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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海鸥与吻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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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吗,亲爱的?”白業车开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来,侧过脸来问。
祈愿望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轻声说:“你想去玩吗?”
白業思索了片刻,唇角微扬,“想去海边。”
祈愿顿了一下,“北京也没有海……”说着,他低下头翻出手机查了查,“现在出发的话,去阿那亚还来得及,走吗?”
白業笑着点头,“好。”
于是祈愿迅速订了两张高铁票,又顺手在阿那亚官网上订了海景民宿。
回到家,祈愿把行李箱拖出来,简单地装了一些吃的和防晒的东西,白業则上去换了那身冷厉的西装,换上一件低领的白色背心,外面套上一件白衬衫,裤子也换成了休闲牛仔,修长的腿线格外利落。
他下楼时,祈愿正靠在玄关镜前整理行李,阳光从窗外洒落其身,将他的发丝晕染成浅金色,白業站在楼梯转角静静看了他几秒,心脏微微一缩,又重重跳动起来。
他轻轻走过去,走进那片未干的油画里,在少年还没有抬头之时便俯身吻住他耳后那颗小痣。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祈愿微微一颤,指尖松开行李,抬眸,撞进白業眼底的阳光照耀着的春水里。那春水正泛着细碎的绿色涟漪,虔诚而温柔地流淌爱意。
“做…什么……”少年的脸颊似是抹了胭脂,耳尖也是一片滚烫。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白業突然地正经与亲昵,那简直纯情得令人心颤,像在夏天咬了一口饱满又甜腻的白桃。
白業依旧望着他,双眸的春水里倒映着他,他轻轻地说:“想偷走你三分钟。”
祈愿耳尖的烫意顺着脖颈蔓延,他乌黑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羞涩的笑意在唇边悄然漾开,“只偷三分钟吗?”
白業没再回答,缓慢低头,先是鼻尖轻蹭他发烫的鼻尖,再沿着唇线辗转流连,眼眸始终注视着他。
呼吸在金色的光晕里交织,喘息声渐次盖过窗外的鸟鸣。
谁先闭上了眼,还是谁先松开了手,祈愿已记不清。
只记得唇瓣想贴的刹那,一簇微小的火苗,燎原了整个夏天的晌午。
吻越来越炙热,祈愿不自觉回想起,昨晚,他正锁着门背书,白業不知是怎么进来的,祈愿抬头时,那人已经坐在了他前面的书桌上,双腿随意交叠。
要命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那身衣服。祈愿羞耻的不敢看。先前白業让他穿白大褂,祈愿没有同意,有损医德。现在倒好,白業自己穿上了明显容不下他身材的所谓的护士服。绷紧的衣料勾勒出他肩背的凌厉线条,裙摆短得危险,白皙柔软的腿露在外面,腰间蝴蝶结松垮垂落。
祈愿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看着书。
白業似乎也只是随便一坐,并没有想要打扰的意思,指尖挑开一本敞开的书页,垂着眸安静地看着。
书页翻动的微响里,祈愿余光瞥见他侧着脸时微微紧绷却线条漂亮的脖颈,喉结滚了滚,终于把笔尖按断在纸上。
随后,房间里便传来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喘,祈愿终于丢开笔,凶狠的吻那人的。
白業仰着头承受,手指插进他发间,护士服的裙摆被揉得凌乱,蝴蝶结彻底散开。
白業轻轻喘息,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祈愿吻着,舌尖抵住皮肤,感受着血液奔流的震颤。
“……不是说,有损医德?”白業的声音带着轻笑,尾音却止不住发颤。
祈愿含糊道:“……现在不是医生。”
白業仰起头,轻轻笑出声,手指收紧,将祈愿的发丝绕在指节间。
“那是什么?”
祈愿低眉抬眸,眼底烧着暗火,“……是你的老公。”
白業呼吸一滞,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祈愿托着膝弯抱了起来。他下意识环住对方脖颈,护士服的裙摆因动作彻底翻卷上去,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皮肤。
“书不背了?”白業笑着喘息。
祈愿却已将他抵在冰凉的墙上,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灼热交缠,“背啊,不是要当我的模特吗。现在就背你。”
——
后来他们真的去了阿那亚。
两个小时的高铁,窗外的华北平原在夏天的燥热里缓缓铺展。
祈愿靠着窗睡着了,白業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窗外田野在烈日下泛着金浪,蝉声如沸。阳光落在祈愿身上,白業看着他,看了一路。
期间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总是脸红。
也许是夏天太滚烫了吧。
——
列车广播报出“阿那亚站到了”,白業轻轻捏了捏祈愿的手指。
祈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目光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到了亲爱的。”
祈愿望向窗外。
站台上人流颇多,远处能看见灰蓝色的天际线,空气里满是咸涩的气息。
“走吧。”白業提起行李,牵过他的手。
出站后,他们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操着浓重的冀东口音,热情地介绍着阿那亚。
白業听着司机絮叨,回应着点头。祈愿一直望着窗外,望着海平线在视野尽头微微起伏。
民宿很快就到了。
推开阳台门的瞬间,海风便裹挟着潮气扑面而来。远处海平线模糊在蒸腾的热气里,几艘白色帆船静止如画。
“先休息还是直接去海边?”白業放下行李,躺在软塌上,轻声问。
祈愿偏头,带着明显被这些景色感触到的激动的笑容,“现在去。”
白業笑着起身,“好。”
白業打开行李箱拿出两瓶冰镇橘子汽水和防晒霜,又拿出他自己塞进去的薄荷绿短袖衬衫和白色亚麻短裤,递给祈愿。
“我穿?”祈愿看着那件衬衫,有些退缩,他怕自己驾驭不了。
“试试看。”白業合上行李,偏头笑着看向他,“你穿什么,都像夏天自己走来的。”
祈愿闻言垂眸,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捻着身上白色卫衣下摆,撩起来从头顶褪去,露出线条优美的腰腹与锁骨。
他拿过衬衫换上,衬衫微微宽松,袖口刚好垂至小臂中段。他又把短裤换上,鞋子也没穿,干脆穿上拖鞋,迫不及待去海边。
白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却没说什么,起身吻了他一口,在他没反应过来时,给他擦防晒霜,指尖轻柔地沿着他颈侧、耳后、锁骨一线推开。
祈愿低头看着他,胸腔里蝉鸣聒噪。他轻轻拉住白業的衬衫下摆,目光安静地注视着他。
海滩上游客很多,祈愿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足跑向水边,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和贝壳残骸。
他回头冲白業笑,发梢被海风吹得凌乱,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白業!快过来!”
白業却是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久到祈愿以为他不会过来了。然后那人忽然迈开步子,大步走向他,在下一个浪涌上来之前将他拉进怀里,吻落在清冷的额头上。
“怎么了?”祈愿低头问。
白業摇头,海浪漫过他们的小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张照吧。”
他们背对着海,自拍框里两张脸挨得很近。白業的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笑,像深潭里映着星光。祈愿把脸凑得很近,鼻尖蹭上他的脸颊,按下快门的瞬间白業忽然转头,吻正好落在他的唇角。
照片里祈愿的眼睛睁得很大,带着羞涩与惊颤。白業的侧脸则俊美,那双眼睛温柔又爱慕地望着祈愿,吻也是虔诚的。
“重拍。”祈愿说。
“不要,这张好。”白業把手机塞回口袋,“我要设成屏保。”
祈愿摸了摸耳尖,看着脚下波浪的海水,他想到了什么,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轻轻泼向白業。
白業猝不及防,睫毛一颤,随即低笑出声。他反手掬起更大一捧,手腕一扬,水幕劈头盖脸泼过去。
祈愿惊叫一声后退,却被浪涌绊得踉跄。
白業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跌坐在浅水里,裤子瞬间湿透大半。
“你故意的。”祈愿坐在水里,仰头瞪他,发梢滴着水,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白業就势将他按在湿润的沙地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海水在两人之间进退往复。
“嗯,故意的。”他承认得坦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祈愿的,“谁让你先动手。”
祈愿想反驳,却被他吻住。
海水的咸涩,橘子汽水的甜,在唇齿间奇妙地交融。
海鸥鸣叫着掠过头顶,海浪一层层漫上来,打湿他们的衣摆。
“会被人看见。”祈愿在换气的间隙小声说。
白業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又啄了几口,带着他起身。
他们漫步在湿漉漉的滩涂上,望着蔚蓝的海水和海鸥。
忽然祈愿的脚踩到了什么,他蹲下身,指尖探进微凉的海水里,捞起一枚被浪推上来的贝壳。
那贝壳边缘泛着淡紫,内壁却藏着月光。
“白業,”他仰头,把贝壳举到阳光里,“你说它在大海里待了多久?”
白業也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枚贝壳上,又移到他沾着水珠的指尖,“也许比我们的年纪还久。”
“那它见过多少次日落?”
“很多。”白業伸手,轻轻握住他举着贝壳的手腕,“但它,现在在你手里。他想被你看见。”
祈愿耳尖又热了,他把贝壳收进衬衫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我要带走他。”
“祈愿。”
“嗯?”
“你刚才问我只偷三分钟吗。”白業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我想改答案。”
祈愿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想在哪里结婚?”海风忽然静了。
白業问得突然,祈愿一时没反应过来,指尖还按在口袋里那枚贝壳上。
“……什么?”
“结婚。”白業又重复了一遍,“海边,山里,还是……随便哪里?”
“我……”他顿了顿,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我没想过。”
“现在想。”
祈愿抬起眼,正对上白業灼烫的目光。
他偏过头坐下,望着海平线处。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想。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结婚……要有很多花,要阳光很暖,要有雪,不请太多人,奶奶,祈望,祈书言,祈遇川,祈诗年,乐瑶和星冉,还有秦深…就够了。”
白業安静地听着,笑了一下,“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祈愿想了想,都说了,摇摇头。
白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呢,你结婚不请我啊。”
祈愿怔住,张了张嘴,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不是新郎吗?你一直在……”
白業低笑出声。
他们又站起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烧成大片的橙红与玫紫,祈愿找了块干燥的礁石坐下,白業挨着他,两人分食一袋从便利店买的盐味薯片。
白業拿出手机,在祈愿望着夕阳发呆时,按下快门。
他垂眸看着拍下的照片。
漫天霞光与少年的侧脸。
他是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人,不知为何,很莫名地想起自己三十岁了。
莫名地想起自己老了。
他紧绷着唇。
【我老了,你年轻,你会走吗?】
祈愿放下薯片,也拿出手机,对着晚霞和他拍下一张。
他也低头点开照片。
男人侧脸沉静,目光温柔,眉眼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白業……”
“嗯?”
“我喜欢你。”
【我不会走。】
白業指尖一颤,偏过头,看向祈愿,瞳孔微震。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祈愿望着晚霞,唇角微微上扬。
白業喉结滚动,没说话,垂下眸,“怎么突然…”
“我爱你老公。”
白業呼吸一滞。
良久他放下手机,看向祈愿,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我……也爱你。”
“爱谁?”
“爱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