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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玫瑰与雪人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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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業走后不久，屏幕上就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明德康体检中心的刘小姐发来的。
祈愿怔了好一会儿。面试的时候他们说是三天后给结果的。而现在还没过去几个小时。
他犹豫着，点开了聊天框。：
“祈愿同学你好，抱歉，经过我们内部讨论，综合考虑了你的专业能力和岗位需求，很遗憾这次未能录用你。”
祈愿的呼吸瞬间屏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主要原因是影像科工作需要频繁与医生、护士及患者进行即时沟通，我们担心听力障碍可能会影响信息传递的效率和准确性，尤其是在紧急情况下。
非常感谢你对我们中心的关注和信任，你的专业素养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会将你的简历存入人才库，未来若有更适合的岗位，会优先与你联系。再次为我们的决定表示歉意，也祝你未来求职顺利。”
听力障碍。
小时候他说他要去当医生，奶奶说你听不见怎么当医生。高中的时候老师建议他换个专业。大学的时候同专业的人说“聋子当医生？！”
他在意过但也没有放弃过。
可是。
实习一次又一次被拒。
……
祈愿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四周变得模糊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双羊绒手套，看了一会儿放回抽屉柜子里。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在备注为“奶奶”的号码上悬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没有打。
他点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才一字一顿敲下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刘小姐，也谢谢贵中心给我面试的机会。”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专业书。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窗外传来行人的嬉笑、车辆的鸣笛，那些鲜活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祈愿猛地扯掉耳朵上的助听器，狠狠扔在墙角。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
＊
白業回到车上，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Amy从前座回头，欲言又止。她能看出白总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不敢多问，只能安静坐着。
车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奔赴目的地。白業看着花店紧闭的玻璃门，心里空荡荡的。
祈愿看他时的眼神，平静、冷漠，甚至带着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吗。
白業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手臂，刮出了细小的口子。
“白总，回家吗？”Amy轻声打破沉默。
“嗯。”白業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车子驶入夜色，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祈愿的身影：暖黄灯光下低头修剪玫瑰的样子，雪夜里冻得通红却依旧温柔的手。
还有那杯递到他手边的蜂蜜水，很暖。
他喝了他的水，用了他的纸巾，还在他店里哭了三个小时，然后就那么狼狈地走了。白業睁开眼看向窗外，心里满是懊悔。他当时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为什么不跟他说声谢谢？为什么就不能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業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祈愿的样子和那些遗憾。
他想做点什么，想弥补点什么。
想了很久，他起身穿上衣服，开车去了那条街。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人，雪积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停好车走到花店门口，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忽然弯下腰开始堆雪人。
双手冻得发红，他就呵一口气继续堆。雪球滚得歪歪扭扭，一个大一个小叠在一起，他从车里拿出红色围巾，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然后他又拿出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当鼻子，找了两颗黑色纽扣嵌在脸上当眼睛。雪人堆得憨态可掬，胡萝卜鼻子有些歪，纽扣眼睛也不对称，可白業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堆雪人，为了一个可能并不想见到他的人。
天渐渐亮了，街上出现零星行人。白業站在雪人旁边看了很久，他不知道祈愿看到雪人会是什么表情，会开心吗？会觉得可笑吗？还是依旧冷漠？
他不知道。
后来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消失在晨雾里。
不久之后，祈愿踩着积雪慢慢走向花店。
祈愿比平时起得晚了些，面容也有些沉。他洗漱完毕穿上衣服，慢慢走向花店。
远远地，他就看到花店前围了不少人，有小孩子也有年轻情侣，大家都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意。祈愿加快脚步走近，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小雪人立在花店一侧。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红围巾。
祈愿的心脏猛地一跳，慢慢走近。雪人歪歪扭扭的，胡萝卜鼻子有些歪，两颗黑纽扣眼睛格外憨态可掬，红色围巾围在脖子上，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耀眼。他抬手，轻轻将胡萝卜扶正。
“哥哥，这是你堆的雪人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祈愿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轻轻笑了，用手语比划：【是另一个哥哥堆的雪人。】
孩子们不懂手语，笑着掏出本子和铅笔递给祈愿。他拿起笔认真写下：【是一位帅气的哥哥堆的，他说想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雪人的笑脸。】
孩子们接过本子念出声，随即欢呼：“哇！那个哥哥一定很温柔！”
祈愿笑着和他们告别，人群散去后，他站在雪人面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白業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情蹲在雪地里笨拙地滚雪球，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把这条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
晨风吹过，雪人的围巾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祈愿低下头，从花店里拿出一朵红玫瑰。
他走到雪人面前，轻轻地将玫瑰插进了雪人的心脏位置。
他站在雪人面前沉默良久。
不远处的街角，白業的车就停在那里。
他看着祈愿走进花店，看着他给雪人扶正胡萝卜，看着他插进那朵玫瑰，然后沉默。
白業靠在座椅上，心脏震颤。
他不知道祈愿有没有开心一点。有没有原谅自己一点。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