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Chapter 33 我会接住你 ...

  •   『不重要了,以后沈斯汀就是她最坚硬的盔甲。』

      许今礼貌拿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杜思末,我谢谢你哈。”许今态度温和,不见一丝怒意,“谢谢你让我长见识了,没想到关心人还能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是圈里没出路你改做阴阳师了?”

      杜思末在娱乐圈里当明星化妆师。

      “晶晶你何出此言,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杜思末喉间哽塞,眼角带泪说来就来。

      “为了我好?嘶,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许今顺水推舟道,“毕竟偷腥的脏猫和我玩剩下的脏垃圾互定终身,的确给我提供了不少笑料。”

      “够了!”孙昭行忍无可忍,吩咐下人把麦克风的蓝牙拔掉,“你们全都给我少说几句,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肆意争吵的地方!”

      杜思末本就被许今的话气得半死,现在丈夫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提着裙摆泪眼朦胧地奔向后台,中途不小心撞到了摆满酒杯的餐桌,眼看就要被裙摆绊倒,许今下意识呼叫此刻离杜思末最近的沈斯汀。

      “沈斯汀,接住她!”

      一切发生的太快,沈斯汀虽然讨厌杜思末这个人,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辜的,脑子正纠结着,身体救人的本能却率先作出反应。

      于是等红酒杯噼里叭啦碎了一地后,杜思末躲在沈斯汀的怀中毫发无损,顶多受了些许惊吓。反观沈斯汀吃痛皱眉,白毛衣当场被红酒液溅满一身。

      “沈斯汀!”许今忽略脚下的碎玻璃渣径直跑向沈斯汀,“你怎么样,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我刚打了120,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

      沈斯汀摇头,轻声说:“我没事,你先扶她起来。”

      “我来吧。”考虑到杜思末有孕,孙昭行还是没舍得和她真置气,他弯腰将她抱起,下台前朝许今致歉,“今天这事儿是思末挑拨在先,我替妻子向你和这位先生道歉,后续先生的医药费我会全额负责。你……”

      孙昭行欲言又止,到头来终是他们孙家一直对不起许今。

      伤害已然造成,弥补也无济于事。许今小心翼翼地抹去沈斯汀脸上的酒液,一双水眸滚烫翻涌,炙热到心脏抽痛。

      是她错了,她不应该带沈斯汀来的。

      孙家是她的因果,一切好与坏她该一人承担,是她连累了沈斯汀。

      如今孙奶奶的遗愿已了,许今在孙家再无牵挂,前尘往事如烟如风,拉扯无意,是时候该一刀两断了。

      她喊住孙昭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无情,“我不欠你们孙家了。”

      往后每年清明,我都会按时去祭拜孙奶奶,但这和你们孙家毫无关系。

      孙家人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从来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到此为止吧,孙昭行。”

      -

      次日清晨,沈斯汀躺在病床上受惊醒来。

      牵着他手入眠的许今察觉到动静后瞬间清醒,她起身对上沈斯汀恐慌的眼睛,就知道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做噩梦了?”许今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昨天沈斯汀刚上救护车就头晕昏倒,送到医院才发现他的后脑勺被酒杯砸出了一道口子,当时他怕许今担心,硬是咬牙忍痛瞒着不说,直到救护车来了才敢卸下一切防备。

      所有伤口消毒上药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尤其是后脑勺,医生说要缝针处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已是半夜,许今放心不下沈斯汀,特意和家里人说明情况,提出想要陪床的请求。

      好在许父许母是开明的人,他们不但同意许今的请求还连夜送来一些生活用品,怕女儿第一次经历这些心里难受无措,那些取单拿药的累活儿他们全部揽下。

      “最近你妈总嫌我胖了,我正愁没地方折腾呢。”许滕州明显乐在其中,都还有心思开玩笑,“等我练出一身腱子肉,头号功臣当属斯汀,多亏他给了我这个锻炼的机会。”

      张夏媛这次难得没出声怼他,两人陪了许今好一会儿,直到夏鸢赶来许今有别的伴作陪,他们才安下心来回家睡觉。

      “小许你辛苦了,我从家里带了些鸡汤,刚熬的可新鲜了,你快趁热喝。”夏鸢没急着看沈斯汀伤势如何,反而一味关心许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前有父母帮忙并逗乐,后有夏鸢关心加鸡汤,许今恍惚到以为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我没事夏姐,你先去看看斯汀吧。”许今放下汤碗,带夏鸢来到沈斯汀跟前,“伤口都处理过了,并无大碍,倒是后脑勺缝了个针,医生说要静养,期间不能剧烈运动。”

      夏鸢说好,往床头柜上放了一盒沈斯汀惯用的助眠熏香,然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出声道:“他睡得这么平稳,该不会是醒过一回是吧?”

      许今喝汤差点没噎着,“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缝针的时候沈斯汀确实醒过一回,当时考虑到他头晕目眩、过度疲惫的身体状况,医生建议他今晚先留在医院好生观察,等明天确认无误后再回家养伤。

      夏鸢轻笑,“我和他哥是青梅竹马,四舍五入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斯汀十二岁那年,在学校打篮球赛不小心摔骨折了,阿年得知消息后当即请假,在走廊碰到我时连声招呼都没打。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吓得一放学就打电话寻他。”

      “后来阿年给了我一个医院地址,和我说是他弟弟受伤了。我家和沈家是世交,我从小把斯汀当亲弟弟看,所以知道斯汀出事后也慌了,和阿年一样当即请假。那会儿我爸妈总把这事拿出来调侃,说我和阿年不愧是青梅竹马,担心人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夏鸢感慨万千,她出神地看着沈斯汀,仿佛一眨眼,她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回到了沈斯汀还是十二岁的少年时代。

      然岁月总是匆匆无痕,她一眨眼,面前十二岁的沈斯汀就变成了二十九岁的沈斯汀,唯一不变的,是他永远是她的家人,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按照记忆,沈斯汀十二岁时的身高好像是一米七二,夏鸢简单朝许今比划一下,歪头笑得明媚动人:“那会儿,他就这么高,刚好和我身高并排,当时他哥总笑他,说他还没有我一个女生高。”

      见许今打起精神不再颓靡,夏鸢暗道目的达成,喝了口水后继续述说沈斯汀的童年糗事:“咳咳,我们说回医院哈。等我来到医院的时候,沈斯汀还处在昏迷之中。原来他的骨折是被同学的篮球砸到脑袋摔跤摔出来的,这下好了,受伤大礼包买一赠一,他额外获得了轻微性脑震荡。”

      许今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夏鸢说的绘声绘色,明明是些前尘旧事,她的情绪却跟着夏鸢的口吻不自觉紧张起来:“然后呢,他没事吧?”

      “他昏迷了一段时间,爸爸妈妈和阿年都特别担心他,说他从小就怕疼,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在养伤的日子里怕是要常遭罪。”

      “但我就不担心他。”夏鸢格外自信,说话时眼睛闪闪发光,“因为我们斯汀福大命大,自小受过的伤都能好的飞快,我相信这次也一样,斯汀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复。所以我没和他们一块儿在那感怀伤秋,而是发现了一个绝世大秘密。”

      她竖起一根手指,把秘密说的抑扬顿挫:“斯汀昏迷的时候,眉头会拧成一道死结。起初我以为是偶然,就没当一回事。后来斯汀上了初中经常不按时吃饭,把胃虐出病来,每次犯肠胃炎疼到昏迷时都是这副模样。迟钝的我幡然醒悟,原来这个动作是斯汀昏迷时的潜意识行为。”

      总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许今联想到沈斯汀方才昏迷时眉头紧拧的表情,嘶,这秘密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不管了,夏鸢都说是秘密了,人的秘密哪有正常之分,如果能按照常理出牌那就不算是秘密了。许今越想越合理,成功把自己忽悠过去。

      另一边的夏鸢忐忑不已,她为了拉进两人的距离真是费心费力找话题。毕竟俗话说的好,无论再怎么冷漠的人,遇到话唠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当年她就是这么折磨沈至年的,用一腔热血融化高冷冰山,最后沈至年拿她没办法,世界硬生生被她一个小太阳闯入。

      更可况许今性格温和,待人亲近,一点也不冷漠,按道理来讲应该适应了她的存在,没准还会觉得自己人美心善,是一个可靠有趣的大姐姐。

      嗯,不错不错,这波逻辑满分,夏鸢愉快地脑补着,心想沈斯汀你快醒来吧,再沉迷梦乡女朋友可就跟我亲近了。

      “谢谢姐今天给我带了鸡汤,真的非常好喝。”许今很想和夏鸢多聊会儿,但她前不久听童童提过,沈翊冰国庆要和爸妈出去自驾游,所以夏鸢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她破坏了他们的幸福时光,“不过姐,你们不是要去外地旅游吗,怎么有空来医院了?”

      称呼从“夏姐”转换到“姐”,惊喜太过突然,夏鸢还没来得及兴奋,下一秒就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既然你肯唤我一声姐,那我喊你晶晶可以吗?”

      许今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那我有话直说了,晶晶。”夏鸢一改刚刚的嬉笑模样,变得严肃正经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预料未来,‘明天’像是一个个待人发掘的盲盒,你不拆又怎会知道迎接你的是意外还是下一个明天?斯汀受伤的事我们都不怪你,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日子是给你们自己过的,只要你们过的开心快乐,我们作为长辈的自然会无条件帮忙兜底。”

      夏鸢一步步走向许今,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再说了,我们家早就取消自驾游的安排了,阿年公司出了点事,翊冰这几天忙着备考期中,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不能来医院探望你们啊?你呀,就是太多虑了,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喝几碗姐熬的心灵鸡汤。”

      何其有幸,许今能遇见这么好的沈家人,沈斯汀、沈千童、沈翊冰、沈至年和夏鸢,他们全都认可自己并且从不为难,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她、爱护她,把她视为了沈家的一份子悉心对待。

      “谢谢姐,谢谢你们。”许今不争气地有点想哭,“我一定会和斯汀好好的,努力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夏鸢被她逗笑了,“傻孩子,说什么期望不期望的,你们过的下去就合过不下去就分,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感情是终身大事,你可不能随便糊弄啊。”

      许今还是没忍住哭了,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染湿夏鸢的肩头,然后抬手,几乎依赖性地回抱住她。

      人活一世,曲折半生。

      她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是许今,庆幸自己敢爱敢恨,庆幸自己不对命运妥协,庆幸自己敢于追爱,庆幸自己遇到了沈斯汀和他的一家人,庆幸自己是爸妈最爱的女儿。

      原来被世界偏爱的感觉这么好。

      原来真的会有一群人愿意默默成为她的底气。

      原来沈斯汀的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重。

      -

      “噩梦谈不上,就是感觉我耳边一直嗡嗡的,好像有一群蜜蜂在追着我扎。”

      许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幸好夏鸢刚刚走了,病房里只有她和沈斯汀,沈斯汀再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是她夜半三更不睡觉在病床旁自言自语吧。

      拜托,她又不是什么精神分裂的疯子。

      “可能是昨晚被酒杯砸狠了,所以脑子嗡嗡的。正常,你休息几天就好了。”许今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没想到第一次骗沈斯汀是在这种情形下,真是意想不到又合乎情理。

      沈斯汀欲言又止,最后妥协地把话题转移:“对了,昨晚我趁清醒的时候和童童打电话说我要连夜出差,她事后有怀疑吗?有哭着闹着说要见我吗?”

      要不然说沈千童是你养大的呢,这些细枝末节都能猜中,不过她许今也不赖,糊弄小孩子手拿把掐,“你就放心吧,童童开心易忘事。昨晚我特意定了两个草莓蛋糕来哄她,加上林姨的神之助攻,她一吃完就早早睡了,说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等你回来。”

      “童童虽然爱闹腾,但也懂事到令人心疼。”许今伸手与沈斯汀十指相扣,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充电方式之一,“所以现在我给你好好充电,你必须要争取早日康复,不然以童童的火眼金睛不出三日你必掉马!”

      这话换旁人说还好,若是从许今口中说出真就一点威胁力都无,沈斯汀用另一只手把许今垂下的发丝别在耳后,终归是他让她担心了。

      “你不用自责,救她是我的本意,你也不要误会,我纯粹是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尚未成型,生命如此脆弱,不应该因为父母的过错就白白丢掉性命。”沈斯汀僵硬地解释着,其实他当时的动作比许今的叫喊更快一步,但这完全出自本能反应,是他的教养所在。

      许今不语,只是静静盯了他许久,久到沈斯汀以为她生气了,顿时慌张起来,想方设法来哄她:“晶晶我错了,我不应该让自己受伤,不应该……”

      “沈斯汀。”许今把他的双手握住,脸埋在上面让人瞧不出神情,“谢谢你。”

      沈斯汀下意识放缓呼吸,思绪一片混乱,他压根没听清许今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许今的睫毛好长、好弯,把他的手心挠地痒痒的,连带着一整颗心都被勾了去。

      “谢谢你一直陪伴我、支持我、相信我,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幸福、很幸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许今抬头,她其实很想给沈斯汀笑一个,但眼前的视线太模糊了,模糊到她忘记了该怎么笑,“你给了我莫大的底气。”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走出阴影。
      如果不是你,沈家人不会这么快接纳我。

      沈斯汀闭眼吻向她颤抖的睫毛,不出意外尝到了几分咸涩。

      他说,想哭就哭吧。
      我会接住你所有的情绪。

      以后眼泪,只为幸福而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