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阎王配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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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爆裂，玻璃碎片四散纷飞，半瓶残酒在灯光下划出一蓬浅金色水花。
李鹏飞哼都没哼出来，肥壮身体晃了两晃，悄无声息软倒下去，猩红血流淌出发际线，刺入时默的眼睛。
时默呼吸急促，紧紧盯着男人脸上的血迹，感觉到恶心又畅快，倒海翻江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在血管中咆哮，他心跳快到极限，肩膀微微的颤抖。
有人进来，悄无声息拖走了李鹏飞，包厢里一时安静无比，只能听到时默的喘息。
三个人都看着他。少年人身量削瘦，纤细单薄，笔直僵立在原地，面颊上一片煞白，嘴唇却泛出猩红，仿佛苍白的鬼魂吸足了人血，又像山茶花开到了荼靡，红到极处，以至于透出一种诡异的妖冶糜艳。
傅云呈掐了烟，开口叫人：“时默，过来。”
时默回头望向他，一双杏眼被水汽蒸得漆黑雪亮，瞳孔深处却一片混沌，微微的有些茫然。
傅云呈抬手，掌心朝上：“到我这儿来。”
时默盯着他好一会儿，慢慢朝他走去，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酒瓶。
秦越眯了眯眼，季辰想说什么又停住了，犬牙咬着嘴唇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傅云呈等人走到跟前，微笑着伸手：“给我。”
时默抓着酒瓶子不动，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听话。”傅云呈掌心覆上他冰凉手背，注视着他的眼睛，“松手。”
英俊的男人眉眼深邃，目光深而慢，冷静而掌控一切的沉着笃定。
时默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恍然回神，倏地松手，往后退开两步。
酒瓶残骸当啷落地，时默仿佛从某个噩梦中突然惊醒一样大口喘息，他看了一眼桌上三人，嘴唇嚅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紧跟着转头，踉跄着奔向卫生间。
“瞧着跟个兔子似的，这么狠。”季辰扭头望着卫生间，啧啧感叹，“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
傅云呈踢开酒瓶，那点儿浮于表面的笑意敛尽了，眸色微沉。
狼心狗肺的小崽子，揍人上瘾了，还想反过来咬他。
“戾气太重。”一直沉默的秦越冷不丁开口，“难啃。”
季辰噗嗤笑了：“戾气太重？能有咱们傅总重？好多人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秦越面无表情：“阎王配艳鬼，正好。”
两人一句跟着一句，完了同时举杯，朝傅云呈一敬。
傅云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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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灯光冷冰冰照着盥洗台，水流哗啦中，时默用力搓洗双手，手背上被迸溅的玻璃碎片划出来的细小血口源源不断淌出猩红液体，他仿佛没看到似的，弯下腰去掬起冷水泼到脸上。
眼前仍然闪过男人被拖出去的画面，死狗一样，鲜血淌了满脸，沾满汤水污渍的胸膛微弱起伏，像一条夹起尾巴的丧家犬。
这就是，“权力”么？
他把脸深深埋在掌心，冰冷的水珠子顺着手腕摔下去，吐出来的呼吸却滚热灼烫。
仍然不曾消减的兴奋和畅快。
他从来只知道权势的冷漠、残酷、高高在上，他从来是被欺凌、羞辱的丧家之犬——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蜷在角落，听打上门来的赵明哲老婆满口大骂“婊子”“杂种”、哑着嗓子抱着母亲骨灰盒被推搡出舅舅家、丢弃了所有尊严跪在小区门口讨饭、被赵明哲拿银行卡丢在脸上像打发叫花子……
他对这些有权有势的嘴脸怀有深切的憎恨和仇视，但现在他发现或许他错了。
——他或许恨特权阶级，但更恨自己不是拥有权势的其中一个。
时默难以自控地一遍遍回味将酒瓶砸下去的那一刻，感受到身体深处的躁动，那感觉就像是一只日夜在刀山油锅中煎熬的厉鬼，满腹怨戾，饥肠辘辘，突然窥见囚牢外一抹明亮天光，嗅到血食的甜美香味。
在仇恨和痛苦中画地为牢那么久，直到今晚。
直到今晚，才真正得到了一刹那的畅快。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
他太喜欢，太痴迷，太恋恋不舍，以至于迟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后多了一个人。
时默迟缓抬头，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男人。傅云呈长身立在门后，高大峻拔，压低的眉眼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晰，目光却如有实质，沉沉落在他身上。
半晌，男人低笑一声，问：“感觉如何？”
时默混沌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可笑真相。
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傅云呈将自己的权势短暂借给他出一口恶气，现在，就是来收取他想要的报酬了。
傅云呈朝他步步逼近，时默直起身，漆黑眸子被冷水洗得发亮，直勾勾盯着他。
傅云呈抬手，屈指，用指骨碰了碰他面颊，冰凉湿润。他用指尖抹开水渍，顺着时默颊侧线条扫过他的鼻尖，下颌，最后落在时默抿紧的唇角。
时默睫毛快速颤抖了一下，没躲，傅云呈也没再开口，指尖慢慢抚摸着他的嘴唇，很耐心地揉弄，仿佛那是什么等待催开的花蕊。
他指腹有茧，刮过唇瓣的触感并不舒服，时默微微垂了眸，遮去眼底的抗拒。
给仇人开瓤的感觉实在很爽，而他明白交换代价的道理。
傅云呈却并不着急做别的，只是一下一下揉弄着他的唇瓣，察觉了他的不适，反而故意用粗糙的茧去刮蹭。
嘴唇上皮肉细嫩，时默很快觉得有一点疼，不由稍微偏了下脸，嘴唇分开一线，是想说什么，却被男人趁隙而入，将食指和中指塞进来，直接没入两个指节。
时默本能仰头躲避，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傅云呈轻嗤一声，毫不在意他那点儿力道，用两指夹住他舌尖，往外拽了拽。
时默被逼得眼尾发红，脑袋仰得更高，手上用力，指甲掐进傅云呈手腕，望进男人低垂的眸心。
深而沉，幽而晦。
年过三十，历经沉浮的男人，现在的时默还没有能看透他的功力。
不受控制的口水很快溢出唇角，给唇瓣覆上一层晶莹的水光。傅云呈垂眼凝着小孩被揉弄得通红的舌尖，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灯光落进时默的眼睛，湿润漆黑，那点儿耻辱和厌恶无所遁形。
傅云呈眯了眯眼睛，抽出指尖，带起一道长长的银丝，然后捏住小孩的下颌，低头覆上嫣红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