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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又上路 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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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西被捕,曹松也被判刑入狱,潭州的一切都告一段落。
“如此,我们便就此别过了。”沈訾卿一身官服,脸戴面具,一脚踏上马鞍的蹬带,一跃而上,动作干净利落,英气十足。
如初次见面那般。
黎澜景也一跃上马,朝洛半城点头,采子休上前抱了他一下,犹有些不舍:“没想到,我们就要分开了。”
几人要押郎西去往大理寺审判定罪,皇禁司一同而行。
洛半城其实对他们几人也同样不舍,从一开始的被迫入局到心甘情愿的一起抓捕,协助破曹知府的案子,期间的情意,怎么能一点儿也不增长。
说来曹松被关押在牢中,听说过几日便会有新的知府上任对其发令斩首。府邸充公,妻儿流放,下人遣散。
如此,也是给那些无辜百姓一个交代了。
洛半城轻拍采子休的背,安慰说:“等你们回了帝京,我们不就又能见面了嘛?”
采子休情至难抑抹了一把泪,“你可要等我们回来啊,不能一找到师父就马不停蹄的跑回去了。”
洛半城满嘴答应着。
潭州城门大开,许多来往商贩旅客过了此处,都会停下来待上几日,感受着潭州的风土人情,繁华绚丽,耐人寻味。
目送完几人离开,洛半城也要回青月楼收拾行囊出发。
“公子。”
收拾完东西就要离开的洛半城被人给拦住了,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优芳阁的老鸨。
她走过来二话没说就递给洛半城一个画卷,说:“这是阁主让我转交给你的。”
洛半城有些不解,他跟即墨千空并不熟,也没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无缘无故送自己一张画卷作甚?
老鸨看出洛半城心里的疑问,“阁主说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
洛半城皱着眉一脸疑惑地接过:“我想要的东西?难道是关于师父的?”
老鸨却不答,而是笑着说:“以后你会知道的,路途艰辛,阁主让你多加小心。”
老鸨说完便带着笑意离开了。只留下洛半城在穿梭的人群中凌乱。
目送完她离开,洛半城犹豫片刻还是耐不住好奇,转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了。
画卷展开,一场杀戮般的画面映入眼帘,没有画师落款,画中的正中央是一位身穿盔甲的背影,看不出性别,只见他长发飞起,站在马上右手手持长枪,长枪系着一条红丝带,整个枪身刻着祥云泛着金光,周围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一般,个个惊骇的表情,他的左手高高举起,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难怪周围的人都对他如此畏惧,只怕那人就是敌对的将领。被人斩去头颅,军队瞬间群龙无首,纷纷惊慌逃窜。
可洛半城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来,除了画面血腥非常有想象力之外就别无其他了。唯有让人好奇的,就是那右上角飘舞的旗帜,图案不知是岁月所施还是故意为之,竟模糊得看不清。他凑过去端详了好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合上不看了。
他跃身上马,背着褡裢,手握自己的长剑,把画卷卷好塞进了褡裢里,朝着人进人出的城门去。
今日天气极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出游戏耍的好时候,洛半城沿着城渠一直走出了城外,按照地图朝帝京的方向继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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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儿花莫儿花,天昏记得要归家,莫要在外停留啦,阿娘在家等你呀……”
洛半城哼着歌悠哉地走在路上,他离开潭州已经过了两天,因为跟原先的帝京是反方向,所以他的路程走远了几天。
为了尽快到达帝京,他这两天快马加鞭终于又回到了原先的驮烙镇。
“来,”莫娘给洛半城盛了一碗稀粥,“实在抱歉,这里人烟稀少,路也不好走,就只有我们自家种养的一些小菜小肉。”
洛半城摇摇头,端起那稀粥就吃了起来:“没事,这已经很好了。”
莫娘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坐下:“真的是……”
“莫娘!”
屁股刚坐下,店小二便猛的推开门,满身泥泞,一脸疲惫的进来。
“哟,小子你回来啦。”见到洛半城,也没有惊讶,开玩笑地道:“早知道你回来我就不一个人去埋尸了。”
埋尸?
洛半城听闻一脸震惊的盯着他,嘴里的白粥黏糯让人忽然觉得反胃,他看小二那样子,不像是假的。
莫娘对他招招手,说:“驮烙镇上的居民本来就已经年岁已高,突然离世实属正常,打这两年开始便陆陆续续的去世,我们也见怪不怪。”
原来如此。
“村里人越来越少,”洛半城咽下嘴里的粥,问:“你们打算好后面去哪里了吗?”
这个问题莫娘跟小二确实没有想过,他如此一问,反倒回答不上来了。
“嗯……”过了许久,莫娘才道:“云游四方,惩奸除恶。”
店小二闻言点头:“我跟着莫娘。”
洛半城了然点头,没在吭声。倒是莫娘又关切了起来:“此去帝京路途遥远凶多吉少,你如此一人,我有些不放心啊。”
他夹了条青菜在粥里绕了几圈,宽慰:“莫娘不必担心,我虽身无武功,但也懂些拳脚功夫,再说了,我还擅长蛊术,只要我不惹事被官府盯上,便能安稳到达帝京。”
可小二却摇摇头:“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有心之人想要搞你不过略动脑筋,你没有背景没有武功,人又傻,很容易被人所利用,陷入两难的境地。”
洛半城:“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我劝你别去帝京了,”小二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毫不忌讳不由说:“你师父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出事。”
不去帝京?
洛半城听着就放下碗筷,正色道:“师父不会那这种事开玩笑,他说让我去帝京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不知他是否真的出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事难料,谁知……”
他还没说完,莫娘就插了一句:“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你去帝京的事,我们也不便多加阻挠,只是帝京虽是繁华之地,但也是众多有心之人所在之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比比皆是,还望洛公子多加小心。”
洛半城闻言,点头答应:“嗯!”
“那既然如此,我便不再久留。”洛半城休息过后,怕耽误时间,也没多停留,告辞后一跃上马。
莫娘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你且多加小心,不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要多点儿心眼子。”
洛半城并不以为然,却又不好拂了人家,应了声后便驾马而行。
莫娘跟小二看着洛半城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娘,只怕从他踏出祈摩镇开始,一举一动便被盯着了。”
莫娘自然知道:“毕竟那人已经策划了如此之久,怎可能会容出一点差池。”
“他也定是知道,他的性子,同他母亲一样。”莫娘说着这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是如此做,他真的不会后悔嘛?
洛半城一路而行,每路过一处村庄集镇就停下来歇歇脚,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天气明媚,清风徐来,万里无云。
“你说,帝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从黎香城到帝京的一片小竹林里,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飘飘,衣袂随风飘逸的稚嫩少年坐在一块石头上,身旁健壮的白马正仰头吃那些矮垂下来的竹叶。
其实并不好吃,可是白马却不挑。
他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抬起,手心摊开,里面趴下一只黑色的小蝎子,它的尾巴高高抬起,眼睛却闭着,像是上学堂开小差的学生。
洛半城也知道这家伙不会回答自己,便叹了口气把那异宠放回了罐子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内衬中。
竹林很大,稍不注意便会迷失在林中,幸好这里是官家商贩行驶来往的道路,早已生生被踏出了一条道来。他坐在石头上闻着淡淡的竹子清香,心满意足。
洛半城正欣赏时,不远处的道上不知何时行驶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与车轮都很宽大,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马车,车架均由金丝楠乌木制成,车帘是上好锦罗绸缎,垂下许多彩色珠宝,车盖上也镶嵌着许多金光宝石,无比亮眼,车帘垂落,挡住车内,车夫坐在马夫位驱使着马车朝洛半城而来。
车轮滚滚碾过泥土,却没有发出声音。
洛半城见状起身,扯着缰绳,怕马儿跑出去挡了人家的道。
本以为只是一辆过路车,却在路过洛半城时,车内的人忽然出了声:“等一下。”
“吁——”车夫听话的一拉绳子,拖着马车的三匹马微微抬腿,乖乖停住。
洛半城以为自己碍到了人家,马上拉着自家的白马往后挪了挪。可还没走两步,马车内的人又出了声:“敢问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不见其人却知其行,看来也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可洛半城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一脸狐疑的看着马车,抬手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马车上的人噗呲一笑,掀开车帷。
车帷内,坐着一位面容白皙,眉眼含情,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他手中握着折扇,歪着头看向他,而他的一旁,低头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一身流云梅花金马踏飞深衣的男子,他手握长剑,闭眼歇息。
洛半城愣了一下,倒也认真了思考了起来:“我不过只是恰巧路过,敢问公子有何事?”
莫不是问路的?可他也不清楚啊。
听他说是路过,白面柔弱的少年略略松了口气,回头对闭眼冥想的男子说:“不过只是个过路人,或许是消息有误,我们且继续往前走。”
说完就要招呼车夫,却被那黑披男子制止:“且慢!”
男子缓缓抬头,睁开双眼,却没有看向车帷外的洛半城,询问:“公子,姓甚名谁?从何而来,要去何处?”
洛半城一头雾水,顿时发觉他们在找人,可是他与二人无冤无仇,也没见过,也不好隐瞒:“本人姓洛,名半城,从央州的祈摩镇而来,要去往帝京——”
话音一落,只见眼前白光一现,刀剑破鞘而出,朝洛半城而来!
他反应快速低头躲去,再抬头时,那黑袍人已经站在马车顶,微风吹起他的衣裳,他双目冷漠,眉如墨画,鼻正唇薄,看上去不怒而威,威风凌凌。
——“有人,重金卖你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