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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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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業转过身,将祈愿牢牢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尾音颤抖:“不会,我怎么会离开你。”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祈愿汗湿的脸颊。“梦都是反的,乖,别怕。我还要和过一辈子呢。”
祈愿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要钻进白業的胸腔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白業看着怀中人的不安,他叹了口气,捧起祈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方才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壳,泪水不愿掉落,硬生生将自己冻结在眼眶里。
“看着我,祈愿。”白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这里,活生生地在这里。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水壳瞬间裂开,晶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他伸出手,颤抖地抚上白業的脸颊,指尖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作那种梦,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他不能再失去白業。
“别怕。”白業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听到了吗?为你跳的,一直都是,将来也是。”
白業倾身,吻住那苍白的唇瓣,滋润干涸,“亲爱的不要哭,我不会留你一人在这世上的。”
他顺手抱起祈愿,往楼上走,祈愿安静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发丝垂落在眼上,挡住滑过的泪水。
白業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随之躺下,将他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母亲安抚自己受了惊的孩子。“睡吧,我会陪着你。”白業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祈愿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那颗因噩梦而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再次醒来,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悄悄暗了下来,祈愿睁开眼,眼前是白業温柔的脸庞。他的手臂环着祈愿的腰,头发不再精致地梳上去,而是懒散地垂在鼻梁上。祈愿静静地看着他,手指忍不住轻轻描摹着那令魂牵梦萦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抿着的薄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想一遍遍亲吻、爱抚,告诉他胸腔里为他而跳动的心是何等的滚烫热烈。忽而,白業睁开了眼睛。朦胧的双眼被祈愿滚烫的视线灼烧,眼眶里瞬间分泌出了柔软的泪水。“亲爱的,好多了吗?”祈愿轻轻点头,伸出手,将白業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抚摸过白業温热的耳垂,两人都微微一颤。祈愿凑近白業,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强行让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白業的身躯渐渐软起来,眼睛里的水雾弥漫的更多,他看着祈愿的眼睛,视线忍不住飘向他的嘴唇。
“亲爱的...”
他还是没忍住,轻轻唤了一声,身体的渴望从喉咙溢出,如同媚/药,沁入祈愿的四肢百骸。祈愿垂眸,视线落在白業微张的唇上。他轻轻舔了舔,似是欲擒故纵那般,若即若离,舌尖舔过上唇,又从里侧滑过下唇,却始终不真正吻下去,不搭理白業伸出的舌尖,只任那灼热气息在咫尺间反复蒸腾。白業喉结滚动,呼吸愈发急促,甚至轻微喘出声,眼看着吻迟迟不落,他终于抬手扣住祈愿后颈,指尖陷进发丝,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双唇相贴的瞬间,所有克制轰然坍塌。祈愿终于含住那抹温软,辗转吮吻,舌尖触上白業主动伸出的舌尖,两人气息彻底交融。白業指尖收紧,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呜咽,腰肢不自觉向上迎去。
又是夜晚,白業穿着深灰色丝绒睡袍,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与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坐在沙发上,腿交叠,一手端着酒杯,浅尝一口,又靠在沙发上,脖颈微扬,喉结随吞咽轻轻滑动。
落地窗前,祈愿靠着窗框。
做完,吃完饭,祈愿想起秦深,他还没有弄清楚他的事。可惜的是,秦深并没有接电话。他的担心还未全然消失,另一通电话却已拨通。
是奶奶打过来的。
祈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業,祈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接了。
“阿愿啊,怎么样了,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分手了啊?”
祈愿沉默了片刻,打字道:【奶奶,我很喜欢他。】
“喜欢?你觉得这正常吗?有时间回老家一趟,听你的婶婶说,你这种病能治,我给你找几个驱鬼的道士,再不行还有老中医,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治好。”
祈愿垂眸,喉间泛起苦涩的腥气。
【奶奶,我没病。】
“那就分了,我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都是本分人家,你见见就知道了,长得漂亮又贤惠,能照顾你。”
祈愿指尖冰凉,手机屏幕映出他苍白的侧脸。
【奶奶,我爱的是他,不是姑娘。”窗外冷风吹入他的眼底,手机微震,白業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掌心覆上他发凉的手背,温热悄然渗入骨节,如同初见那次。
“祈愿啊,若你再执迷不悟,我只能说实话了,你是听障,能有什么前途,哪个医院要你,就算你考上了北大,最后还是要回到老家的,你的命不在北京知道吗?你和他不可能你知道吗?况且,像他那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偏偏选你?你想清楚过吗?”
白業早就从祈愿手里夺走了手机,他摘掉了祈愿的助听器,轻轻搁在掌心,将他抱进怀里:“奶奶,我会和他分手,在此之前,我会拜访您老家。奶奶,祈愿明早还要上课,他先去休息了。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聊一会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叹息:“……你倒是比他沉得住气。”
白業挂指尖轻抚祈愿后颈微凉的皮肤,“奶奶,祈愿还很年轻。”
“分手就好,我也没有多要求,你也休息吧,奶奶挂了。”
“好的奶奶,您注意身体。”挂了电话,白業揉了揉祈愿被助听器压出的红痕的耳朵,将助听器重新戴回祈愿耳中。
“没关系哦,遵从你的心跳便好。”
祈愿低着头擦去泪水,抬眸笑着,【我们弹吉他吧。】
“好哦。”
第二天清晨,祈愿做好早餐,背着书包去了学校。白業还没醒,他在床头放了个纸条【早安,记得吃早餐。】
上完两节专业课,他刚走出教学楼,手机震动,是陈让舒服发来的消息:“师长,你现在有时间吗?”
【嗯。我在教学楼后门。】祈愿回完消息,指尖微顿,点开与白業的聊天框,发了个狗狗表情包,右下角缀着小字“想你了”。
几秒后,白業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这就想我了吗亲爱的?” 屏幕亮起,白業睡眼惺忪却笑意温软,发梢微乱,光着半身,背景是未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的一柱金色的晨光。
“刚醒,就看见有小狗在摇尾巴。”窗外鸟鸣清越,他抬手将额前碎发拨开,目光柔软如春水:“昨晚睡得好吗亲爱的?”
【嗯。梦见你弹吉他,我唱歌。】
“那今晚就实现它。”白業指尖轻点屏幕,笑意漾开:“我调好弦,等你放学回来。”
祈愿低头咬住下唇,耳尖泛起薄红,【我不会唱歌。】
“那你弹吉他,我唱歌。”
【我也不会弹吉他。】
“也不一定需要弹的是吉他。”
祈愿愣住,瞬间脸红,【是正经话吗?】
白業轻笑,喉结随声线微微滚动:“当然是正经话啊。你在想什么亲爱的。”
【没想什么……】
“师长!!!”
突然,不属于两人的急促喊声从身后传来,祈愿的手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有人找你亲爱的。”
【嗯。我中午给你回电话。】
白業笑着,等待祈愿挂断,他抬手虚抚屏幕,仿佛能触到他发烫的耳尖:“去吧。”
祈愿挂了电话,在聊天框发了个小狗不舍蜷着尾巴的表情包,随后收了手机,转身看向来人。
“师长,我,上次的事情非常感谢你,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当面道谢。”
祈愿摆了摆手,打字道:【不用客气,都是安徽人,老乡帮老乡,没什么的。】
陈让舒挠了挠后颈,笑得有点腼腆:“那个实验汇报,我有了署名权,这学期应该可以拿到奖学金,刚好可以给爸爸治病,真的特别感谢你,师长。”
祈愿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而疏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治病要紧,奖学金是你的实力,不必归功于我。而且,不只是我帮助了你,还有另一个人,我们都希望学术公平,你不必客气。】
陈让舒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两个陶瓷小狗挂件,“这是……我亲手烧的,送你和你爱人,你说的另外一个人,是白先生吧。”他指尖微颤着递过去。
祈愿低头看着那对釉色温润的小狗,耳尖未退的红晕悄然漫至颈侧。他轻轻接过,指尖拂过小狗微凸的脊背,【谢谢你。他会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的……只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陈让舒声音轻下去,目光掠过祈愿耳后未消的绯色,又迅速垂眸,“我先去实验室了,师长。”
祈愿点头,【再见。】
四月的风拂过银杏新叶,带着微凉的湿润气息,卷起祈愿碎发。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指尖仍摩挲着小狗挂件温润的釉面,仿佛指尖下是白業。
车后座的白業耳根莫名发烫。
他唇角扬了扬。
肯定是亲爱的又想他了。
他拿着平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是关于祈愿奶奶的。
家里有五个孩子,最大十六,最小三岁,都是奶奶儿女的孩子。奶奶患有糖尿病并发症,需长期注射胰岛素,但家庭无力承担每月药费。除了儿女,祈愿靠兼职勤工俭学支撑着整个家。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还有心肌梗塞,日常需专人看护。
白業指尖停在“心肌梗死”四字上,喉结微动。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签下医疗援助协议,已匿名覆盖奶奶和爷爷全部治疗费用,并为五个孩子申请了教育帮扶。
他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安徽。
今天他需要购买一些东西。
就当是祈愿嫁妆的一部分。
不过,彩礼准备什么好呢。
白業垂眸,笑意温润如玉,恰似祈愿指尖抚过的那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