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爱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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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業啊，奶奶饿了，你能去楼下买点吃的上来吗？”
白業指尖麻麻地。他起身轻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祈愿，拿上外套便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按下电梯按钮。
——
等宽敞的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奶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抚摸着祈愿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
“阿愿啊，听奶奶的，和白業分手好不好，嗯？”
奶奶红着眼睛，焦急的声音发颤。
“初中那会儿，你不是还喜欢女孩子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怎么就成这样了？就算先不说同性恋这个问题，你们俩的差距，那也是问题啊孩子。你忘了自己是多么艰难地考上了北大的？你忘了自己的初心？”
祈愿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想想，你和那人在一起后，你的生活有平静过吗？这次的网络暴力，明明是冲着白業来的，受苦的却是我们。你弟弟怎么死的，你当作看不见？你现在明明应该在学校，你这几天明明也应该在上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明知道自己天资不够，还在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情上。你拉下的这些课，你能补得回来吗？”
奶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奶奶知道你从小不易，所以现在更不能谈恋爱，更不能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你知道如果你爷爷知道了这件事，后果有多严重吗？他有心脏病，他会接受不了，他会死的！”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那只手在抖。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话，只是……你好像不是以前的那个阿愿了。真正的阿愿，是不会做出这些荒唐的事的。阿愿，我希望你自己能想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这种恶心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血脉里。”
“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等你有了女朋友，我再过来，逛逛这北京。”
——
奶奶冰冷的话语狠狠攥住祈愿的心，疼得他喘不过气。
泪水毫无征兆地流出。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湿重的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初中时朦胧的好感早已被成长的洪流冲刷殆尽，他甚至记不清那个女孩子的模样。奶奶却用这个来否定他此刻真实的情感。
差距？他何尝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他拼命追赶也难以逾越的鸿沟。可感情不是数学题，不是衡量了利弊就能轻易割舍的。
【生活有平静过吗？】
祈愿苦笑。认识白業之前，他的生活可安静了。像一潭死水，像堆满尸体的乱葬岗。
网络暴力，弟弟的死……这些沉重的话题被奶奶一一抛出，压在他肩上，就要折断他的脊背。
祈望死了，他怎么会忘？可那怎么能归咎于白業？归咎于他们的感情？
他拉下了课，他落后在别人身后……他也焦虑，也恐慌。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恶心的事情……】
这四个字像刀一样刺进祈愿的耳朵，刺得他血肉模糊。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奶奶，嘴唇颤抖着，手更是抖得握不住手机。
【奶奶……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是恶心的呢？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什么荒唐事……这是真的。】
“真的？”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愤怒又痛心，“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是真的？这是违背天理的！阿愿，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有钱有势，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找上你？你清醒一点！”
【他没有骗我！】祈愿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奶奶，他对我很好，是真的好……】
“好？能有什么好？能给你生孩子吗？能让你老了有所依靠吗？能让我们祈家传宗接代吗？”
【爷爷……】祈愿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爷爷那里，我会去说，我会去求他……】
“求？”奶奶凄然一笑，“你拿什么求？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样做，就是在逼死他！也在逼死我！”
奶奶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微微摇晃着。她指着门口。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男人！我们重新开始，你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回去！】祈愿也站了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奶奶，这就是我的生活，我选择的生活。我喜欢白業，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你这个不孝子！”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祈愿，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祈愿见状，连忙上前想去扶，却被奶奶用力甩开。
“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以前的阿愿死了，死了，死了！！”
——
祈愿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奶奶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她布满绝望和痛心的眼神。
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想解释，想争辩，想告诉奶奶他和白業之间的感情并非她想象的那般不堪。可话到嘴边，他也说不出来。
奶奶不看他，他奋力的手语像个笑话。
他知道奶奶的固执。知道她一辈子信奉的常理如同铜墙铁壁。而他和白業的感情，在她眼里便是撞向这墙壁的飞蛾，注定粉身碎骨。
可飞蛾扑火，亦是因为那火焰里有它无法抗拒的光和热。就像他对白業的感情，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无法割舍。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
白業回来了。
他提着几个餐盒，垂着眸，安静地走到茶几边。
“奶奶，祈愿，我买了些粥和小菜，趁热吃点吧。”声音依旧温和。
奶奶没有回头，摆了摆手：“不吃，没胃口。”
白業点点头，将餐盒拿到厨房，加热后端了出来，分别放在奶奶和祈愿面前。
他看着祈愿流着泪的眼睛，指尖轻轻抹去那些滚烫的泪水，端起碗喂了他一口热粥。
祈愿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抚慰了些许的酸痛。
他看着白業近在咫尺的温和脸庞，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又想起奶奶的那句“恶心”。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豆大的泪水滴落在温暖的地毯上。
白業抽了几张纸，轻轻擦去。他放下碗，双手在身前比划：
【我们相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亲爱的，别人不理解，但这并不代表恶心。奶奶不懂，她需要时间，我们等等。】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奶奶身边，轻声说：“奶奶，吃一点吧。”
奶奶转头，眸中带着愤怒：“祈愿！你还是执迷不悟是吗？”
被忽视，白業也没什么反应。他更轻地说：“我知道您一时难以接受，我也知道这让您很伤心。但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奶奶抬眼看向白業，眼神复杂。
“给你们机会？你知道若是家里的那些小孩子知道了这些荒唐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这会扭曲他们的思想。”
“他们会知道，爱有很多种形式。”白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无论是男人和女人，还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真挚的感情本身没有对错，也不会扭曲价值观。真正会扭曲价值观的，是偏见和不容忍，是错误利用。”
他顿了顿，看着奶奶的眼睛。
“奶奶，我和阿愿在一起，也不是要故意违背什么。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互相扶持，彼此珍惜。阿愿他很好，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奶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互相扶持？他能给你什么？除了这些见不得光的关系，你们还能有什么未来？”
“他能给我很多。”白業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说着，指尖深深地掐进掌心。
“他的信任，他的支持，他的依赖，他毫无保留的爱，他的陪伴，他磅礴的生命力，他眼里的光。这些，是任何物质都无法衡量的。至于未来，我们会一起努力去创造，就像所有普通的伴侣一样，规划生活，面对困难，分享喜悦。我们的关系，光明正大，不需要见不得光。我们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也希望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如果暂时不能，我们也会努力生活，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证明？怎么证明？”奶奶的声音尖锐起来，“证明你们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吗？证明你们能让祈家延续香火吗？”
白業沉默了片刻。
他的指尖又往掌心掐深了一点。
“奶奶，传宗接代或许是很多家庭的期望，但人生的意义不止于此。阿愿的幸福，他内心的安宁，对我来说更为重要。如果一段关系不能让他快乐，不能让他感受到爱与尊重，那么即使符合世俗的期待，又有什么意义呢？”
——
奶奶觉得疲惫了。
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拖着她的心脏下坠。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我累了，想休息了。”
白業见状：“好，奶奶，我带您去房间。”
他扶着奶奶站起来。祈愿想上前帮忙，却被奶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祈愿的手僵在半空。
白業将奶奶领到客房。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
“奶奶，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白業轻声道。
奶奶“嗯”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
客厅里，只剩下祈愿和白業。
沉重的空气里，祈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白業走上前，轻轻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
祈愿没有动，任由白業抱着。
过了几秒，白業才发现，自己抱着祈愿的手，在轻轻地发抖。
祈愿没有看见，他将脸埋进白業的颈窝。
许久，他才动了动。
【奶奶她……她不会同意的。】
白業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知道。亲爱的，但我们有时间，不是吗？”
【时间？】祈愿自嘲地笑了笑，【时间也改变不了那根深蒂固的东西。】
“那我们就分手吧。”
祈愿猛地挣脱白業的怀抱，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你说什么？】
白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赶紧低下头亲亲他的眼睛，安抚他。
“我说我们分手，然后去领证。奶奶不是让我们分手吗。”
祈愿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又抱住他的肩膀，忍不住哭起来。
【你真的是，想要吓死我吗？】
白業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哭了，嗯？吓到你了，是我的错亲爱的。”
他捧起祈愿的脸，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怎么舍得和你分手。”
【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好，不说了。”白業笑着点头，重新将他拥入怀中，“不管奶奶怎么说，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饿了吧？”白業松开他，拿起桌上的粥碗，“快趁热吃点。奶奶不吃，亲爱的不能饿着。”
祈愿接过粥碗，小口地喝着。
【奶奶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她明天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白業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让她冷静一下也好。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让她看到我们的坚定和幸福。时间久了，或许她会慢慢理解的。”
【你刚刚，奶奶说的话，都听到啦？】
“奶奶声音那么大，我站在门口不想听到也很难。”白業笑了一下，“奶奶说你初中喜欢女生，嗯？”
祈愿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快忘了。那时候年纪小，还爱哭，被那个女生看到了，她也没说什么，给我递了几张纸，我觉得人家挺好的，就……】
“这就喜欢上了？那等我哪天穿越回你的初中，不仅给你纸，还帮你擦去泪水，你岂不是要爱上我了？”白業挑眉，“喂，祈愿，你也太容易上道了吧。”
祈愿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珠。
【哪有你这样的，那时候我才多大，懂什么爱啊。再说了，那时候就算你真穿越回去，我估计见了你也得绕道走。你那时候肯定是那种特别耀眼的人，我这种小透明，哪敢靠近。】
白業看着他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祈愿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
“哪里是小透明了？你应该是无人不知的年级前三吧。我可是很崇拜学习好的人的。”
祈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在北大，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切，优秀就优秀，谦虚什么。我的亲爱的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啊。”
【我吃饱了。】
“真乖。”白業倾身吻了一口祈愿的脸。
——
夜晚，洗了澡躺在床上，两人皆是没有睡意。
窗外的月光安静又柔和，透过纱帘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在想什么？”
【在想爷爷。】
白業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别急，亲爱的。这件事，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合适的方式告诉他。爷爷那么疼你，他或许会生气，会失望，但我相信，他最终还是希望你幸福的。”
祈愿点点头，翻身趴在白業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别想太多了。”白業轻轻拍着他的背，“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一步一步来，好不好？”
【嗯。】
祈愿闭上眼，感受着白業平稳的心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業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
白業的心脏塌了一片，软软的。他抬手覆上祈愿的手背，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我也爱你，亲爱的。”他低声回应。
祈愿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进入了梦乡。
白業感受到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祈愿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看着祈愿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的。
他靠近，吻了又吻。最后忍不住又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他没有睡着。
奶奶那些话被钉子扎在了他脑子里。
“见不得光”“恶心”“传宗接代”。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刚掐出来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往祈愿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祈愿醒来时，白業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白業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奶奶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醒了？”白業看到他，笑着道，“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了。”
祈愿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豆浆和一小碟酱菜。
奶奶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吃完早餐，奶奶站起身。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了。”
“奶奶，我送您去车站。”祈愿连忙道。
奶奶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你好好上课，别耽误了学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業身上，眼神复杂。
“白業，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条件也好。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离开阿愿，放他一条正途。”
白業温和地笑了笑。
“奶奶，祈愿会成为一个很棒的人。”
奶奶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进客房，拿出自己的小布包。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祈愿，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阿愿，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便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祈愿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白業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祈愿口中，自己也吃了一个。
“走吧，我们在奶奶身后跟着。不能什么都依她。”
祈愿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抓起外套就跟着白業出了门。
两人没有跟得太近，保持着一段既能看到奶奶身影，又不至于被发现的距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麻雀吱吱地叫着，街上都是一些外卖员。
奶奶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步伐也比平时慢了许多。不像来时那样带着一股怒气冲冲的劲头，反而透着一股落寞。
祈愿看着奶奶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
白業察觉到他的情绪，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奶奶并没有直接去路边拦车。她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
祈愿和白業远远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才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包好放回布包，然后站起身，朝着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白業拉着祈愿往前快走了几步，在出租车启动前，看清楚了车牌号。
等出租车汇入车流，白業才拿出手机，似乎是在联系什么人。
“我让朋友帮忙留意一下这辆车，确保它能安全送奶奶到车站。”白業解释道。
“她会回来的。”他说，“她那么爱你，一定会回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祈愿没说话，他望着奶奶离开的方向，轻轻靠在白業的肩头。
远处，晨曦的阳光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爱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