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所谓全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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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所谓全息
那是杨曦十五岁那年的夏天里非常寻常的一天。
刚和妈妈再次大吵完一架的杨曦没精打采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窗外风呼呼的，天气很燥热。
她打开电脑，照常登录了自己的个人社交平台。
然后，她在她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新邮件。
这封新邮件在一瞬间就引起了她注意的原因是，它的抬头称呼使用的是她的本名，也就是“杨曦”两个字。
那封邮件里写道：“杨曦小姐，我们注意到，你是一名未成年的游戏玩家，且在多款竞技类网络游戏之中展现出了十分高超的游戏水平。我们认为，你在游戏玩家之中是具有特殊性的，故而，我司想要邀请你参与一场最新的电子全息技术成果的试用测验，请问你对此是否感兴趣？诚盼回函。”
邮件末尾附上了联系方式及地址，并且表示如过程中产生了车旅费，可以向他们申请报销。
落款是带着一行金色logo的小字：方舟创造工作室。
十五岁的杨曦面对这封邮件感到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什么方舟工作室，竟然能够直接提取我的用户信息甚至既往的游戏记录？
还有这种操作？这难道是合法的吗？
杨曦当时心情正郁闷，又闲来无事，怀着这份疑惑，她上搜索引擎查询了这家“方舟工作室”。
这一搜之下，杨曦的眼睛都睁大了。
在一连串的一整个页面都放不下的光辉夺目的成就履历后方，“雍秋文”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杨曦的视野。
作为方舟工作室的成立者和经营者，雍秋文，当年才刚四十一岁。她似乎是个很有名的人物，词条中写，她曾被誉为华夏新生代科学家中的“启明星”、“超脑之母”，在她三十多岁出头成立个人工作室“方舟”时，许多媒体一度吹捧人类信息技术界将迎来跨时代的变革。
只不过在方舟工作室成立这数年以来，没有公布任何公开的技术产出之后，网络上有的人又发出了一些质疑和唱衰的声音。
杨曦在浏览完资料后，脑子里的印象已经从带着点反感的疑惑转变为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
这是一个牛逼的科学家，以及她成立的一个牛逼的工作室——只要不是骗子假借名号，她想，那这就应该，可能，是场正经的技术测试。
互联网的词条上展示出的名人照片一栏，选用的是雍秋文在某场会议出席时的影像。灰色西装、无框眼镜，短的近乎寸头的黑发，锐利有神的棕色眼睛，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是毫无油彩痕迹的暗淡。
杨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无意识地在脑子里牢牢记下了这个人的脸。
然后杨曦开始重新认真地审视起这封邮件，邮件中说，“全息技术”？
作为一名忠实的游戏爱好者，杨曦当然是体验过市面上的虚拟现实技术产品，也就是所谓的“VR”。
她对此兴趣并不大。主要感觉没什么意思，戴个耳机骗骗眼睛而已，有什么意思？
那邮件中所说的“全息”又是什么呢？一种更高级的VR技术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杨曦在短暂的考虑后，选择拨通了邮件后附带的联系号码。
“您好，我是方舟工作室智能客服盘古，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电话被秒接通了。
听筒中传来一道温和有礼的话音，音色是中性的，带有很明显的电子音味道，但却不像杨曦所听过的其他人工智能所发出的模拟人声那样带有或多或少的电流感和僵硬感。
那种电子音成分，更像是一种“音色”，只为了提醒来客对话对象并不是一名真正的人类那样。
因为除了音色本身之外，它的咬字、语气都是如此的自然，和人类几乎毫无区别。
那是杨曦第一次听到“盘古”的声音。
“……你好。”十五岁的杨曦当时斟酌着语言，说道：“呃，我找人工客服？”
“您好，方舟工作室并没有人工客服，只有我。”电话里的“盘古”说道，“您有什么诉求或者问题，请您告知我，我会为您解决。”
“……”杨曦觉得这个人工智能不仅语气像人，而且说话都好像比普通人工智能更有气势。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莫名给人一种近乎于“自信”的笃定感，这让她在片刻的迟疑后，真的开始尝试对着这个人工智能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来自你们工作室的。”杨曦说，“让我去……做什么测试，全息测试，我……我想问问这件事。”
和一个人工智能说“诉求”？杨曦边说边自己都感觉有点荒谬。
但盘古却回应得非常快，几乎是杨曦话音一停，它就说话了。
“请问您的姓名是？”它问道。
“……杨曦。”杨曦说道，“阳光的曦。”
“好的，杨曦小姐，正在为您查询中。”盘古说，“请问您向我们来电，是否表明您有一定意向参与本次全息游戏技术内测呢？”
杨曦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个什么测试，它是真实的吗？是由那个方舟工作室发起的吗？就是……雍秋文建立的那个？”
“是的，杨曦小姐。”盘古平静地回答，“雍秋文女士是我的创造者，我是她所研发的第二台超脑，正是她将我命名为盘古。”
超脑——杨曦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刚刚才看过的关于雍秋文的词条，其中写她被尊称为“超脑之母”。
她记得介绍中写着，“超脑”是“超级计算机”技术的一种重大突破的产物。词条里的许多专业术语，杨曦也没看懂，她当时就是一略而过地大致浏览了一遍，大概搞明白是一种功能比既往超级计算机强大得多的超级系统。
她记得雍秋文就是凭借她二十一岁那年创造出的第一台被她称为“超脑”的机器，斩获了当全球的年度最高科研奖项。
杨曦在页面上看到了它的图片，那台复杂的设备几乎有半个房间那么大。当年的新闻报道中，年轻的雍秋文称呼它为“小黑”。
所以，现在和自己说话的，就是一个“超脑”？
从“小黑”到“盘古”，杨曦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这命名风格跨度可真够大的。
“咳，那，如果这是真实活动的话……我大概是有空参加吧。”杨曦问道，“在哪里参加啊？”
“请稍等。”盘古说，“我已查询到您IP所在C市属于我司9号园区管理范畴。9号园区位于C市城区香樟大道27号，距离您登记住址共计31.7公里直线距离。综合您的年龄考虑，我建议您选择打车前往目的地，我们将会全额报销您的往返费用。”
“……”
杨曦张了张嘴：“你还挺智能的……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你还查我的IP。”
“这是出于本次测试的需要，我自行查询了您的个人资料。这方面我们已经过有关部门同意，合法合规，手续齐全。”盘古说着顿了顿，“如果我的行为伤害到您的私人感情，我向您表示歉意。”
杨曦：“……”这人工智能真是好智能，还有情绪判断呢。
总之，既然说给报销车费，她又实在是很好奇，杨曦当天就直接走出家门，按着地址去了。
邮件里只是囊括性地说了个“全息技术”，盘古的言谈里却直接提到了“全息游戏”一词。
加了游戏这两个字，当年的杨曦可就太感兴趣了。
全息游戏，那是什么？
她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抵达了盘古给出的那处地址，一看，发现是个看上去十分高档正规的科技园区。于是杨曦的另一半的顾虑就也放下了，她下车后直接找到大门走了进去。
园区位于路旁的大门口无人值守，但当杨曦迟疑着将脸凑近金属大门的门扇附近观察时，她听到了刚刚通话中的“盘古”的声音。
从她的头顶上方，大门上忽然亮起的一块淡蓝色光屏之中传来。
“欢迎您，杨曦小姐。”
杨曦当时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望去。
“你怎么在这？”她下意识问。
“作为方舟工作室的主管超脑，我总管工作室所有的一切智能系统。”盘古说，“也包括各处分园区的门禁、监控系统等。”
“盘古”以一个带有简单线条五官的虚拟形象呈现在光屏上，轮廓是一个深蓝色的半透明立体小方块。
在这枚小方块的正面，它的“脸”上，正用线条勾画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表情，对杨曦说道：“欢迎来到方舟工作室9号园区，杨曦小姐，请在门把手右侧领取您的临时通行证。接下来如您有任何需要，点击证件右上角的蓝色按钮即可随时与我对话。”
“………”
土包子杨曦在这座所谓的9号园区里可谓是长足了见识，那些充斥着科技美感的建筑与自动化设计，让她目眩神迷。
而之后正式参与的测试内容，十分的简单。
她先是在盘古的指引下来到建筑二楼，一个戴着白色面罩的工作人员领着她进入了一处布满光纤与电路的房间。
然后杨曦先是被强调并签订了一系列保密协议、知情协议之类的东西，她当年什么都不太懂，反正来都来了，全都给签了。
再然后，工作人员领着她进了一间摆满电子设备的金属帐篷一样的小仓里，又给她配戴了耳机和一些他称之为“传感器”的东西，还给杨曦戴上了一副半像眼镜半像头盔的半包头设备。
“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的眩晕感，”她记得那名工作人员在自己耳边说道，“但请放心，这是完全安全的。”
十五岁的杨曦静静地坐在椅子里没动。片刻后，在工作人员轻声的倒数声里，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
和杨曦曾经体验过的VR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属于一个概念。
最初时，视野里还有一些朦胧和噪点，但在一段时间的调试后，杨曦就再也察觉不出和现实世界的任何区别了。
声、光、色，甚至是脚下的触感，都和置身一个真正的“异世界”毫无区别。
杨曦目瞪口呆。那一瞬间，她真的完全惊呆了。
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森林里，鸟鸣虫鸣、树的清香味儿，头顶的阳光和树叶，一切的感受真实得好像她真的忽然之间移形换位，“穿越”了一样。
在呆愣了两秒后，杨曦发现，她自己居然能动。于是她试探着迈动脚步，在这片森林里慢慢地走动起来。
连脚下青苔和草丛的触感都非常真实。
杨曦没怎么意识到自己在那片森林里走了多久，可能有十来分钟，中途她遇到了几只鸟，又远远地看到了一头鹿。它们看起来都和真正的活物无异。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感觉有些莫名的眩晕，便扶住了旁边一棵树，想要休息一会儿。
然后这时候周围便倏地暗了下来，“世界”关闭了。
眼睛上的遮挡被拿开，耳机和传感器被摘下，缓缓聚焦的视野里是工作人员专注而关切的眼神。
“你有感到不适吗？”工作人员问道。
杨曦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一直到填完了那份堪称冗长的试用体验报告，杨曦都还没能从那种“穿越”般的震撼里醒过神来。
在那一天里，她才对方舟工作室研发的这个“全息技术”，有了真正的概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