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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永远不会有 ...

  •   刚刚的疑问,似乎一下子得到了答案。

      易初抬手,指尖轻轻触摸着桌面上那些模糊的笔画。
      “所以,”他喃喃自语,“是我占了谢雨星的位置?”

      “嗯?”
      话音刚落,一道温热的呼吸扫过耳侧。

      易初下意识侧头,溯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他依旧枕着自己的手臂,但脸几乎要贴上易初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易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身子挪了挪,开口问道:“我来之前,这个座位有人吗?”

      溯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没有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是空的。但我也就比你早来一天,前一天的事我可不知道。”

      “哦,对了。”

      溯渊本来想继续睡,刚要把脸埋回手臂里,突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这次他的表情认真了些,眼神也变得清明。
      “我建议你最好在后天下午两点之前解决。”

      易初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因为那天下午放月假。”溯渊歪着头看他,一字一顿,“我感觉,那应该是最后的期限。”

      易初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面板上。那个倒计时还在那里,还剩四十九个小时。

      和溯渊说的“后天下午两点”大致吻合。
      “月假?”他问,目光从面板上收回,重新落在溯渊脸上,“所有人都会离开学校?”

      “对啊。”溯渊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寄宿制学校嘛,一个月放一次假,让学生回家拿生活费、换季衣服什么的。到时候整个学校都会空下来,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全都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溯渊望向易初,觉得他的神情不太对:“怎么了?”

      易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桌上的笔记本递给溯渊。

      “看看这个。”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溯渊接过笔记本,目光落在封面上。他挑了挑眉,翻开第一页。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后面那几页时,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易初看着他翻完最后一页,看着他合上笔记本,看着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等一下,”溯渊开口,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你不会想说,是你取代了谢雨星?”
      易初也没想到,还不用自己说,溯渊就猜出来了。这人看着散漫,脑子倒是转得很快。

      他点点头,“这是现在唯一的解释。”

      溯渊撑着下巴,垂眼看着日记本上一整页的谢雨星,神情复杂,“不会吧,难道真在那儿?”

      易初的耳朵微微一动。
      “嗯?你说什么?”

      溯渊的声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语,易初听得不太真切,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回过神,摇摇头,把那一瞬间的异样压了下去,“没事,我在想,如果你代替了谢雨星,那宿管在找什么呢?”

      易初愣住。

      确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面,如果谢雨星已经被遗忘,如果谢雨星的位置被他取代,那为什么宿管还有印象?

      整个学校都没有谢雨星的痕迹。教室里没有他的座位,宿舍里没有他的床位,同学和老师们的记忆里没有他的影子,可宿管还记得。

      “宿管是唯一能证明谢雨星的人,”易初开口,“找到宿管,或许就能找到谢雨星。”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海里快速运转着。
      宿管记得谢雨星,是因为他是谢雨星的爷爷,是因为那份血缘关系比任何梦境规则都更牢固?还是因为宿管本身就在这个梦境中扮演着某种特殊的角色?

      无论答案是什么,宿管都是唯一的线索。

      易初站起身,把日记本收进怀里,朝门口走去。溯渊跟在他身后,步伐散漫。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魏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们两人同时望过来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正好你们都在,”他说,“晚自习的时候,麻烦你们两个去实验楼打扫一下卫生。”

      他顿了顿:“学校要迎接检查,每个班都要负责一片区域。咱们班分到的是实验楼五楼的两间教室。”

      说着,他将手里的钥匙递给溯渊。交接的瞬间,他的目光从溯渊脸上滑过,不轻不重地在易初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转身离开。

      【检测到梦境任务:于晚自习打扫实验楼】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魏实的话,竟然变成了系统任务。
      易初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无意间扫过门口旁边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满满当当的奖状。金黄色的边框,红色的印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唯独角落空着两个位置。

      那两张奖状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叠在一起,中间是一道清晰的撕裂痕迹。

      那是他昨晚不小心撕裂的那两张。

      易初盯着那两张奖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溯渊说过的话:无论前一天晚上发生什么,第二天白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可是这两张奖状没有恢复。

      它们就那么躺在桌子上,皱巴巴的,带着那道撕裂的口子,和墙上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遥相呼应。

      易初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门外的实验楼。

      灰色的墙面,整齐的窗户,安静的楼梯间入口。阳光照在上面,投下正常的阴影。

      不是所有的东西第二天都会恢复原样。

      “这个魏实肯定是故意的。”
      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易初转过头,看见他正抱着胸,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眉头微微皱着。

      “晚自习让我们去,晚上可是骷髅和黑雾的领地啊。他选这个时间点,安的什么心。”

      他顿了顿,歪着头问易初:“怎么样,去不去?”
      “去。”

      溯渊愣了一下。
      他抬眼盯着易初,“回答得这么快?你有信心和那骷髅对抗一二?”

      “没有。”
      易初边说着,边从溯渊身边走过,迈出教室门。

      谁想夜探实验室,直面骷髅啊?
      还不是我没得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从骨粉和黑雾中重生的怪物,不知道现在藏在实验楼的哪个角落。或许在五楼那间实验室里,或许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或许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不去不行。

      魏实的话变成了系统任务。这意味着这件事和梦境的规则深度绑定,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

      他今晚必须确认,梦主究竟是魏实,还是谢雨星。这两个人,一个在明处下达任务,一个在暗处消失无踪。

      “诶,等等我。”
      溯渊从后面追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晚自习之前还有点时间,易初想再去找宿管聊聊。
      路过宿舍楼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电话亭。

      那个立在宿舍楼门口的电话亭,孤零零的,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易初盯着它看了几秒。

      他想起溯渊说过的话:那个电话亭不对劲,是魇兽气息最浓的地方。那些黑雾每一次都是从那里出现的。

      骷髅意识里走马灯一样的记忆碎片里,男孩站在电话亭里,握着话筒。

      “等一下。”
      易初突然开口,脚步一转,朝电话亭走去。

      “诶?”溯渊愣了一下,“你干嘛?”

      易初没有回答。他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了进去。亭子里面很窄,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转身。电话机挂在墙上,黑色的塑料外壳,老式的拨盘,落满了灰尘。

      他伸出手,握住话筒。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易初侧过头。溯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电话亭,此刻正站在他身边,狭小的空间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别打。”溯渊说,声音压得很低。

      易初挑了下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放下话筒。

      “这个电话亭不对劲。”溯渊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话筒上,眉头皱得很紧,“我之前跟你说过,这里是魇兽气息最浓的地方。”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现在比之前更浓了,浓得多。”

      他抬起头,看向易初,“那些黑雾的恶意你感受过吧?昨晚那种,铺天盖地的,想把你撕碎的那种感觉。”

      易初点头。
      “这个电话亭,”溯渊一字一字地说,“比那个更重。”

      他说的是实话。易初能感觉到。自从踏入这个电话亭,空气就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着这里,等待着什么。

      “我能隐隐感觉到,但我要打。”他说。

      溯渊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眼神里带着不解,“为什么?”

      易初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随意的理由;“我觉得我现在的数值面板很健康,想给自己增加点难度。”

      溯渊歪着头,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手。
      “随你。”他退后一步,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抱着胸,“反正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易初没理他。
      他把话筒举到耳边,抬手放在拨号盘上。他想到宿舍门口贴着的校园平面图上似乎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依照记忆,拨了下去。

      嘟嘟嘟——
      一阵持续的忙音,易初等了几秒,忙音依旧。

      就在他打算将话筒放回去的时候,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从听筒里猛地涌出。

      易初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气息已经顺着他握着话筒的手钻进掌心。黑色的雾气从听筒边缘溢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争先恐后地往他皮肤里钻。

      寒意从内部扩散开来,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

      【警告:受到污染侵袭,清醒值降低10%】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深处炸响。

      【当前清醒值:52%】

      话筒从易初掌心滑落,悬在半空中晃荡。他后退一步,脊背撞上电话亭的玻璃门。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凉还在里面游走。

      “你没事吧?”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才一直靠在电话亭的门上,此刻站直身体,一步跨到易初身边,拉过他的右手,翻来覆去地查看。

      易初抽回手,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电话拨不通的警告吧。”

      溯渊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几秒。电话亭太小,呼吸声都听得见。
      溯渊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易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出事不负责’吗?”

      “是啊。”溯渊耸耸肩,肩膀撞上身后的玻璃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但你真出事了,我这个向导还怎么当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再说了,你要是死了,我啊,估计等到后天这里放假,就得被迫去给你陪葬了。”

      易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溯渊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么说,”他缓缓开口,“你一个人,出不去啊。那我到时候把你扔这里好了,省得我再想怎么杀你了。”

      溯渊的表情微微一僵,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在胸前摆了个投降的姿势。
      “打住。”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无奈,“咱俩现在不是在合作吗?能不能不要想着怎么杀我啊!不要内讧啊,专员大人。”

      【检测到规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规则解析中......】

      【新规则解锁:电话亭的来电无法接通时,请勿反复尝试。有些号码,永远不会有人接听。】
      【规则解析度提升至:63%】

      他没有告诉溯渊的是,在那些黑雾钻进他掌心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话筒里传来的,而是从那些黑雾本身传来的。

      一个男孩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无数层水面传来的模糊回响。他只捕捉到了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情绪。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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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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