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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安澜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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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内，夜晚总是漫长的。
昏黄的烛光轻轻晃动，有些暗，有些冷。
郁江盛睁着眼睛撑到后半夜，终于等到了安澜转醒。
“这是……”
“在魔宫里。我们总算出来了！”
郁江盛找来茶壶，倒水，指尖都因着激动而微微发颤。
安澜轻笑，抬手揉揉郁江盛的头：“魔君威压、龙王契出，方才景象是不是吓找你了？”
郁江盛对着他，一脸认真道：“吓到了。”
安澜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抬起来呼噜毛的手停在半空。
“你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到我了。”
安澜苦笑，手轻轻放下，别过脸去。
“现在没事了，不用怕。”
郁江盛倒是难得较真，他放下茶壶，双手捧着安澜的脸要对方转过来，“龙王契，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澜眼中闪过一丝晦涩，嘴唇微抿，常带笑的嘴角绷成了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用平静的眸子直直望着郁江盛，面上的疲倦丝毫不加掩饰。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夜晚似乎又冷了几分。
一如既往，郁江盛最后还是动摇了。
“不想说就不说了。”他在这场对峙中主动投降，偏过了目光，低低出声，打破了要命的寂静，“总之，你的命最重要。龙王契……以后能不用，就……别用了。”
安澜轻声答应了他：“好。”
周遭安静，安心，而后连日来搏杀与逃命带来的消耗，此时终于反扑了上来。
郁江盛眼皮沉重得厉害，想要睡去，但又不敢合眼。毕竟这魔宫之中，不知还有多少危机等待着他们。
他就这么靠在榻上，努力睁着眼睛，将视线落在对面床上的安澜身上，在迟来的疲倦中守护着短暂的安宁。
最后他还是睡了过去，因为一阵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悄悄包裹住了他，将杂念隔绝在外，抚平了所有不安，默默将他带入睡梦之中……
待到天明，郁江盛的意识从安沉的梦乡中脱离，迷迷糊糊抬起手，遮挡住自窗棂间落下 、晃在他眼前的光。
意识复苏，前夜记忆一遭涌入脑海。他连忙去看对面的床。
床铺整洁，人不知所踪。
郁江盛慌忙起身往外跑，猛地推开了门。
魔宫的清晨，天气微凉，空中有层薄薄的雾，阳光洒在雾中，成了漫天金粉。
他心念的那个人就坐在院中竹椅上，一手拿着茶杯，胳膊随意地垂在扶手边，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杯口，默默出神。
郁江盛见此，不忍出声扰他，便一直站在檐下，眸光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
“怎么，发什么呆呢？”
郁江盛回神，对上那人平静的眸子。
“哦你醒了啊，清晨露水重，你别在外边待太久了，当心染上风寒。”
“无妨。屋子里闷了许久，想出来见见阳光。”安澜朝郁江盛招招手，示意他近前来。
郁江盛顺手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壶，给安澜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续上茶。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安澜问他。
郁江盛无所谓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现在身在别人的地盘里，先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安澜无奈：“就怕，人家不想让你过这安稳日子。”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推开。
“住得怎么样？可休息好了吗？郁江盛。”
门口，是昨日那个送他回来的侍卫，手里拎着个食盒。
他依旧身穿工服，但还是怎么看怎么没正行。
“还，还好。”郁江盛被门口忽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而后闻言，心里泛起嘀咕：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不过身处魔君的地盘，有关自己的事，人家定然了如指掌。
“虽然就像我昨日说的，并不想和你还有‘日后’，但是很不幸，我们要有一段不算短的相处时光了。现在，把早饭吃掉，把自己收拾明白，跟我走。”
他径直往屋里走，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自己转到屋后那片小竹林中去了，全程没有关注过前院竹椅上的安澜。
郁江盛见状，急忙跑进屋里，到桌子边掀开食盒的盖子，在看到里面的餐食明显是双人份后，放下心来。
“澜哥，快来吃饭了！”
待安澜走近，看清里面的食物后，眉心微微一皱，这并不显眼的神情变化却被郁江盛看了清楚。
他以为是饭菜不和安澜胃口，便安慰他道：“确实简陋了些，但比咱们之前吃的好多啦，凑合凑合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安澜摇摇头，没吭声，两人便一同享用起了这顿三年来最安稳的早餐。
阳光从窗间倾斜而下，晦暗的屋子，添上了一抹亮色。
清粥小菜，还有一碟酱肉，郁江盛使劲儿往安澜碗里添粥夹肉，自己也吃得很满足。
那时他不知道，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片刻安宁。
……
“收拾好了？”
侍卫从屋后转出来，片刻不差地出现在刚刚穿戴整齐的郁江盛面前。
“嗯。”
“那走吧。”
“……”郁江盛目光扫过一旁的安澜，欲言又止。
“君主让我来传句话给你。”侍卫忽然回过头，这次是对着安澜，道：“余下时光，好自为之。”
说罢，他快步离去。
郁江盛左右为难，却见安澜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去。
待两人离开院落，郁江盛边走边问，“大人，我们去哪？还有——”
侍卫打断了他的“还有”，脚步不停，“去远宫，今天正赶上选人的日子。你到时候，少说话多做事，争取活着。将来说不定就有你好日子过。”
“选人，是你之前说的选宫中侍卫吗？”
“不是。那日我可跟你讲清楚了吧，放你离开血城是因为君王的认可，你可以在接受训练后成为守卫魔宫的一份子。如今，是让你参与天险的试炼，或有机会成为君王的亲传弟子。虽说你年岁稍大些，但能从血城中活着走出来，说明还是有参与资格的。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非常令你心动？”
“天险试炼？何为天险？”
“天险嘛，自然是魔界公认的凶险之地，闯入者，有生还可能，但求生过程艰险异常。”侍卫面上罩甲，仍遮不住他故弄玄虚的笑意——
“龙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