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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金屋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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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景休息的时候梦到了上一世边怀玉去世的场景。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也睁不开眼,和之前数次一样,他又感受一次什么叫做撕心裂肺到极点,这种强烈的情绪撕扯着他,非常奇怪,他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吞噬着他,让他绝望。
边怀玉本来在看手机,看到邹景心率不断加快,想喊邹景,他喊了几声,甚至拍了拍邹景都不管用。
邹景胸脯剧烈起伏着,吸气多,吐气少,边怀玉刚想按急救铃,邹景猛地睁开眼,先是眯了眯眼。
边怀玉看邹景眼尾有泪水,以为邹景是被白炽灯刺眼的,于是伸手挡了挡,邹景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边怀玉:“什么?”
他凑近了,听见邹景说:“氧气。”
边怀玉看到了一旁的氧气面罩,递给了邹景,他不会开关,邹景吸了一口,觉得憋得慌,索性拿着。
边怀玉似乎也意识到了,还是按了铃,护士过来调整了一下。
边怀玉接过邹景手上的氧气面罩,托起邹景的头,帮他戴上。邹景没什么力气,靠着边怀玉的手,边怀玉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邹景的呼吸喷在面罩上,清清浅浅的,都聚不成水雾。
正常人都是腹式呼吸,邹景喘不过来气似的,气到一半,就到胸部那里就不往下走了。
又快又浅。
邹景的手垂在床边,手心向上,手指蜷着。
边怀玉看着有些冷,一摸,手心更是湿冷的,他把邹景的手放回被子,却发现被子里更是没什么温度。
他探了探,感觉凉凉的,邹景的手牵住他的手,不愿松开,边怀玉看他不舒服,就让他牵着了。
邹景精气神不够,也有点醉氧,半阖着眼睛,没一会儿,他闭上眼,似乎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再做梦。
边怀玉等了一个多小时,快七点了,邹景胃不好,他怕吃饭不规律容易胃痛,他把邹景叫醒的时候,邹景自己摘了氧气面罩,皱了皱眉,似乎想了想刚刚的事情,然后偏头咳嗽了几声,有点哑:“没吓到你吧?”
“你刚刚做噩梦了?”
邹景点了点头,边怀玉没再问,他猜邹景梦到父母了,听说生病的人都容易梦到已故亲人的。
边怀玉取出饭盒,摆好,放在邹景面前。
邹景自己撑起身,坐直了一些,想到什么:“晚上我派人送你回公馆,夜深,别走太晚,吃完饭就回吧。”
“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地方去。”边怀玉顿了片刻,开口道。
邹景看了他一眼:“装修好了?”
边怀玉有些讶异,他也是鬼使神差地把原先的房子卖了,换了一间小一点的、离理事会近一些的。邹景的反对者应该找不到自己的住处的,这样邹景还能少跑些距离。
他以为邹景不知道,他也不好和邹景说自己的想法,理事长哪里需要他提供住处。
不过也是,自己什么事情能瞒过邹景。
邹景淡淡地说道:“卖掉的房子我找小林买过来了,我说过,缺钱和我说。”
他以为边怀玉会觉得他在监视他,没想到边怀玉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只是不习惯求助。
边怀玉欲盖弥彰地说:“我…那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不是为了你。”
邹景掩盖住笑意:“什么火锅?”
“你又不吃辣。”边怀玉发觉自己好像是有些故意,尴尬地补充道。
邹景似乎真的在讨论火锅:“鸳鸯的是不是也可以?”
边怀玉不想继续讨论这个,搪塞道:“等你出院再说吧。”
邹景也没说下去,他点到为止,留下的空白正好让边怀玉透口气。
边怀玉到家之后,邹景给他打了电话,边怀玉接了电话:“怎么了?”
“小李跟我说你到家了。”
“到了,”邹景道,“早些休息吧。”
边怀玉听那边有人说话,他问:“谁?你又在工作?”
“嗯?没有,医生来了。”
“是又不舒服吗?”边怀玉紧接着问。
邹景按开视频,给边怀玉看了看周边:“睡前检查,不工作了。”
边怀玉“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邹景那边道:“晚安,怀玉。”
边怀玉“嗯”了一声:“晚安。”
邹景声音有些笑意:“听人说,晚安是我爱你。”
边怀玉片刻后说道:“还有这个意思,我刚知道。”
“我是这个意思,”邹景道,“我爱你,怀玉。”他知道边怀玉说不出来,所以他挂断了电话。
边怀玉看着挂断的电话,心想,多大人了,还信这个,邹景不是比他大吗,怎么听说这么小孩子气的事情?尔后他一笑,他猛然想起,他也听说,人在爱人面前会变成小孩。
边怀玉泡了个热水澡,才将将睡着。
边怀玉只放弃了一天的比赛,最开始的两三天他从赛场回中心区域,好像睡不够似的,邹景看出他的困倦,第三天就提出来不让他两头跑了。
边怀玉想之前邹景每天这样跑,怎么还能精力充沛地正常工作的呢,后来他一想,也是,所以现在心动过速了。
邹景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周,出院之后就回了理事会,并没有干涉边怀玉买房的决定,并欣然接受了边怀玉的好意。
于是,理事长搬进了边怀玉的“金屋”。
美中不足的是边怀玉不常回来,刚出院的周末,边怀玉比完赛就回公寓,两个人吃顿饭,然后各忙各的。
可惜只有周末。
邹景从未想过干涉边怀玉的一切,但不说什么、就是消息频了些。反正他知道,边怀玉不像以前一样不着家了,边怀玉想回自然会回家,和他的家。
边怀玉毕竟缺席了一场比赛,压力有些大,邹景本想干预一下,但边怀玉应该不会高兴,只好什么都不做。
同时间,矿区出了事,一位叫林予力的警官被注射了神经毒素,邹景猜得出是萧森在背后作梗,起初他不想短时间内贸然动萧森,毕竟边伟岸倒台了,算是杀鸡儆猴,萧森应该收敛些,可是没有。
他从政,如果连国家机器都任人宰割,怎么握得住权柄。
虽然矿区离中心区域远,地广人稀,但那也不是成为法外之地、一人只手遮天的原因。
萧森不行,他不行,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