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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吗? ...

  •   易初盘算了一下,站起来,拿过搭在床头的校服外套。袖管套进手臂时,左臂的酸痛让他动作顿了顿,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外套抖了抖,继续穿好。

      溯渊靠在窗台上,挑了挑眉,“你有办法了?”
      “没有。”易初拉上拉链,头也不抬地朝门口走去,“但站在这里想不出来。”

      溯渊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直起身,两三步跟了上去。

      拉开门,易初正要迈出去,突然想起什么,歪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溯渊,“今天你怎么不着急去上课?”

      溯渊得意一笑,“我早就请好假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和易初并排,“早起就跟老师说,你发烧了,非常严重,得休息。”

      “我吗?”易初指着自己,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然呢?”溯渊理所当然地摊开手,“还能是我啊。我又没病。”

      易初没再说什么,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溯渊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楼。

      远处的实验楼静静立在那儿,轮廓清晰。易初的目光掠过它,和自己手臂一样,这一次没有被恢复。

      “诶,我还有个问题。”溯渊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住脚步,倒退着走了两步,侧过身看向易初,“我是能感受到那些东西,但你是怎么知道钟楼里的那个谢雨星是整个魇兽的中心的?”

      易初的脚步没停,只是抬起手,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钟楼,“第二天实验楼恢复原样的时候,你说所有东西都会在第二天恢复。那时我以为是梦的机制,但我看见我第一天晚上不小心撕坏的奖状并没有被复原。”

      溯渊跟上来,走在他身侧,认真听着。

      “所以我觉得,复原可能并不是梦的固有机制。”易初继续说,“但当时没想通为什么有的恢复,有的没有。直到后来完全确定钟楼在监视的时候,才推测出来,只是看见了那些被破坏的东西,所以才会主动复原。而钟楼没看见的,自然就不会管。”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有这样的权利,一定要是梦主,或者类似的角色。”

      溯渊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走了几步,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易初:“我靠,那你岂不是在去实验楼的时候,才计划好了昨晚的一切?”

      “嗯...”
      易初的脚步突然顿住。

      溯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停住了。

      宿舍楼门口那个老旧的电话亭里,魏实正在打电话。

      他站在那狭小的亭子里,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电话线连接处的胶皮。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易初和溯渊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出声,只是慢慢朝电话亭走过去。

      魏实还在说,隔着玻璃,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略有些焦虑,又恐惧的神情。

      他把话筒重重地扣回去,动作太急,第一下甚至没扣准,磕在了话机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推开通话亭的门,对上两双眼睛。

      魏实愣了一下,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早,你们也来打电话?”

      易初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溯渊也从另一边绕过来,堵住了他可能离开的方向。

      两人一左一右,把魏实夹在中间。

      阳光很暖,风很轻,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
      魏实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易初,又侧头看了看溯渊,喉结动了动,“你们想干什么?”

      溯渊笑得阳光灿烂,甚至比魏实刚才那个微笑还要自然,“聊聊。”

      五分钟后。

      宿舍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魏实被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双手垂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溯渊站在他旁边,易初靠在门边,两个人一左一右。

      溯渊随意地伸出手,探向易初的后腰,动作太快,易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把银制匕首已经落在了溯渊手里。

      易初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腰,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刀鞘,微微愣了一下。自己竟然没发现,匕首就这样被拿走了。
      他抬眼看向溯渊:“用我的干什么?你不是也有?”

      溯渊把那匕首拿在手里掂了掂,“不一样。我那个做工粗糙,不如你这个精致。”

      银色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慢悠悠地蹲下来,和魏实平视。

      “我问,你答。”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答得快,匕首就只是匕首。答得慢...”

      他没说完,冰冷的刀刃轻轻擦过魏实的脸颊。

      魏实的脸瞬间就白了。
      “我说!”他的声音都在抖,“我什么都说!”

      溯渊愣了一下,手上动作顿了顿。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么顺利。
      “这么配合?”

      “我怕死!”魏实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怕死行不行?!”

      “行。”溯渊勾了勾唇,“那说吧。电话亭里打给谁?”

      魏实的肩膀塌下来,垂着头,盯着自己脚边那道阳光,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对面是谁,每次都是它打给我。”

      “它?”

      “就是晚上总会出现的那团黑雾。”魏实的嘴唇在抖,“那些黑雾。它们通过电话亭给我打电话,给我下任务。如果完成,我就会好过一点。如果完不成...”

      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
      “它们会把我关起来。”

      易初的目光动了动。
      “关起来?”

      “对。”魏实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次我没按照电话里说的做,那些黑雾就把我拖进一个全是黑的地方。没有光,没有人,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等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没有任何人发现我不见了。”

      他的肩膀在抖,越抖越厉害。

      “后来我就听话了。它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溯渊和易初对视了一眼。
      “都让你做什么?”溯渊问。

      魏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盯着地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让我得第一。”

      溯渊愣了一下,“什么?”

      魏实抬头,目光越过溯渊直直看向靠在门口的易初,“如果我不考第一,它们就会把我关起来。我本来不用被罚的,但是你来了之后,第一就成你的了。”

      溯渊皱起眉,看向易初,发现易初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这个梦里,魏实变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易初沉默了几秒,后面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于是换了个问题:“你知道钟楼怎么进去吗?”

      魏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换。
      “钟楼?”他重复了一遍,机械地摇了摇头,“没人能进去,没人进去过。学校里都知道,那地方邪门,窗户都是封死的,连门都没有。”

      溯渊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烦躁:“难不成真的谁都进不去?”

      魏实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宿管。”

      “我看见宿管从里面出来过。有天晚上我睡不着,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就看见他从钟楼那边走出来。那时候大概是凌晨两三点,月亮很亮,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

      易初直起身,“什么时候?”

      “忘了。”魏实摇头,“我记不清了,就一次,之后再没见过。但之后宿管就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半天反应不过来,眼神飘来飘去的。”

      两人走出宿舍楼,阳光已经有些西斜。

      溯渊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伤让他龇了龇牙,但还是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

      “怎么说?”他歪着头看向易初,“宿管晚上才来,白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俩再去实验楼转转?”

      “你去吧,我去趟教室。”
      “教室?”
      “嗯。”

      溯渊看着他,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耸了耸肩,“行吧。那一小时后实验楼门口见?”

      易初点了点头。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溯渊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显然肩膀还在疼,但他硬撑着走得若无其事。

      易初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教室在教学楼三层的最东边。
      楼道里很安静,易初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在教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不知道这节是什么课,也不知道是刚好没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有一个人在教室。

      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
      易初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他低头看向桌面。

      那些原本模糊的划痕,此刻清晰得刺眼。

      谢雨星是废物。
      去死吧谢雨星。
      你怎么还不死?
      垃圾,看到你就恶心。

      那些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桌面。有的刻得很深,深得几乎穿透了桌面的漆层;有的很浅,只是浮在桌面上的一层。它们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易初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桌面上方,顺着其中一行刻痕,慢慢划过那些痕迹。
      有道刻痕很深,指腹滑过去的时候,有轻微的刺痛。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手,转过身,走向门口。
      那面墙上贴满了奖状,一张挨着一张,几乎铺满了整面墙壁。

      最角落的那一张,易初把它从墙上拿下来。
      上面是一张没有名字的三好学生,红色的边框,金色的字,盖着学校的公章,日期是去年六月。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易初靠在实验楼门口的墙上,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

      溯渊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从食堂顺来的包子。
      “给你留了一个。”他把包子递过来,肉馅的,还冒着热气。

      易初接过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靠在墙上,吃包子,等天黑。

      “你说宿管什么时候来?”溯渊问。

      “天黑之后。”
      “那天黑之后多久?”

      易初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完,才说:“不知道。”
      溯渊啧了一声,没再问。他继续仰着头看星星,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月亮升起来,宿舍楼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苍老的脸。

      他低着头,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橘黄色的光从那扇小窗户里透出来。

      易初和溯渊站在远处,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走吧。”易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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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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