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晚自习开始 ...

  •   两人走出电话亭。

      易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止是他,身后溯渊的呼吸也停了一拍。

      钟楼。

      它就矗立在他们面前,明明几分钟前走过这里时,它还在操场的那一头,隔着整个宿舍区的距离。可现在,它就这样出现在宿舍楼的旁边,与电话亭只隔着一条小路的宽度。

      太近了。
      近得像是它迈步走过来了一样。

      易初抬起头。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最后一缕暮色沉入地平线,深蓝色的天幕上还没有星星,只有这座钟楼的轮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钟面正对着电话亭的方向。

      那巨大的圆形钟盘挂在塔楼顶端,依旧亮着不明不暗的绿色。可在易初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那不是钟,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圆睁的、从高处俯视下来的眼睛。两根指针像是瞳孔里的裂痕,把那只眼睛分割成两半。

      它在看他们。

      易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迎着那只眼睛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从高处压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脊背上。

      右手掌心深处,那股冰凉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易初,刚刚它不在这里吧?”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

      易初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还锁定在那只钟面上,锁定在那只眼睛上。

      钟楼在动,它正在一点点的调整方向转向他们。

      巨大的钟面随着建筑的旋转,始终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无论他们站在哪里,那只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们,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视线死角。

      易初终于低下头,侧过脸看向溯渊。

      溯渊的脸色不太好。

      那张总是散漫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也落在钟楼上,喉结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它什么时候开始动的?”易初问。

      溯渊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刚才我们进电话亭之前,我最后一次看它,它还在操场那边。”

      易初没有说话。

      进电话亭之前。那不过就是几分钟前的事。几分钟,一座至少七八层高的建筑,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上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在监视他们。
      这不禁让他想到昨晚总是能在视野范围内看见的钟楼。

      从昨天开始,这个钟楼就在监视他。

      易初重新抬起头,迎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夜色更深了。钟楼的轮廓融进黑暗里,只有那只钟面还清晰可见。

      他垂下右手,指节微微收紧。

      银色的丝线从指缝间无声地钻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他盯着那只眼睛,盘算着如果现在把银线甩上去,能不能缠住那上面的指针。

      还没等他行动,钟楼再一次动了起来。

      易初的动作顿住,他和溯渊对视一眼,顺着那钟面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钟楼的指针,正正指向实验楼的位置。
      叮铃铃——

      一阵尖锐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校园,听得人头皮发麻。

      溯渊望着远处没有光亮的教学楼,咽了咽口水:“晚自习开始了。”

      【梦境任务倒计时:1小时59分58秒】
      【1小时59分57秒】
      【1小时59分56秒】

      ……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深处炸开。那行数字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刺眼得让易初无法忽视。

      “还有倒计时?”他盯着实验楼,又看向面前的钟楼。红色的数字和惨绿的荧光在视野里交错。

      “什么倒计时?”
      溯渊扭过头。

      “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要打扫完实验室。”
      “两个小时?”溯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宿舍楼的方向,“那不就是晚自习结束之前吗?”

      他顿了顿,又看向宿舍楼。那栋六层建筑此刻漆黑一片,没有一盏灯亮着,窗户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眶。

      “那,还去宿舍吗?”

      “不去了。”
      易初头也没回。
      “宿舍没开灯,宿管不在。”

      他已经迈开步子,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响。身后,溯渊停顿了两秒,然后跟了上来。

      钟楼还立在那里,惨绿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们的背影。

      易初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一直黏在背上,直到他们走进实验楼的阴影里。

      实验楼就立在那里。

      灰色的墙面在夜色里显得更深了,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
      他们站在楼门口的一瞬间,楼梯间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惨白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不情不愿的光斑。

      “我去,这是什么阴间的欢迎仪式?”

      溯渊与易初并肩站着,目光顺着那些亮起来的窗户往上移动。惨白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反而让楼里的黑暗显得更深了。
      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是能吞掉一切。

      易初抬头看了一眼,五楼,最左边那间。

      昨晚他跳下来的那扇窗户,此刻正安静地关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突然推开了那扇沉重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像是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易初看了看自己的状态面板,回头确认了一下钟楼的位置,抬脚走了进去。

      门厅里很安静。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有回音,像是有人在跟着他们走。走廊向两侧延伸,消失在黑暗里,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得让人不舒服。

      “你说,”溯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等进去,会不会有一整个实验室的黑雾等着我们?”

      易初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接了一句:“说不定是一层楼的黑雾。”

      溯渊撇撇嘴:“那太好了,我选择直接等死。”

      两人走到楼梯口。向上的楼梯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最下面几级台阶能被灯光照到。更往上的地方,黑得像是能吞掉一切。

      溯渊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亮着灯的门厅。

      “要不……”他开口。
      “要不什么?”
      “要不你走前面?”

      易初抬起头,看着他。

      溯渊理直气壮:“你是专员,你厉害。我就是一个向导,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这种时候,应该你打头阵。”

      “手无缚鸡之力?”易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点怀疑,“你昨晚不是一个人和那骷髅周旋了很久吗?。”

      溯渊白了他一样,“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那不是因为你吗?,”溯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易初,“你要是不留我一个人,我至于那么狼狈吗?”

      易初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迈上楼梯。

      “诶,”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就上去了?”

      “你不是让我走前面吗?”

      “哦哦对哦。”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来。易初没理他,只是一级一级往上走。溯渊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挠挠头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的走廊都黑漆漆的,通往两侧的深处。那些教室的门都关着,门上方的玻璃窗透不出任何光,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五楼。

      易初停下脚步。

      走廊向两侧延伸,比下面几层更黑。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到了。”易初说。

      溯渊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走廊,又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真要进去?”
      “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

      易初没接话。
      他伸手,把溯渊紧紧攥在手里的钥匙拿了过来。溯渊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用力,任由钥匙被抽走。

      身后传来一声叹气。
      然后脚步声响起,溯渊跟了上来。

      两人走到那扇门前。易初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很黑。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只照亮了靠窗的一小片区域,剩下的地方都隐没在黑暗里。那些实验台,那些柜子,那些椅子都还在。

      易初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溯渊跟上,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没亮。

      “意料之中。”溯渊嘟囔了一句。

      易初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实验台。柜子。椅子。那面落满灰尘的旧镜子,还在角落里。
      镜面灰蒙蒙的,几乎照不出任何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易初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站在门口研究开关的溯渊。

      玻璃展柜的柜门关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行了,别发呆了。”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小时,要打扫完这里。赶紧的吧。”

      他走到墙边,拎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扔给易初一把。

      易初接住扫帚,顺手打开了旁边的窗户。
      他走向最近的一张实验台,扫帚划过地面,带起阵阵灰尘。那些灰尘在空气里浮起来,慢悠悠地飘散,又落回原处。

      太黑了。

      靠窗的位置还好,有月光勉强照着。但往里面走,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划拉。

      易初停下扫帚,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走廊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虽然不够亮,但至少比摸黑强。

      他走过去,把那扇虚掩的门彻底推开,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两块不知道谁放在角落里的砖头抵住门。

      光进来了。

      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至少能看清房间的大致。
      易初回到原位,继续扫。

      夜风借着打开的窗户缝隙灌进来。

      风不算大,但在这个死寂的实验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它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呜咽着,盘旋着。

      “我去!”
      溯渊耳朵一动,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实验台。

      易初停下扫帚,看着他。
      溯渊靠在实验台边缘,手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这什么声音?”

      “风。”易初说。

      “真的假的,这风声这么吓人?”溯渊的声音还有点不稳,拍着胸口打量着四周。

      “你胆子这么小?”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他理直气壮地站直了身体,试图挽回一点尊严,“这是,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正常反应。”

      “哦。”易初的语气很平淡,“那你刚才的反应是正常反应?正常人听见风声会这样?”

      溯渊噎了一下。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在这种地方,这种氛围,这种环境,突然来这么一下,换谁都会吓一跳好吗?”

      易初没有反驳,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点了点头,继续扫他的地。

      见他这副样子,溯渊还想为自己狡辩一下,但易初根本不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易初扫到房间深处,靠近那一排柜子的地方。那些柜子靠墙立着,月光照不到这里,只能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勉强看清轮廓。

      他蹲下身,扫帚伸进柜子与地面的缝隙里,把那些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扫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溯渊的声音。

      “咦?”

      易初回过头。

      溯渊站在房间另一侧,蹲在一个打开的柜子前。那柜子是最下面一排的木质储物柜,柜门原本是关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开了。

      “你过来看。”溯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

      易初站起身,走了过去。

      柜子里放着一个纸箱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纸张书本交叠着盖在上面。

      易初蹲下来,伸手掀开那些书本。

      里面是一沓卷子。

      最上面那张是数学卷子,皱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名字栏里,是有些歪扭的字:谢雨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下午一点左右更新,有事挂请假条 完结文《借我一命春秋》 《借我一命春秋》现代幻想 《非我不可》 《非我不可》古耽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专栏看看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