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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他永远是她 ...

  •   『爱演戏可以当消遣,但如果演有所谋,那就是戏中看戏了。』

      “过两天就要去明炫酒楼参加婚礼了,你还好吧?”许今怕沈斯汀临阵脱逃,留自己一人寂寞,“先声明,我是为了孙昭行他奶奶去的,她老人家去世的早,生前待我极好,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前去留下合影一张,也好告慰她泉下有灵,了结牵挂。”

      沈斯汀帮她把烤肉从竹签上一块块剥落,足足攒了一碗,推去她面前,无甚在意地说:“我知道,我很好。”

      许今不信:“真的?”

      “那不然呢?”沈斯汀镇定自若,“参加现任女友的一个前前前任婚礼,而且只是走个过场,何须自己吓自己。”

      超前,太超前了,如果天底下所有人都能拥有沈斯汀如此超前的精神状态,相信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加美好,更加和谐。

      然而话说早了,直到三号参加完婚礼,许今才发觉迟来的真相。

      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云端染了半片乌色,灰蒙蒙的不见曦光,许今特意没穿裙子,想着一拍完照就拽上沈斯汀直接开溜,就是便宜了孙昭行那小子,害得她随礼把钱喂给了狗。

      倒是沈斯汀见解不同:“我出六百七,你封进去,我们凑个八百七。”

      八百七,八七,白痴。

      “好啊沈斯汀,谐音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许今笑得前俯后仰,新扎好的丸子头蹭在椅背上凌乱不堪。

      沈斯汀细心帮她撩开嘴边碎发,再整理好披在毛衣上的乱发,“头发散了,你扭头我重新给你扎一个。”

      “好,你扎紧点。”许今把皮筋摘下给他,然后低头捣鼓着手里的红包,掂掂分量,八百七给出去多少有点肉疼,“话说沈斯汀,我们毕竟随了八百七,不吃顿饱饭岂不亏了?”

      许今临阵倒戈,改变主意:“诶,沈斯汀,要不我们别急着走了,留下吃席,把钱吃回本再说。”

      身后没有回复,沈斯汀扎完头发后交通灯刚好转绿,他一脚油门踩得过快,把许今吓得一激灵。

      空气弥漫着浓浓醋味,许今手扯松安全带身子向左,眯眼笑得不怀好意。

      “你是不是……”
      “叮——,目的地已成功抵达。”

      导航系统径直掐断许今的话,与此同时沈斯汀一脚踩好刹车,头也没回就帮许今解了安全带,动作娴熟自然,许今没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当着沈斯汀的面上演一出“投怀送抱”名场面。

      “沈、斯、汀!”许今咬牙切齿地埋怨他,心想你是醋坛子翻了,可我是连人带面翻了啊!

      沈斯汀抿嘴不语,死撑着正经样儿扶好许今,实际脑海里过了一万遍伤心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整个人的重心都依托在安全带上。”沈斯汀没憋住笑,干脆全招了,“我只是想逗逗你,哪料你这么不经逗。”

      “如此说来还是我的问题了?”许今大为震撼,看来沈斯汀不仅进修了穿搭,还多修了个语言攻击之倒反天罡啊。

      沈斯汀闻言摆手,谦虚反驳道:“诶,不讲不讲,是我的问题,是我无理取闹、不成体统。”

      诚意少得可怜,许今果断下车,背影充斥着四个大字——我很生气!

      完蛋了,玩脱了。沈斯汀立马紧跟其后,结果喜提许状元新赐绰号——“跟屁虫”。

      “……”沈斯汀无奈,原来在这等着他呢,“许状元,你一天不给我取一个新绰号就浑身发痒是吧。”

      沈斯汀边说边掏出作恶之手,逮着她就是一顿乱挠,害得许今一路笑个不停,差点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挺到酒店门口,许今连声喊停,沈斯汀顾及外人才勉为其难收回攻击,却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正式场合正式状态,许今大力揉搓自己发酸的咬肌,刻意拉平嘴角,掏出镜子整理仪容仪表,确保一切无误后,主动挽上沈斯汀的手,低声提示道:“准备好了吗,好戏即将开始。”

      他们简单和新人宾客合影留恋,结束后穿过重重人海落座在宴席尾端,酒菜还没上桌,沈斯汀简单扫视一圈,酒店豪气是豪气,就是小了点,反正他没看上。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不论酒店客观因素,单凭是女友的前前前任男友兼初恋在这里办了酒席,那么这地就是沾上了晦气,他要不得也拿不起。

      沈斯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事关许今,他就又争又抢,没有缘由也不需要解释,仿佛许今就是他的主星,他永远是她的天然卫星。

      -

      婚礼开始在晚上八点。

      当新娘推开殿堂的大门奔赴新郎时,一场名为余生的豪赌被上天悄无声息地按下开关,往后是喜是忧,是好是坏,皆是两人待解的命数。

      台下的亲朋好友纷纷鼓掌送出真挚的祝福,等到司仪开始宣读结婚誓言时,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才渐渐消停,光阴轮转进入最神圣的时刻。

      “孙昭行先生,你愿意娶杜思末小姐成为你的妻子吗?未来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

      气氛幸福快乐,沈斯汀却冷不丁冒出一句:“晶晶,你喜欢这样吗?”

      “啊?”许今干饭正起劲,台上的热闹一眼没瞅,“什么这样那样的?”

      沈斯汀哑然,许今一愣,后知后觉地往台上施舍几眼。

      “哦,你说这个婚礼啊。”许今没多想,很直白地抒发自我观点,“我不喜欢这样的,平平无奇、劳神伤力。最主要的是,它吃力不讨好,新人忙前忙后大半天,连想吃口饱饭都是可望不可及。”

      好有道理。
      沈斯汀无言以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只有两个人的目的地婚礼。”

      许今娓娓道来:“地点最好要种满鲜花,空气清新,气候宜人,新郎新娘可以不用穿着刻板的黑白礼服,想怎么漂亮就怎么打扮,一切随心而来,问心无悔就行。”

      花海,漂亮,开心,无悔。沈斯汀从话中揪出四个关键词,她口中的婚礼看似简单,小到只容下两人,大到却是余生的托付。

      沈斯汀温润的眸子定格住许今不经意的期盼,如若他是一汪深不可见的池水,那么她就是他清澈的水波,荡漾始于一人,止于无尽边。

      “好。”

      在吵杂环境中沈斯汀的回答显得特别渺小,可许今听得格外清楚,清楚地知道他许下承诺时的坚定。

      或是一时冲动,或是爱意深沉,承诺出现的形式百姿百态,实现的过程亦有舍有得;

      许是她执迷不悟,许是她沉沦无补,面对沈斯汀,许今心中的渴望总是越演越烈;

      终是他不罢不休,终是他甘于守候,面对许今,沈斯汀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只愿能跟着她的步伐,一生一世守护她最纯粹的天真。

      台上进行到新人互诉衷肠的环节,新娘杜思末早已哭得泪流满面,身边的孙昭行拿着纸巾小心为她擦拭泪水,顾及妆容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很好地维护了新娘的颜面。

      “你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把我视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说,我是你宝贵的家人,是漫长时光中不熄的灯火。但我想,一盏灯火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所以上天赐福,我们从一屋两人变成了三口四季。”

      杜思末笑得甜美幸福,要成为母亲的喜悦渲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望向孙昭行那平淡无动容的脸,许今恍然明白,怪不得上次见面杜思末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原来是掌握了孙家香火,孙母巴不得把她一生困在孙家里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许今不禁感慨,要么说偷情小三绝配传统夫家呢。

      倒是这酒席的菜色不错,色香味一应俱全,尤其是那道花椒蒸鲜鱿,鱿鱼滑而劲道,鲜嫩多汁,还有那花胶炖北菰汤,口感醇厚,用料十足,一看就是上好补汤。

      吃饱喝足,许今瘫在椅背上闲来无事,把这汤挂在网上一搜,发现这汤还被人们赋予了“十全十美得如意蛊”的雅称,许今惊得弹簧起身,又喝了半碗。

      沈斯汀不明所以,以为许今爱喝,就又给她盛了一勺,还没送上碗就被许今婉拒了。

      “别,我真喝撑了。”许今就图个好兆头,虽然行为很离谱,“我出后门找个卫生间,等我回来了立马开溜。”

      就等你这句话了,沈斯汀搁下筷子,帮许今把包收拾好拎在手上,时刻准备就绪,但奈何心情焦灼地坐不住,干脆起身和她并行,“要不一起吧,我知道后门有条道能绕到停车场。”

      “行,我们速战速决,童童还在家里等我的草莓蛋糕呢。”许今拉着沈斯汀撤到边缘地带,尽量步履轻快地溜到主席台后面,眼看打开的后门近在咫尺,泄露的天光令人向往,台上却突然不按常理出牌,新娘直接一语断了许今所有退路。

      “这束手捧花,我最想送给许今小姐。”

      许今停步愕然,杜思末则站在台上摆出一副蔑视姿态,像看猎物一样把她的反应尽收眼中。

      真正的好戏开始了。

      如果眼神有实物,两人互抛的眼刀绝对能剜对方个十来八回,可怜主持人不懂其中奥妙,老板发话他只能尽心尽力地发挥牛马作用:“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许小姐上台。”

      掌声雷动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今身上。

      好,很好。杜思末敢在自己的婚礼上玩这么大还不怕丢脸,那她身为宾客又有何惧?有人主动挑起了幕布,那么这戏自然就不演不休。

      许今挺直腰杆,勾唇微笑,跨步上台前悄悄捏了捏沈斯汀的手掌心,一是想让他放心,二是为自己加油打气。

      沈斯汀皱眉,伸手欲牵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太危险了。

      然手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许今聪慧有魄力,或许他应该相信她,给她一些时间与机会,她一定能自己解决问题。

      “加油。”沈斯汀用口型鼓励她,“不要怕。”

      许今点头,唇角浮现真正的笑意,短暂对视后她转身抬眸,柔和的眉眼骤变犀利冰冷,周身气场全开,直朝杜思末走来。

      杜思末莫名心慌,强撑着笑容把手捧花递给许今,然后继续出招:“晶晶,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今日我把这手捧花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和我一样,遇良人,得佳子。”

      她刻意在话尾上加重语气,怕许今听不出隐喻,又锲而不舍地追击:“噢对不起,瞧我这脑袋我给忘了,我们家晶晶是不孕主义者,不喜欢小孩儿。但孩子毕竟是爱情的结晶,他寄托着两家人的希望,所以我想晶晶肯定是在说笑。”

      “我身为姐妹,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以后你如果有了孩子,记得常带给我看看,这样两个孩子还能作个伴。”杜思末一脸慈母样儿地抚摸肚子里的宝宝,话锋却急剧转折,“但如果没有,你也不要伤心,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别让自己受委屈了”

      啧啧啧,用情至深,演技动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心实意对许今好,所以才在婚礼上苦口婆心地劝姐妹回头是岸。

      “杜思末你真是疯了,这是你的婚礼你在搞什么!”孙昭行小声警告着杜思末,心想自家本来就亏欠许今,现在再搞这么一出,他奶奶真是做鬼也不安宁。

      许今瞥了一眼孙昭行,多日没见还是一如既往地懦弱,居然让媳妇打头阵,有本事就一起上,她一次性骂过瘾。

      还有这杜思末,一张嘴阴阳怪气的讨人嫌,她说这番话无非不是想让自己左右为难嘛。

      如果生,就是在违背自己的良心,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果不生,就会被人怀疑是身体不行,惹人怜惜遭人非议。

      棋下得不错,但杜思末漏了一点。

      她,许今,遇到垃圾最喜欢把它一点一点碾碎了,然后再漫不经心地丢回垃圾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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