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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邂逅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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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情人节。
北京和睦家医院的心理诊室内传来低语与笑声。
医生: “最近感觉怎么样?”
白業: “我还好……吧。”
医生: “今天外面的雪看着好大。”
白業: “很美……却让我觉得更孤单了。”
医生: “这可以理解,尤其是在情人节。”
白業: “从来没有人可以和我分享这一切……”
医生: “意思是你想要有一个人?”
白業: “……谁不想要。”
医生: “好吧。但你又不行动。”
白業: “……没人会喜欢我。”
医生: “我能跟你说句大实话吗?你长这么帅,又有钱,身材还好——客观来说,你的条件其实很好。”
医生: “你只要愿意走出去,自然会有人被吸引。”
医生: “但是玩笑归玩笑,你真的值得被爱。”
医生: “也许今天先试着爱自己一点。”
白業: (笑了)
医生: “看看这个笑容!我就知道它藏不住。”
白業: “可是就算遇到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知道的。我平时没有社交。”
医生: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来教你两句。先说一句,‘嗨,你冷吗?’超自然又贴心,或者‘你今天真好看’。或者‘今天雪真美啊’——都很自然。”
医生: “凭你这张脸,哪怕只说‘你好’也足够了。”
医生: “你只要记住,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医生: “在我身上试试,说点什么,快。”
白業: “你……你冷吗?”
医生: “看,没那么难吧。而且很迷人。”
白業: “但我还是怕搞砸。”
医生: “谁都会搞砸,这只是人性的一部分。在这样的雪天,笨拙也可以很浪漫。”
白業: “也许我会试试……就一点点。”
医生: “这就对了,我为你骄傲。”
医生: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谁知道呢。也许你今天就会遇见一个需要温暖的人。”
医生: “别忘了你的台词,忘了也没关系,真诚比什么都重要。祝你有个美好的雪天情人节。下次见。”
白業: “谢谢医生。保重。”
*
白業走出诊所,深色大衣上落了薄薄的雪。
街道很安静,满是柔和的白色光芒。
“白总。”司机撑着黑伞,快步从车里跑过来。
白業“谢”了一声,迈开脚步,往前走。
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言不发。司机早已习惯。
车子平稳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载暖气轻声嗡鸣,融化了挡风玻璃上的雪。白業靠在皮质座椅里,手指划着短视频。
一只柯基追自己的尾巴。有人在冰上滑倒。他轻声笑了。
但笑意渐逝,他的目光飘向空荡的皮座,一丝微弱的期待在胸口闪烁。
也许。万一呢。
他关掉手机。
雪落得更急了,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晚高峰,国贸桥又在堵车。刹车灯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漫过。
后座上,白業望着窗外匆匆走过的情侣们。
老张紧张地开口:“老板,堵得厉害,可能还得二十分钟。”
“没事,我不急。”他说着,继续打开手机看搞笑视频。
一只扮成龙虾的狗。
他应该笑的,可是笑不出来了。
手机里的搞笑视频忽然变得索然无味,他放下手机,开始望着窗外。
窗外依然是一成不变的世界。
他望着望着,忽然,透过雪幕,一个人影牵住了他的目光。
他站在街头,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装满了玫瑰。
雪已经落了他满身,他不吆喝,也不招徕,安静地等着。
那份安静,让白業的手指在掌心轻轻蜷了一下。
他本想摇下车窗,问问一朵玫瑰多少钱。可是车流开始往前,偏偏在这时。
他们越过了青年,白業回过头,依旧望着。
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路过撞到了他,他猛地抱紧了花桶,跪倒在雪地上。
皮夹克男人说了什么谁也听不见。
青年只是望着自己的花,伸出手,拂去花瓣上的雪粒。
那双手的颜色和玫瑰一样了——冻得通红。
白業的牙关一紧,让老张把车停在辅路。
“老张,你觉得现在去买花会不会太晚了?”
司机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老板,情人节这天永远不嫌晚。”
车缓缓向前挪动,停靠在辅路。白業的心跳比这车流快了一点。
打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锋利而鲜活。
他下了车,雪在锃亮的皮鞋下吱吱作响。
皮夹克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青年蹲在一个角落里,雪就要把他淹没了。
那份安静让白業的脚步不禁快了几步。街上人来人往,他紧咬着嘴唇,低头快速地走过去。
终于他站在青年面前,呼出一口白气。
青年没有看他。花桶被他抱在怀里,玫瑰保护得很好。
白業清了清嗓子,手有些抖地蹲了下来。
雪泥沾上了他昂贵的大衣。
他张了张嘴——医生教的那些话,此刻一个字也记不起了。
“我……买花。”
青年这才转过头,雪落之间,白業看见他深黑色的眼睛,像雪夜的深潭,此时哪里倒影着自己。
他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我买花。多少钱一朵?”
白業说话的时候,发现青年在盯着他的嘴唇看。
白業的脸一下子烫极了。立刻把目光垂在花桶里的玫瑰上。
他的手指攥着手机,喉咙局促地滑动。
他在想,要不还是走吧。
这时,少年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给他看。是备忘录,上面写了几句话 :
【抱歉,我是聋哑人。助听器没电了。我在读唇语,没有别的意思。】
白業愣住了。
聋哑人。助听器没电了。
所以刚才自己那些紧张、脸红、垂眼、喉咙滑动……对方全都看在眼里,用眼睛听着他无声的窘迫。
白業的脸更烫了。
他接过青年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也碰到对方的手指。那手指红得发紫,指关节冻裂了,泛着血丝。
白業垂下眼,在备忘录里打字:
【对不起,我不知道。玫瑰多少钱一朵?】
把手机递回去。青年接过,低头看,嘴角轻轻一弯。然后他抬起头,用手指比了个“十”。
十块钱一朵?还是一百?
青年似乎意识到表达不清,又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本迷你笔记本翻开,上面写着:
“红玫瑰 10元/朵买十送一”
白業看着那有些锋利的字迹,点点头,低头再打字:【那我要十朵,送的那朵给你。情人节快乐。】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给卖花的人送花,会不会很奇怪?
青年读完,怔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白業,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慢慢地融化,从眼尾滑下来,像泪水一样。
他摇了摇头,打字:
【花是卖的。我不能收。谢谢。】
白業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急。他又打:
【那你收下之后,再卖给我。十块钱。】
青年看完,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淡,像一朵被雪压弯的野蔷薇,在某个瞬间挣开了一点点,又悄悄弹了回去。
那笑容让白業的呼吸忽然忘了节奏。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圆场。比如“开玩笑的”。比如“我是帮公司采购的。”
可眼下,那些话轻的被雪融化了。
青年低垂着眼睫打字,手指不太利索: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白業看完耳朵烧起来。
他打字回他:
【不是。今天是情人节。你也应该收到花。】
青年看着屏幕,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弯下腰,从桶里仔细挑出十一朵开得最好的玫瑰。
他用冻红的手指把花束齐了齐,拿出透明的包装纸,黑色的丝带。
不到一分钟他就包好了。他看了一眼白業,又垂下眸,把花递了出去。
白業的心脏漏了一拍。虽说是花钱买的。可他还是有种美好的错觉。仿佛……
他垂下眸,看着少年的手。
他突然想起医生说“也许你今天就会遇见一个需要温暖的人”。
他摘下羊绒手套。
他伸出手,越过玫瑰,双手裹住青年冻紫的手 。
他颤着音,说:“你…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