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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谈论生死 “背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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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侣节的时候,邹景下午还在接受采访,声音有点哑。
边怀玉今天比赛差点迟到,但好在赶上了,匆匆忙忙,也没和匡鹏解释。
邹景今天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特地在采访结尾说了句:“今天是爱侣日,祝大家幸福。”他顿了一下,“怀玉,祝我们节日快乐。”
边怀玉看了两遍,不同角度的,以前如果看到这样会觉得作秀,但他的心境不同了,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夸张。
他还想去矿区找邹景,哪怕明天邹景就回来了。
今天矿区下了雨,邹景给他发消息:今天下雨,别来了。
邹景父母是车祸去世的,边怀玉理解邹景的执着,他不跟邹景说就完了,不告诉他就不会担心。
矿区下了雨,越开越冷,气温越来越低,雨越来越大,雨刮器开到最大都有点看不清路。
边怀玉从匡鹏车里找出把伞,刚一下车,他的白色运动皮鞋有些冻脚,他一抬头看到车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是邹景。
邹景打了把伞,披了件外套,不知道站了多久,两个人两把伞,相隔很近的距离,却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SUV的灯自动熄灭,雨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让人心烦。
邹景看到了他的鞋,往这边走了走,没有责怪他大雨天开车过来,把自己的伞架在边怀玉的伞上面,没伸手牵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过来了?”
边怀玉“嗯“了一声:“给你个惊喜。”
两个人走到室内,边怀玉发现邹景为了离他近,外套有点湿了,服务生过来收了伞,有人似乎在拍照,边怀玉抬头看了一眼,不再像以前认为是邹景故意请来,营销他们两个神仙眷侣。
邹景一直没牵他的手,边怀玉到室内一看,邹景手指尖有些发白,而且一直在身侧偷偷活动着,似乎为了加速回暖。
边怀玉反手握住邹景的手:“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没多久。”
邹景怕边怀玉冷,想要挣开,边怀玉握着他的手:“别动,”邹景今天戴了口罩,就剩一双眼睛,他看得出来邹景很疲惫,“不和你说是怕你担心。”
“雨天夜路,”邹景轻声问道,“你跟我说说,我怎么不担心?”
边怀玉动作一顿,他不想和邹景在节日里吵架,更不想和邹景在邹景疲惫的时候掰扯这种事情。
“不是责怪你,”邹景说,“我不希望你做,但是你想做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不告诉我才会担心。”
边怀玉应了一声,另一手提了提邹景的衣服:“湿漉漉的,难受吗?”他道,“早知道你在等,我就不自己开去停车场了。”
边怀玉又问:“哎,你怎么知道我自己停车?”
因为边怀玉不去停,就是门童去,边怀玉不会想麻烦别人的,邹景淡淡地道:“猜的。”
边怀玉笑了一声,听邹景哑着嗓子,但是没怎么咳嗽,看来还是昨天喝酒喝的。
屋子里没有开灯。
边怀玉刚关上门,就被邹景亲了一下,也不知道邹景什么时候摘的口罩,邹景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皮肤都是冷冷的,边怀玉被冰了一下,但是邹景口腔里的温度很舒服。
邹景很知道边怀玉的一切,包括他身体上的一切。边怀玉按捺不住,两个人很快进了卧室,卧室里暖气恰到好处。
边怀玉开车本就累,做完之后更是昏昏欲睡,邹景帮他清洗了一下,边怀玉闭上眼碎碎念:“这空气净化真好用,家里装一个回来。”
邹景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的耳朵:“好,睡吧。”
边怀玉对后面的事情一无所知,邹景晚上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边怀玉转天醒来的时候邹景还在睡,他没动,静静打量着邹景,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邹景那么看重他的身体。
他在想,这是他的伴侣,他的亲人。
邹景能力那么强,可他觉得邹景那么深的心思,肯定有一刻感觉到了人再怎么样也不能逆转时间,邹景不会舍得他一个人的。
邹景本身上午是准备回中心区域的,但昨天睡前和小林说过了,把事情推一推,下午再走。
边怀玉看了一会儿邹景,往邹景旁边凑了凑,又睡着了。
边怀玉再醒的时候,邹景已经不在卧室了,他把脸闷在邹景的枕头里,吸了吸,邹景的声音突然响起:“别憋着。”
边怀玉尴尬地翻了身:“你好香啊。”
邹景“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是吗?”
边怀玉道:“是啊。”
邹景走过来,亲了亲边怀玉的鼻子,笑着问他:“要不要多闻闻?”
边怀玉吸了吸鼻子:“我要起床了。”
邹景今天还没穿衬衫,看起来上午没事,边怀玉问:“你今天不工作,算不算爱侣日的礼物?”
邹景问:“一上午就算了?”他道,“这么容易满足?”
“你不是不能休假吗?”
“程序很长,休假也要工作,”邹景话锋一转,“但我申请了,等你休赛去度个蜜月。”
丰矿星很小,西边和北边是矿区,非常广袤,中心区域其实非常小,边怀玉比赛的地方是东边,是新型经济区,核心陆地部分就这三块,南边有一些散落的各有特色的岛屿。
边怀玉道:“行啊,你想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邹景笑着问,“我基本都去过。”
边怀玉心想也是,毕竟是理事长,他道:“水域冲浪,面朝大山,迎接绿色。”
邹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起来吃早午饭了。”他刚拉开门,边怀玉从背后抱着他,邹景回头看他,“怎么了?”
边怀玉蹭了蹭:“背我出去呗。”
邹景真就弯下了腰,作势要背他,边怀玉可不敢,他先一步拉开门:“逗你的。”
邹景诧异地看了看他,总觉得今天边怀玉怪怪的。
边怀玉从洗手间出来,非要给邹景抹面霜,一边抹一边说:“你皮肤好像也不用抹。”
邹景握住他的手:“吃饭吧。”
边怀玉给自己抹了一下,擦了擦手就准备吃饭,邹景在旁边看着电脑陪他吃饭。
邹景心思没在工作上,过了一会儿问:“你很介意岁数吗?”
边怀玉咳嗽了一声,连忙喝了两口果汁:“不是…”
邹景皱了皱眉:“我会注意身体的。”
边怀玉挥了挥手:“哎呀没事,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就…”他盯着邹景,邹景这幅表情,他第一次见,他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邹景正色道:“那我会派人盯着你。”
边怀玉低头吃饭,没说话,邹景冷不丁握住他手里的油条,放了下来,给他擦了擦手:“看我,怀玉,哭什么?”
谁教的边怀玉眼泪拌饭?他们家没穷到缺这点儿盐吧?
边怀玉就只是无声地流泪。
边怀玉哭得倒抽了一口气,邹景坐在他旁边,给他擦了擦眼泪,也没催他,也没再说什么,边怀玉哭着说:“我没办法接受你可能会离开我。”
邹景看着边怀玉,皱着眉,可能?边怀玉那么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忽然想得那么长远,他觉得是他最近吓到怀玉了。
邹景耐心地给他擦干眼泪:“怀玉,我会努力的,”他故意逗他,“你这话说的像我已经六十了。”
他自己也知道,努力这件事在时间上毫无作用:“怀玉,哮喘是天生的,我控制得很好了,你看结婚之后也没犯过几次,是不是?”他继续道,“我不常喝酒,不吸烟,过世的家人身体都很好。”
边怀玉哑着嗓子问:“心脏呢?”
“心脏是后遗症,可以控制的。”邹景道,“只要不是特别疲惫就没事的。”
邹景甚至这样安慰他:“你看,历任理事长都很长寿的,是不是?”
边怀玉不说话了,接过邹景手里的果汁,喝了几口,顺着气。邹景继续道:“等稳定后,总有一天我会卸任的。”
边怀玉哑着声音:“那你不能着急。”
邹景顺着他说:“好,不着急。”他声音充满笑意,边怀玉既让他保重身体,又要他别着急,多干几天理事长,显然是自乱阵脚,但他反而觉得这样的边怀玉才属于这个年纪。
边怀玉自己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这天早上他这么多愁善感,他哭的时间有点长,长到饭都凉了,邹景陪他又吃了午饭。
边怀玉下午敷眼睛的时候感受到了自己哭得有多猛,邹景甚至不敢说,不敢提,这些事情他早就考虑过了,如果到他这个年纪和地位,不考虑这些,那他是不想负责的混蛋。
邹景用了别的方法哄边怀玉,递给他一个册子,让他选选去哪儿度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