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赢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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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神情一愣，突然笑了起来，随即移开视线，点点头，“对，我是。所以我更加知道怎么样能更好的解决魇兽。”
“解决魇兽是我的任务，不劳你操心。”
易初眯着眼，盯着他这不知道是何意味的笑。那把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溯渊脖子上渗出的血。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收回了匕首。
他还是冲动了，明知道溯渊杀不死，还是做出了这样蠢的行为。
早知道最后会坏了自己的计划，早上就应该把他绑起来，捆在宿舍里，哪都不让他去。
其实他并不需要所谓的向导帮忙，只是觉得是系统安排的，所以觉得应该不会帮自己倒忙。
溯渊听见这话，挑着眉又望回来，寸步不让，“可我是向导，我的任务是带你出去。”
“向导？”易初嗤笑起来，“少拿向导说事，你不就是想拿我当诱饵拖住骷髅和黑雾，你好借机杀死谢雨星出去吗？你有多大把握觉得我能活下来？”
被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溯渊侧过头，“那你呢？你计划去找谢雨星，不也没告诉我。如果我在实验室里，你进了钟楼，骷髅和黑雾一样不会让我活着。”
两人都没在说话，谁也没真的考虑过对方的死活。
易初退了两步，靠在了窗台上。破碎的窗户外面是凌晨的天空，灰蓝色的，钟楼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现在真的很疲惫。
校服下，他的上半身几乎全部白骨化。从右肩到左肩，从胸口到后背，那些白色的骨骼取代了皮肉。他甚至还挺感谢那骷髅的善解人意，给他留下了双腿，不然他现在甚至连站都做不到。
他侧头望着面前的钟楼，凌晨四点，还有三十四个小时。
时间还有，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容错了。
拜溯渊所赐，现在他还真的需要溯渊的帮助。
所以即使他不想和他讨论什么，即使他看见那张脸就烦，即使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这个人踹出这个梦境，他也要说服他。说服他帮忙。说服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你说得对，我知道钟楼里的谢雨星是魇兽。”易初暗暗叹了口气，“你我应该都清楚，这个梦境根本没有梦主。因为谢雨星自己分裂成了三个魇兽。”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
“那些黑雾，是他所有的愤怒、恨意、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那些东西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只会杀人。它们依靠电话亭，由电话亭下达任务。那个骷髅，是他渴望被保护、渴望有人替他承受痛苦的那部分。我的身份就是来代替谢雨星的躯体，所以它才会一直想要我的身体，想要我的意识。”
溯渊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他声音里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
“我真不明白，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你还打算继续用那张嘴去说服那个钟楼里的东西？告诉他不要害怕，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告诉他你会帮他？”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这是梦，易初。梦就是梦，你在这里做的一切，等他醒了，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易初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不记得？”
溯渊愣了一下。
“这只是谢雨星的一场梦，即使他真的记得，那又怎么样？梦和现实，是有区别的。梦里的事，在现实里什么都不是。”
易初盯着自己左手已经有些微微泛白的指尖，睫毛垂下来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
“你知道我找到谢雨星的时候，我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渴望。他没有盼着真的有一个人出现，成为他世界的英雄，把他从黑暗里捞出来。他知道那种事不会发生，他只是渴望能有人听他讲这些。”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上有一小块白骨化的痕迹，从右眼下方蔓延到颧骨，在光里泛着冷冷的微光。
“有时候，人真的只是需要找个人说出来。”他说，“不需要对方帮他解决问题，不需要对方成为他的救世主。只需要有个人愿意听。”
溯渊没有说话。
他靠在桌腿上，看着易初。月光照在他脸上，暗紫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结成一片片暗色的痂。
“梦结束了，他会记得。”易初说，“也许记不清细节，也许只会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会记得有人来过。会记得有人听他说话。会记得有人告诉他，他一直在很努力地救自己。”
他看向溯渊。
“那些话，也许能让他醒过来之后，稍微好过一点点。也许他还是会被欺负，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但至少在梦里，我可以站在他这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溯渊沉默了很久，他就那样靠在断掉的桌腿上，看着易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就为了那不知道有没有的一点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就为了这一点点不确定？”
“对。”
易初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溯渊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你是疯子吗？”
易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溯渊，“我说完我的理由了，现在需要你帮我。”
溯渊挑了挑眉，“现在需要我了？刚才还想杀我。”
“刚才的事，我刚才已经想过了。”易初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们不能一次解决，可能我们就出不去了。这也不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吧。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没有说服他，那就听你的，杀死钟楼里的谢雨星。”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挪动了位置，原本交缠在一起的影子，此刻已经分开。
溯渊仰着头，看着站在窗边的易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你赢了，听你的。”
他撑着墙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易初跟前，倚靠在旁边的窗台上。他喘了口气，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要我做什么？”
易初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的血迹扫到他撑在窗台上的手，“你现在还能走吗？”
溯渊撇撇嘴，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说实话，有点费劲。”
“那就先回宿舍，休息，等天亮。”
易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脚步迈得很快，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就怕还没走到宿舍就晕倒。
刚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抬起左手，扶住门框，有些站不稳。
溯渊撑着墙，踉跄地走到他身边。那只手按在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手印。他侧过头，看向易初。
走廊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照亮了那双依旧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但也照亮了那微微泛白的嘴唇，那比刚才更明显的白骨化痕迹，那只扶着门框的手，指尖在轻轻颤抖。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溯渊说。
易初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溯渊盯着他看了两秒，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左臂。
易初转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他想抽出手，但已经没力气了。那只手只是象征性地挣了一下，就垂在那里，任由溯渊抓着。
“别这么看我。”溯渊说，“我怕你走到半路晕过去，还得我背你。我现在这个状态，背不动。”
易初盯着他没说话，任由溯渊抓着他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相互搀扶着。
“走吧。”溯渊边说边迈开步子。
为了扶住易初，他松开了撑着墙的手，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易初被他带得往前一栽，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撞在门框上。
砰的一声闷响。
溯渊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那里撞在了门框的棱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易初皱着眉，扶着旁边的墙，那只白骨化的右手抵在墙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是故意的吗？怎么，坏你计划，在这等着报复我呢？”易初撑着墙再次站起来，朝溯渊伸出手。
“我故意的？”溯渊瞪着他，借着易初的力，狼狈地站起身，“我是伤员！你没看见我站都站不稳？”
易初垂下眼，盯着溯渊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在抖，扯了扯嘴角，“我也站不稳。”
溯渊愣了一下。
也确实，两个人都是强弩之末，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在撑，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去。
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说，“半斤八两。”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易初睁开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斜对面的床上，溯渊侧躺着，脸上那些暗紫色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片片斑驳的痂。
易初撑着坐了起来，似乎也是因为白骨化的原因，除了腿部和左臂酸痛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感觉。
“醒了？”
溯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易初抬起头，看见他正撑着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
“你这脸。”易初说。
溯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差点忘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就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
“对了。”溯渊开口，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有件事得告诉你。”
“钟楼没有门，我之前尝试过好几次，根本进不去。”他一边穿着校服外套一边说，“每次走到楼底下，转一圈，就是找不到入口。窗户也是封死的，根本爬不上去。”
他看着易初，“我昨天能进去，是因为你拖住了骷髅和黑雾。我利用黑雾当媒介，才钻进去的。那些黑雾本来就在往那边涌，我只是搭了个顺风车。要是没有那些雾，我也进不去。”
易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本来确实打算今天再去钟楼看看，至少弄清楚门的位置，或者有没有其他入口。溯渊这番话，直接把他这个计划省了。
他点点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看来，正常情况下，没人能进去。那地方根本就不是让人进的，它是让谢雨星把自己关在里面的。”
“所以如果你想去说服他，”溯渊说，“你得先想办法进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