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七情六欲都 ...
-
『我们的青春，是隔着彼此错失的三年。』
因为湿了身，沈斯汀怕许今感冒，就一直催着她去把澡洗了，换的衣服也让林姨在附近商场买了一套回来。
等两人洗完后差不多到了饭点，考虑到许今还有脚伤沈斯汀就把人带到客厅里坐着。
“先看会电视，饭等会就好。”沈斯汀打开电视，挑了一个题材新颖的电视剧播放。
临走前又担心许今一个人孤单，特地下楼把林姨喊来和她一起看，这样许今就算对电视剧不感兴趣，身边也会有人陪她聊天。
“想吃什么？”沈斯汀又洗了两串葡萄放在桌子上。
许今随便报了几道菜名，然后招手赶他下去，“可以了可以了，我这有吃有剧有人陪，舒坦着呢。”
沈斯汀点头，刚要抬脚下楼，许今又说：“等会儿我来洗碗，你不许拒绝。”
“好，那我在旁边看着你洗总行了吧。”沈斯汀无奈，他一向拿许今没有办法。
许今朝他比了个“OK”手势，就放人走了。
林姨是个健谈的，她对电视剧不感兴趣，转头一看许今也没在认真看剧，便坐近些主动挑起聊天话题：“许小姐，你想看沈斯汀的毕业照片吗？”
多了解一下对方过往，对感情总有好处吧？林姨想，沈斯汀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她怎么说也应该帮上一把。
所有人都很看重这段感情。
许今早就追平了这部剧，短时间内也不想二刷，闻言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聊天上面，“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看吗？”
“当然。”林姨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斯汀喜欢拍照留念，这本相册装有他整个青春时代。”
看封面确实有些年岁，许今接过相册时莫名有些紧张，因为这里面的沈斯汀全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沈斯汀初中时期的懵懂年少，高中时期的意气风发，大学时期的成熟稳重，这些都是许今捉不住的已逝时光。
一个人总会对另一个人的从前充满好奇。而那个人是哭是笑，是愁是忧，也只能透过照片进行回访。
翻开扉页，林姨指着一张张照片给许今认真讲解，她的声音深沉稳重，似一壶陈年烈酒，让许今一听就醉，不禁沉浸其中——
“这是斯汀的初中毕业照，那会儿好像才15岁吧？记得当时的毕业晚会他还受邀做了主持人，照片在……”
林姨飞速浏览，最后手指定格在左页右下角。
照片上的沈斯汀一身黑西装红领结，因为还在长个儿所以眉眼青涩至极，他手握着话筒正视前方，神情从容自如，丝毫不见怯场之意。
灯光齐刷刷打在他挺拔的后背上，柔和了他锋利的脸庞，远看居然还有一丝神圣感。
“还有这张，是斯汀高一刚入学那会儿，他第一次住宿，很多事情都弄不明白。不过好在他室友们人都很好，斯汀没一会儿就融入了高中生活。这张照片也是在他们宿舍里拍的。”
许今放眼看去，照片上的沈斯汀棱角逐渐分明，眉眼也不再青涩，他褪去了初中时的稚嫩，在一群人中间笑得意气风发。
“这张是斯汀的高中毕业照。”
苏城一中一个班有六十个人，加上老师领导校长一张照片居然容纳了七十多个人。那天阳光很是明媚，同学们的嘴角都洋溢了对毕业的喜悦。沈斯汀站在最后一排背靠升旗台，笑容温和浅淡。
“十八岁的他谦逊有礼，成绩也名列前茅，是老师们口中不可多得的佼佼者。”
许今没忍住问林姨：“那他经历过迷茫吗？”
林姨手一顿，像是没想到许今会这么问，“当然，斯汀也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很多人都觉得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无忧无虑，不愁前途，但其实不是的，他小时候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他想学钢琴，想走艺术，但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林姨叹了口气，再次抚摸照片时动作都不自觉温柔许多，“斯汀性子犟，从小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父母只允许他以音乐为爱好，不准走艺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斯汀已经回不了头了。”
“错就错在，他们给了他一个甜头，间接点亮了他梦想的开端。”
一个孩子，一个梦想，一架钢琴，一句爱好。父母轻而易举否认了沈斯汀所有的坚持。
一个甜头，一本谱子，一条道路，一句心疼。父母说艺术这条路终是忐忑难走，他们苦苦相劝，让沈斯汀走他们铺好的后路。
一张病例，一场晚会，一个鞠躬，一次退场。面对气病的父亲，沈斯汀被迫选择妥协，在高二的元旦晚会上，他弹奏了青春最后一首曲子，然后朝向众人鞠躬落幕，悄然离场。
那一晚，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没有落泪没有沮丧，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点，他还是那个万人仰慕的沈斯汀。
唯有他的父母知道，沈斯汀其实彻底变了。
脱了缰的野马曾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肆意奔跑过，所以即便重归牢笼，也依旧不会忘记过往种种。
往事就像一根刺，扎根在心里难以忘却。
沈斯汀忘不掉，也放不下，放弃梦想后的他迷茫了好久，久到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他只是一味地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学，就这样日复一日过完了整个高三。
可搞笑的是，沈斯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学。
但沈斯汀知道，他想闯一条自己的路，他不想和他哥一样彻底认命，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犟，永远都不会走父母给他安排好的路。
于是，沈斯汀误打误撞考上了师范，又顺其自然成为了教授，但无论如何，他不再留有遗憾，父母也终是让步。
年少的执着，也到此为止了。
“斯汀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路上所有的不易，我都会替他好好记得。”林姨喉间哽塞，说出来的话也略微颤抖，“许小姐，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只是觉得，总要有人知他过往，怜他苦楚。”
通红的眼眶胀得心里酸涩难受，许今强压下滚烫泪意，低头应了声好。
沈斯汀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因为许今的立场，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许今的胃口被这场谈话冲刷得所剩无几，她干巴地嚼着饭菜，但表面功夫却做的很好，至少沈斯汀一时之间还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啥也不知道的沈千童睡醒后精神大振，又恢复了那个调皮可爱的模样，她夹了一块墨鱼饼塞进沈斯汀的碗里，抬头笑盈盈地想要邀功。
“真乖。”沈斯汀把手里刚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然后扭头偏心地把一整碗剥好的虾推给许今，“对了，我想让童童去文山小学读书，你觉得怎么样？”
许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挺好的，正好我也方便照看一下。”
沈斯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在饭桌上堪堪止住。
这种奇怪的气氛一直蔓延到了饭后，等到林姨带沈千童出门散步了，沈斯汀才凑近洗碗池问许今怎么了。
许今也没打算瞒着沈斯汀，两人从恋爱开始就没有瞒过对方：“我看了你的相册。”
沈斯汀身形顿了顿，接着嘴角很快上扬，“哦？原来是对年少的我又一见钟情啊？”
“我真是服了你了。”许今最受不了他这幅欠欠的语气，因为自己总会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笑，“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认真？”沈斯汀伸手戳了戳许今的右脸颊，笑得温暖柔和，完全不见年少阴霾，“当事人早就释怀了，女朋友又何必耿耿于怀？”
许今沉默不答。
“有些事情能放下就放下，痛苦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沈斯汀把水龙头关上，让许今面对着自己，“人是感性动物，无法做到完全理性，所以留有遗憾是人生常态。”
“我虽然失去了梦想，但我并没有放弃妥协，我还是会偷偷练琴，偷偷翻谱，偷偷记曲，梦想并没有消散，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伴我左右。”
“许今，对于梦想我没有遗憾了。”
许今不争气地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手上本来就有水，现在一擦搞的满脸都是水泽，比不擦还狼狈，偏偏沈斯汀还一直看着她。
“你别看了。”许今把脸撇过。
但沈斯汀又双手把她的脸捧回来，开始莫名其妙地道谢：“晶晶，谢谢你。”
许今抬眸，不明所以。
沈斯汀撩开她垂下来的碎发挂在耳后，郑重又真诚地说：“谢谢你爱这个不完美的沈斯汀。”
许今抿唇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泪水流在沈斯汀的手上湿热一片。
她抽咽着，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但沈斯汀真切地听到了。
她说——
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斯汀把人抱在怀里安抚情绪，样子宠溺又无奈，“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没等许今把人推开，沈斯汀又说：“好啦，我都知道的。”
因为许今早就回答了一切。
爱一个人，七情六欲都会想要围着他转。
缓了一会儿，许今试探性地问：“我们明天回一中看看，好吗？”
“好。”
我们回去，看看彼此错失的青春。
而这一次，你就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