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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喉咙 chapt ...


  •   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轻拂过心尖,白業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瞬间绷紧。

      祈愿身上淡淡的清香,像雨天的雾气,一点点漫进他的呼吸里。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中。

      黑暗中,祈愿靠近他。

      白業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轰鸣。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情感,微微侧过脸,准确地捕捉到那片柔软。

      温柔,缠绵。

      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交缠的手指也握得更紧。

      祈愿一个翻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白業压在身下。白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便贴上了柔软的床铺。

      床顶上的暖黄色小灯被祈愿打开。

      祈愿如愿以偿地看见了白業眼里以及脸颊上的燥热红晕。

      白業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亲爱的……”白業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上了颤抖,“你不是累了吗?”

      祈愿没有说话。他缓缓俯下身,鼻尖蹭过白業的脸颊,吻再次落下。

      湿热的吻一路向下,从唇角到下巴,再到耳朵、颈侧,留下一串串滚烫的印记。白業的心脏滚烫地燃烧,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亲爱的……”白業低吟出声,“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在这里。”

      【我只是想吻你。】

      ——

      清晨,白業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洒下白色的光影。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麻雀的鸣叫。

      白業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昨夜的记忆历历在目,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宿舍。书桌上还放着祈愿昨晚用过的保温饭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白業拿起来,上面是祈愿清秀的字迹:

      【我去实验室了。】

      末尾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白業失笑,将纸条折好,放进衣袋。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去。校园里已经很热闹了,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喂?”

      “是我。”白業认出这个声音。

      唐振业。

      白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

      “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唐振业嘴角挂着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

      “白業,我回来了,怎么不过来看我一眼?这么多年,你不想我这个堂兄吗?”

      白業靠在窗边,疲惫的眼睛忍不住看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堂兄有话直说便可。”

      唐振业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别这么冷淡嘛,堂弟。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我这次回来,可是特意想跟你好好叙叙旧。”

      “我没兴趣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白業直接打断,“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那你可以挂电话了。”

      “别急着挂啊。”唐振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故意吊人胃口,“我知道你谈恋爱了。嗯,是一个很特别的小家伙。”

      白業的眼神骤然变冷,握着手机的指节猛然紧缩。

      “唐振业!”

      “白業,晚上的宴会,你会过来吧?”唐振业笑着,“不能不给我面子哦。”

      说完,他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白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中午,祈愿从食堂打包了两盒饭,快步走回宿舍。

      他脸上满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爱人的急切与开心。

      他笑着,掏出钥匙,打开门,

      “亲爱的……”

      宿舍空荡无人。

      失落感如同冰凉的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他愣在门口,手里的饭盒仿佛有千斤重。

      桌上的保温饭盒不见了。昨晚两人依偎过的床铺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白業从未出现过。

      祈愿慢慢走进去,将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白業发了条消息:

      【你回去了?】

      信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祈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白業早上明明还在。为什么不告而别?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渐渐失去温度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和失落。

      为什么不等等他?

      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

      与此同时,白業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望着下面躁动的人群。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终止与启星科技的合作!他们的技术存在严重隐患!”市场部总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终止合作?李总监,你有没有考虑过违约成本?还有我们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技术部主管立刻反驳,“所谓的严重隐患不过是你们市场部为了推卸责任找的借口!”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各部门负责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吵不休。

      白業微微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寒气瞬间冻住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鸦雀无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带着畏惧。

      “李总监,技术部提交的风险评估报告我看过了,所谓的严重隐患更多是基于市场竞争的推测,而非实际数据支撑。”他的声音十分冰冷,“王主管,你们技术部也必须正视市场反馈中出现的小问题,不能一味归咎于市场部的推广不力。”

      他顿了一下,又说:

      “合作暂时不终止。但技术部必须在一周内拿出解决方案,针对现有问题进行优化。市场部则需要配合技术部,做好用户沟通和预期管理。如果一周后问题仍未解决,我们再讨论终止合作的事宜。”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散会。”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

      坐进车里,白業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发现祈愿在四十分钟之前给他发了消息。

      他的心一凉。

      点开与祈愿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打下几个字:

      【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走得匆忙,抱歉亲爱的。我现在去找你。】

      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白業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唐振业的宴会,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

      【我在你家门口。】

      白業看到消息,愣了一下。

      他赶紧回复:“亲爱的,密码是你生日,你进去坐着,别着凉,我很快就到。”

      “吃饭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上。”

      【没有。】

      “亲爱的,我很快就到。”

      白業握紧方向盘,心中隐约感到不详。

      亲爱的一定是在生他的气。

      ——

      门铃响了。

      祈愿从玄关处缓缓站起身,开了门。

      白業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怀里抱着玫瑰,手提着一袋东西,微微喘着气。

      “亲爱的,我回来了。”他笑着上前,亲了亲祈愿的唇角。

      祈愿绷着脸,侧身让白業进去。

      白業心想,亲爱的这是真的生气了。他一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一边寻思着怎么哄他。

      祈愿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亲爱的……”

      未说完的话,被祈愿的指腹按住,消失在了口腔里。

      祈愿冰凉的指尖进入那温热的口腔,按着水润的舌搅弄。

      白業浑身一僵,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祈愿的动作十分强势,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祈愿似乎不满足于此。那灵活的指尖伸向了喉咙。白業喉咙一紧,生理性的咳嗽反射让他微微弓起身子,眼角泛起细密的红丝和泪水。

      祈愿却没有停下。

      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挑开锁骨下的扣子,冰凉伸向那片硕大的柔软。

      白業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祈愿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上,舔舐着他的耳垂。

      “唔……”白業忍不住低吟出声。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挣脱,却又被隐秘的渴望所牵引,动弹不得。

      泪水中,他看见亲爱的没有戴助听器。

      ——

      “亲爱的,你差点就让我窒息了。”白業的声音哑得厉害,“长着这么漂亮的脸,动作怎么那么粗暴呢?我每天都在反复确认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祈愿不说话。他坐在地上柔软的毯子上,头靠着白業的小腿。

      “亲爱的,我保证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给你通知一声。”白業低下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亲爱的,我的错。不要再不理我了。亲爱的,我爱你。”

      【今天,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亲爱的想知道吗?”

      【嗯。】

      白業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今天上午,那个与我从小就作对的堂兄给我打电话,说知道我谈恋爱了,并礼貌地邀请我去参加他举办的今晚的宴会。”他顿了顿,“不瞒你,我从小就下意识地会畏惧他。今天他突然提起我谈恋爱了,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你。我怕他会伤害你。”

      祈愿安静地听着,垂着眸。

      “虽然我后面又想明白了,我完全有能力保护你。”白業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那一秒,扼住喉咙的恐惧,让我心神完全不宁。啊,我说的太多了。亲爱的或许会懂。”

      祈愿的脑海里,闪过过往的回忆。

      他也曾经畏惧父亲。现在,他依然会下意识地畏惧。恐惧是在受到伤害的那一刻,如同从油锅里溅出来的滚烫的油,在骨头上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白業。】他打字,【你不用害怕。我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不必为我而担忧。但如果,我真的遇到了连我自己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

      白業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亲爱的,啊,你真的是……”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知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有多么耀眼吗?嗯,就像太阳冲破云层时折射出的光芒。我完全爱上你了。”

      【你到底哪里学的这么多情话。】

      “呜呜,亲爱的为什么说这是我学来的?”白業把脸凑近他,“你不相信这些本就是我面对你时的心里话吗?我只是看见了你。如果亲爱的也把自己的心里话向我说出来,未必会逊色半分。”

      【若我真的说出来了,你未必不会被吓跑。】

      “亲爱的就像那玫瑰一样。”白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艳丽的花瓣,有血红的颜色,更有扎在手心的刺。但你就是我遇见的独一无二的玫瑰啊。不管亲爱的说出如何惊世骇俗的话语,我都会因为又窥见到了半分真正的你而感到兴奋。没有什么能吓跑我。”

      祈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

      【我爱你。】

      白業愣住了。

      他准备好耳朵,来听那些阴暗的、或者疯狂的话语。他以为祈愿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但祈愿只轻轻地说了句:我爱你。

      白業当场愣了几秒。

      心脏渐渐有了被紧攥的感觉。喉咙里传来撕裂的痛感。眼睛像是被玫瑰的枝干刺了进去,酸涩无比。

      他俯下身,抱住祈愿的身躯,脸贴着他的脸颊。

      “亲爱的,你终于说出来了。”他将脸埋在祈愿颈窝里,“你知道我心心念念这句话有多久了吗?我好开心。我爱你。我也爱你。”

      【我,一直觉得,并坚信,人是不需要爱的。】祈愿打字,【也不懂,人和人,到底是怎么生出爱情的。】

      “亲爱的,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白業的声音温柔下来,“如果你所理解的爱是指爱情,人或许真的不需要爱情,因为我们还有朋友、家人、宠物、自然的陪伴。但是,人不能没有爱。人类绵延至今,绝不仅是因为爱情。”

      他顿了顿。

      “亲爱的,你能明白吗?爱情只是爱的一小部分,却又不可或缺。就像你放在桌子上的那盆多肉,因为缺水而变得干涸。你给它浇水,绝不是因为爱情——这是你心中对生命的爱。”

      【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因为你热爱自己的生命。”白業看着他,“尊重自己的心,适当满足自己的欲望。”

      【你怎么那么懂?】

      “其实我也不太懂的。”白業轻轻笑了一下,“你肯定想不到,我曾经过的是什么柏拉图式的生活。那天雪夜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涌出来一股热流,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我清楚地看见,我向你打开了欲望之门。然后,我就顺从自己的心了。”

      【如果那天你没看见我……】

      “亲爱的,已经发生的事,我们别再说如果。”白業打断他,“我就是遇见了你。我遇到的就是你。”

      祈愿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那我就感谢我们的相遇。】

      “嘿嘿。”

      ——

      吉他的弦音在阳光下缭绕。枝桠上的麻雀扑棱棱地抖落几片带着寒意的叶子。

      他说,我们相爱。

      指尖触摸着指尖。

      白業最后还是没去宴会。

      他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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