰向上游。
短短几秒内，青年脸上好不容易养起的血色迅速褪尽，瞳色泛深。这是愿望成真后的再次反噬。
哗啦————！
言知引携着言简辞破开水面，映入眼帘的是近处的森林，远处的雪山和头顶灿烂的阳光。
踩在松软的沙坡上，言知引动作急切而迅速，他放下言简辞，一手扶在言简辞的后颈，一手搀着言简辞的胳膊，效仿许愿湖畔释放精神力吞噬青年体内的浮游生物。
两人衣衫皆湿，湖边的风灌入衣袖中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言知引微调了下位置，将言简辞护在怀中。
须臾。
言简辞接连两次被浮游生物侵入，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恹恹，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力地推了一把言知引：“你……”
“我知道。”言简辞语气虚弱得跟回光返照似的，言知引哪敢让他多讲话，一口应下。
他安置好言简辞，再次跃入水中，将湖底沉着的其他队友一一捞了上来。
言知引拧干衣服上的水的功夫，躺在地上沉睡得七荤八素的维和一队悠悠转醒。
“这里是……我操，我回到现实了？！”长夏一跃而起，脸上登时冒出兴奋希望的光。
他一扭头，更加惊喜了：“毛竹！”
毛竹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眨了眨眼，少见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这是……回来了？”
“对。欢迎回来。”
毛竹闻声转头，看到言简辞坐在树下，冷静道：“言队。”
目光触及队长身旁的人，在那张宛若从自家队长复制过来的俊脸上顿了顿，他没说什么，只问：“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
言简辞按了按太阳穴，轻轻一招手：“言知引。”
“来了。”
言知引收拾完一切，又向毛竹等人讲述了该如何催动精神体吞噬体内的浮游生物。
他无法进入除言简辞以外的觉醒者的体内，只能告诉这些人该怎么去除，让长夏等人自行解决。
待所有人都脱离了浮游生物的威胁，长夏捏了把冷汗：“这地方这么阴！”
精神体在觉醒者体内通常处于沉睡状态，召唤出来后一举一行悉听觉醒者的命令，思考能力受限，不会向觉醒者体内探查危险源。
而觉醒者本人也很难探查到自己体内有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不是言队的精神体及时察觉到觉醒者体内的浮游生物，他们维和一队绝对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从罗萨密尔中逃脱！
“白家那群人疯了吗，怎么敢碰这种东西？？”得知了许愿湖的真相，长夏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好我早拍下了白家非法实验的证据，只要呈交给首星政府……”
“没用了。”
长夏恰好点开了神经终端，正在等待加载，就听见了言简辞的话。
“啊？什么没用了？”
言简辞的视线轻飘飘掠过长夏腕上的神经终端：“你忘了吗？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啊。”
恰好在这时，神经终端加载完成，长夏迫不及待地打开取证相册，迎来的是一片空白。
“？？！”
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浮游生物在他们脑海中形成的幻觉，幻觉里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
想明白这点，长夏的手都在抖：“那我们之前的努力算什么？这不都是白费力气吗？”
毛竹没有经历还愿科研所的事，也从言简辞和长夏的对话中听明白了什么。
他向长夏摇了摇头：“当然不对。如果我们是因为浮游生物进入幻觉世界的话，你口中的‘白家人’当然也是通过浮游生物进入的。”
“整个时愈文明，只有许愿湖有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也就是说……”
如果他们身后的琪涅拉湖就是所谓的“许愿湖”，而他们凭借这片湖泊进入罗萨密尔，白家人当然也是通过这片湖泊进入的！
“我们身后的这片湖就是琪涅拉湖，不论是还愿科研所地板下的人造湖，还是祈愿神社正神殿中已经干涸的许愿湖，都是琪涅拉湖湖系的一部分……”
长夏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白家人现实的科研所一定就在这片湖泊附近！”
“准确的说，”言简辞望向远处的雪山，和一路蜿蜒下来、与湖泊衔接的河流，“是琪涅拉河水域。”
“琪涅拉湖是整片水域的终点，附近没有白家的痕迹，我们需要沿着琪涅拉河朝着上游找。”
长夏迟疑：“可是毛竹、队长，你们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在现实再造一个人工湖出来、让我们压根就找不到？”
毛竹一撑膝盖站了起来，看了眼队长，言简辞对他点了下头，他才道：“时间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毛竹是以这样一句话开头的。
“我在罗萨米尔里，也像空青许了一个愿望。或者说，我讲述的一切，都是从我们几个人共同许的愿望里得知的。”
他们在森林间穿梭，一路沿着河畔追溯源头，在呼啸的风声和树叶飒飒声中倾听毛竹的讲述。
“罗萨密尔的历史，是当地居民因贪婪自取灭亡的过程。”
——
追溯历史长河而上，千年前的罗萨密尔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坐落于琪涅拉湖湖畔的湖边小镇。
当地居民安居乐业，勤劳淳朴，借助湖边丰沃的土壤和秀丽宜人的景色，罗萨密尔小镇的种植业和旅游业成为所有小镇居民的经济支柱。
第一次意外，是某年夏季酷暑难耐，雨水丰沛，雪山融化得快，琪涅拉河水位飞速上涨，水花沿着下降的海拔奔涌，冲进琪涅拉湖里。
琪涅拉湖的湖水漫上罗萨密尔小镇，当地居民日常出行都要淌着水，湖水一直漫上了他们的小腿肚。
小镇镇长迷信神明，他召集居民们，在小镇广场中央做了一场祈福仪式，祈求湖泊早早落回正常的水位，让他们的生活回归往日。
为了缓解大家的焦虑与躁动，他还从其他地方引来了泼水节，让大家将水泼出小镇，举办了各种与泼水相关的娱乐活动。
许是上天垂怜，祈福仪式次日，大家一出门，就惊掉了下巴。
罗萨密尔小镇的鹅卵石路面上干干净净，庭院内的花草欣欣向荣，低墙的墙皮白净崭新得像是刚刷上漆。
那绵延半个月的水潮仿若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如今梦醒了，水潮自然也不见了。
神明真的听到了他们的愿望，回应了他们。
罗萨密尔的居民们欣喜若狂，纷纷对家里开展了一场大扫除，腾出空来摆放这位不知名讳的神明的神龛。
小镇居民的生活重回正轨，甚至比先前还要积极，满怀希望。
一切尘埃落定，只有几个性格孤僻、不怎么参与小镇活动的人住进了医院，声称自己犯了癔症。
他们说自己恍惚间，仍能见到被水泡发的墙皮、潮湿发霉的家具，仍能感受到湖水漫上小腿那深入骨髓的冰凉，鼻间时常萦绕那挥之不去的湖腥味。
深夜辗转反侧之际，耳边仍然回荡着水花拍打墙壁的、空洞而渺远的哗啦声响。
医生判定他们在那场洪灾中得了创伤性心理障碍，见到的、闻到的、听到的异常都是大脑欺骗他们的错觉。
为了更好地治疗，罗萨密尔的医院把这批病人转到了其他城市，接受更发达的治疗，也正好远离能激起他们病症的环境。
这群人出去后，自然向外界诉说了罗萨密尔的奇迹，掀起外界的哗然巨浪。
越来越多的人搬入了罗萨密尔，琪涅拉湖的神迹一步步被人们探索出来。
——这是一个能让人愿望成真的神湖。
你许愿财富，第二日便有住在附近的亲戚惨死，为你留下了一笔免费的巨额财产。
你许愿美貌，不出三日便美若天仙，人们便见了你就喜欢你，夸赞你俊俏的小脸和灵动漂亮的眼珠。
你许愿力量，你便能抬起千斤重的东西，轻易掰弯一根钢筋，就像折断一根细长的木枝。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琪涅拉湖畔，一旦你搬离其他城市，你所许愿、所渴求的都会在你离开城门的那刻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疯了一般涌进罗萨密尔，罗萨密尔迅速繁荣起来。罗萨密尔的居民也不再勤于农事，毕竟他们辛勤工作十年，不如花三分钟到琪涅拉湖畔许个愿。
许愿，许愿，许愿。
罗萨密尔王城里，如果你有目标，那就许个愿吧。
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那就许个愿吧。
琪涅拉湖会满足你的一切，金钱、爱情、美貌、权力……
这就是神迹，能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带领他们走向美好的乌托邦。
“最后的结果是，所谓的愿望成真，不过是浮游生物为你精心编织的美梦。”
人们尚不得知一切是怎么发展到如今地步的，只是猝然回首时，发现罗萨密尔陷入了对琪涅拉湖狂热的皈依追求中，对利欲的渴望压过了他们的理性，让他们忽视了其中种种不合理之处。
无人注意到罗萨密尔的城门，已经很久没有新的旅人进入了。
也许是琪涅拉湖的浮游生物厌倦了这场过家家游戏，又也许是它们觉得一切都成熟了，到了丰收的时候。
一个个居民惨死在家中的床上，临死前还在记录许过了什么愿望、明天要许什么愿望。
人们惶惶不安，封锁了前往琪涅拉湖的道路，然而无济于事，每天依然有大量的罗萨密尔居民死亡，他们往往在帽子上别着的花朵尚沾着朝露时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罗萨密尔很快剩下了最后一个人——最开始的小镇镇长的孙子，一个年龄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摇摇晃晃地走在罗萨密尔苍凉的大街上，满目疮痍，前一脚越过地上惨死的尸体，后一脚那尸体就随风化为了齑粉。
罗萨密尔的建筑宏伟壮丽，亭台楼阁，水榭花庭，穷尽人们的想象力，是一个个愿望堆出来的，皆是神的造物，磅礴宛若神的国度。
而现今，这片神明的国度没了生气，成了货真价实的无人空城。
镇长的孙子怔愣地站在琪涅拉湖湖畔，借助湖面的倒影，看清了罗萨密尔的真面目。
原本竖着栈桥钟塔的地方，代之以蓝天白云。
下方瑰丽的建筑群，在湖面的倒影中只是一片荒芜破败、被水泡了很久的废弃小镇。
每个居民都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只是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大抵是生前还自以为是地沉浸在美好的幻觉里，躺在柔软奢贵的床铺上，殊不知现实中他们的身下是软塌塌的土地。
他的手心湿湿的，是前不久，他的父亲将他死死搂在怀里，哭嚎得像个孩子，不住摇头抽泣：“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罗萨密尔、罗萨密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顷刻，他的父亲嘴里汩汩冒出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男人绝望地看着自己懵懂无知的孩子，心力交瘁，尚未说出什么话来，便吐出最后一口血，撒手人寰。
这个小孩九岁了，已经懂得了许多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了呼吸，那是死亡。知道整个王城都没了动静，是因为没有存活下来的生命体。
但他也不懂很多事，不明白一夜之间怎么天翻地覆，罗萨密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听到琪涅拉湖的神明在他耳边轻笑，诱哄着询问。
罗萨密尔的最后一人，你的愿望是什么。
诉说与我，祈祷于我，由我来为你实现。
“如果许愿湖真的很灵验的话，”小孩蹲在湖边，低声说，声音稚嫩，“我希望罗萨密尔永远存在。”
那么跳下来吧，我已在湖底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你梦想的一切。
扑通。
湖面上淡去最后一丝涟漪。
湖畔上不见人影，空茫茫一片。
但是无人关注的湖面上，在太阳光的反射下，一座瑰丽壮观的王城在水影里迅速搭建起来，仿若鬼斧神工。
琪涅拉湖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无论大小。
它为罗萨密尔搭建了一整个幻觉世界。
——
“罗萨密尔就此泯灭在时愈文明的传说中。”
“直到三年前，这里迎来了一群来自人类文明的科研人员。”
毛竹说到这，顿了顿：“也就是白家的人。”
“他们在雪山的山洞里建了一个科研所，用以做与许愿湖相关的研究。根据我看到的……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许愿湖实现愿望的本质是什么，以为愿望成真是水的问题。大概是想着许愿湖源头的水水质更好吧，科研所建在了水源附近。从此白家人开始了长达三年的研究，为此残害了很多无辜的性命。”
毛竹沉默片刻，做了个结尾：“这就是许愿湖……或者说浮游生物给我展现出的有关罗萨密尔的过去。”
“我个人觉得许愿湖给的答案是可以信一信的。白家在现实的科研所可能真的在雪山的某个山洞里，靠近琪涅拉水系。”
“许愿湖并不想告诉我太所关于白家的事，毕竟白家给了它那么多养料。”毛竹苦笑。
话说着，他们正好已经来到了雪山。
众人仰望着高山峻峰，其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冰雪间有时隐时现、浮光闪烁的河流，一路蜿蜒而下。
这么大片山地，众人自然不可能聚在一起找了。
言简辞手一摆：“两人一组，散开搜寻。”
毛竹长夏等人齐齐应是，代表维和队的深蓝色制服背影迅速四散，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言简辞目送他们消失，也要朝上走，蓦然被人扯住了手。
他回头，言知引抓着他的手不放，目光明亮得让他下意识避开视线：“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问了。”
心底隐约猜到言知引要问什么，言简辞的身体有些僵硬，平稳跳跃的心脏陡然剧烈鼓动，惹人心烦。
他仓促地想要甩开言知引的手，却被言知引抢先开了口。
“我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
言简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定在原地，良久后才缓缓道：“精神体和主人的关系。”
言知引晃了晃他和言简辞相牵的手：“还有呢？”
言简辞一时没说出话来。
言知引身形高挑挺拔，五官凌厉冷俊，站在那里就很有距离感和危险感，让人望而生畏，自心底滋生胆寒。
可当这样的人望着他时，面上是带笑的，眼里有着自己尚不得知的期待，连疑问的单音都扬起一个调：“嗯？”
“——除了精神体和主人，还有什么关系？”
“……”
也许是唇上残余的温度在寒冷的空气里过于明显，也许是罗萨密尔周围的雪山风景实在美丽，言简辞望着言知引含笑的眼睛，想的却是黄金船锚船坞上，青年眼中宛若冰河碎裂、底下暗流涌动的无声的渴求与迷惘。
要和自己的精神体谈恋爱，当真是有些疯了。
言简辞难得地放飞了思绪，任思维随心扩散。
更别说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未来那么危险，现在许下关系为时尚早。
“……”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抚过言知引的脸，描过青年的唇角，脸颊，颧骨，眼角。
动作看不出几分旖旎，漫不经心，甚至是有些冰冷的审视和检阅自己的私有物的意味。
可如果他不答应，难保自己的精神体不会脱离掌控，影响了他的计划。
让言知引听他的话是很有必要的，两人的利益与生死绑定在一起，再上一层情感的枷锁无疑更加保险。
为了真相与自由，无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放过。即使是献出自己的身体和情感。
森叶梭梭，细雪逸散。
苍白的天与雪白的山交融，世界成了一张没有痕迹的白纸。
从高处旋起一阵冷冽的风，裹挟着冰雪贯穿两人之间的空隙，迷乱了他们的视野。
在风雪之间，言简辞倾身。
他将自己悸动的真心隐藏在真真假假的想法中，以冰冷的利益和精密的计算包裹严实，面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最后蜻蜓点水般吻上了言知引的唇。
言知引下意识阖上了眼皮，那温热却一触即离，仿若飘忽的幻觉。
他听见面前人一声轻笑，顺势睁开了眼。
言简辞的长发在冷风中飘扬，遮住了言知引的全部视野，让他望不见后面的雪山和天空，五官五感都紧紧锁定在眼前人身上。
心上人带着和他如出一辙有些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说：“我还当你在前世有所体验，对情爱一事经验颇丰。”
“没想到你还能露出这样纯情的一面啊，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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