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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贞洁烈男被 ...
冰牢修建在主院地底下,回廊幽深,郁舒被人带着拐过一个又一个弯,才终于见到一扇铁门。
寒气从缝隙中渗出,在铁链上凝结成水珠,守门的侍从个个穿得膀大腰圆,遍布茧子的手粗糙不堪,指间生着溃烂的冻疮。
郁舒走过这么远的路就已精疲力竭,此刻撑着个侍从的肩膀喘气,淡粉的唇瓣微张着,里边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他嗓音发颤,悻悻道:“我爹真的想让我死啊?”
麦冬抱着件氅衣急急赶来,一张脸跑得通红:“小少主,快穿上。”
行,好歹还有个关心他的。
郁舒从容披上大氅,半张脸扎进毛堆里,厚厚的兔绒总算留住些身上的热量。
麦冬扶着他的小臂,担忧地看着他:“小少主,要不跟宗主认个错吧,冰牢里是真的会死人的。”
郁舒扒拉半晌,终于把那些钻进他嘴里的毛弄干净,对着他摆摆手:“你小少主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的。”
虽然还没想到怎么活着出来,但flag总是要有的。
他转身朝侍从扬扬头:“开门。”
没人敢置喙他什么,铁门应声打开,凛冽的冷气扑面而来。
郁舒下意识捞起大氅挡住,随后镇定向前探出步子,身后的铁门哐啷一声关上,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声响。
他四处环顾,冰牢果然如其名,四面都由冰层环绕,冒着浓厚的寒气,凉意直往骨子里钻。
不起眼的墙角处躺着个人,只着一层单薄的素白中衣,身上结着冰渣,好似要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郁舒搂紧氅衣,在平滑的冰面上艰难行走,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四脚朝天。
待靠近快要冻成冰雕的君无延,他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嘶。不会冻死了吧?
君无延的脸色苍白如纸,鸦羽般的睫毛上凝着冰霜,几乎要感受不到生气。
郁舒越看越心惊,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系统欢乐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君无延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还没有完全消失,您不用太担心。】
还吊着口气就行。
郁舒松了口气,将人扶起,抱着人挤进还算宽大的氅衣中,两颗脑袋依偎在一起。
他被君无延身上的寒气刺得发抖,宛若抱了个冰柱子。
“……热。”怀里人煞白的唇被冻出裂痕,被血色浸染却仍在呢喃。
音量实在太小,郁舒缓缓凑近,用尽了耳力,堪堪听清。
你热个屁啊。都冷失温了。
他抱君无延抱得更紧,身体贴着身体,试图将他捂热。
一刻钟过去,氅衣外凝起一层水珠,但好在其布料特殊,没有渗进去。
君无延似乎也恢复些意识,费力地撩开眼皮,然而瞳孔依旧涣散,视野模糊不清,独能朦胧瞧见眼前的耳垂,薄薄的一片。
耳尖蒙着一抹绯红,其余地方的肤色均雪白,恍若漫天风雪中挺翘的一枝红梅,妖冶坚韧。
眼前人影一晃,雪中红梅离得更近些,轻轻抚过他的唇,清香缓缓萦绕鼻尖。
梅香中混着少许苦涩,似是药材的味道。
在冰牢里待得久了,厚实的兔绒也抵挡不住寒气,手脚不受控制地渐渐冰凉、麻木、失力。
郁舒意识被冰寒吞没,身子忽然趄趔,发丝随风扬起,耳垂似乎拂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但他无暇顾及,在抱着个人的情形下,他很难稳住身体,搞不好两人都要和冰面来个亲密接触。
幸而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墙壁上垂着的铁链,方勉强稳住身形。
郁舒借着拉力调整好姿势,和君无延一起坐在兔氅的衣摆上。
他正欲松手,不料掌心的皮肉挨上铁链这么一会儿,就紧紧冻粘,分离不能。
可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郁舒欲哭无泪。
他试探着拽了拽,铁链敲击冰壁,发出叮铃哐啷的恼人脆响。
如果硬扯,怕不是要掉一层皮;如果不动,他的手臂这么一直吊着,也要血液不流通冻废了。
郁舒眯起眼睛斟酌,蹙着眉头做了决定。
他眼一闭心一横,足尖死死抵着墙,用尽力气拉扯。
在一道撕裂声后,郁舒痛吟一声,同时手也得了自由,只是掌心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涌出淌过指缝,滴落到冰面上,宛若相思子般哔啵落了满地。
所幸周遭气温低,伤口很快凝出赤色的痂,止住了血。
十指连心,巨大的痛感直击心脏,他难耐地被逼出眼泪。
郁舒现在的身体沉疴难愈,即便没流多少血,也不由得虚弱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也渐渐看不真切。
没撑太久,他悄然脱力,和君无延一同倒下。
虚虚浮浮,似梦如真。
郁舒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纯白天花板,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下落,而他的父亲和继母正站在床边。
他们的眼神狠厉,嘴巴一刻不停,嘈杂得他根本听不清。
但他猜也能猜到,无非是数落他浪费钱,咒骂他早点去死省钱给弟弟买喜欢的玩具。
他们口中的弟弟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捏着一张旧照片,摁着打火机靠近。
郁舒终于有了反应,他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任鲜血淌过手背,狼狈地翻滚下床,朝着男孩的方向爬。
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他临死前那段时间肌肉已经严重萎缩,根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火舌向上窜起,舔舐照片一角,男孩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郁舒双目通红,泪水不可抑制地冲出眼眶,嘶哑着嗓子恳求:“不要!不要……”
火苗无情地将纸片变作灰烬,待他抢回来时,发黄的照片只剩一半,抖落焦黑的灰烬,上面映着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梨涡轻陷,满目温柔。
郁舒小心翼翼地抚摸残片,难得地露出沮丧以外的怒色,恶狠狠地盯着男孩。
然而继母踹开他,飞快地抱走了心爱的儿子,只余他穿着病号服,窘迫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剧烈震颤的胸腔隐隐发痛。
一口气猝然呛进气管——
“……咳咳。”
郁舒突然咳得撕心裂肺,包裹着身体的温水随之漾起水波。
他好一会儿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正泡在浴桶中,伤了的手被纱布包成了粽子,搭在桶的边沿上。
他仍是苏珏,梦里的那些都是过往。
郁舒怔怔回神。
“小少主,您现在怎么样了?”麦冬哒哒哒地跑进来,蹲在浴桶边抹眼泪,“我去接您的时候,您已经奄奄一息。”
郁舒被他扶着出了浴桶,又涂了治冻伤的药,顺便问清楚事情缘由。
他只在冰牢里待了半个时辰,苏俨就火急火燎地把他放了出来,念着他之前那番情深如许的话,君无延也被放了出来,还在隔壁房里泡着水。
郁舒才恢复些元气,又风风火火地往隔壁赶。
甫一推开门,他猛地瞪大了眼,浴桶内空无一人,地板上沾着些未干的水渍。
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君无延跑了!
“系统!系统!”郁舒急忙在心底呼唤。
在漫长的一声滴后,系统可算有了反应:【宿主,我在的。】
郁舒嗓子干得冒烟,边咳边道:“快找找咳咳……君、君无延去哪了?”
系统的声音微弱:【很抱歉宿主,我的能量微弱,暂不支持……滋——滋滋——】
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后系统又失去了响应。
什么垃圾系统!果然靠不住!
郁舒暗骂一声,焦头烂额地吩咐:“麦冬,快带人去找!”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个想法,他现在特别像那种无脑小说里,一夜情后食髓知味满世界寻找女主的傻缺霸总。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住脑!
都怪他死前只能窝在病房,看了太多垃圾文打发时间,把脑子都看坏了。
麦冬领着十几号人东奔西走,都快要把西院翻过来一遍。
郁舒也没歇着,拖着病体四处奔找,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颜色,额前泌出的汗珠悄然浸湿碎发,愈见秾丽。
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树干调整呼吸,蓦然瞧见一道玄色人影隐匿在幽林深处。
他敛着眼仔细辨认,旋即朝那边跑去。
木槿色的裙摆在草木间漾起花浪,乌黑的长发如上好的丝绸迎风翻动,在林间扬起一阵风。
郁舒撑着腰,气喘吁吁地在君无延面前停下来。
半日不见,少年勉强从冰雕恢复成个活人,但憔悴难掩,面色发青,一副短命鬼的模样。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侧摆着不少东西——
一条长长的白绫,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瓷瓶。
自缢、自刎……
最后一个应是服毒。
郁舒下意识地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唇,自动在脑海中匹配了那些物什对应的死法。
再偷觑君无延郁郁的神情,他的唇角兀自地抽了下。
贞洁烈男被迫失去清白后选择自绝?
至于吗?他都没碰君无延……
哦,不对,碰了一点点。
郁舒尽力地卖乖,露出一副好相与的表情,苦口婆心劝道:“那个……君……”
他斟酌了几息,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君无延。
但他之前在医院,隔壁病房的阿姨都唤他“小舒”,倒也显得亲切。
于是他自顾自地举一反三:“小延啊,人生还有那么长,你又何必寻死呢?”
君无延岿然不动,看都没看他一眼。
郁舒没气馁,试探着走近,轻轻拍了拍君无延的肩:“况且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太在意这些嘛,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给你解药性,救你命啊。”
君无延垂下的眼瞳更深邃几分,却并未抬头,只冷冷出声:“药不是你喂的?”
“……”
郁舒扯着嘴角涩笑,试图岔开话题:“而且你看你要是吊死,到时候死了吐着个长舌头,多难看啊!
“还有这匕首,一刀割好了捅对了还好,若是没割好没捅对,血慢慢地流又没死成,岂不痛苦!
“再说这毒药,如果不是见血封喉瞬死的,还要熬上好一段时间,折磨至极!”
他细细分析了每种死法,却没瞧见君无延眸中寒意凛然。
郁舒继续道:“所以你还是不要死了吧,我以后……”
他还未说完,一只遒劲有力的手缚住他的脖颈,白皙脆弱的肌肤瞬间印下几道淡红的指痕,恍若雪地里开出了糜艳之花。
君无延看着他,宛若在看什么死物,语气如淬霜雪:“谁说这些是给我用的?”
鱼酥的脖子每天都在被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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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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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频率不定,抱歉TvT 封面感谢@绵绵此恨的友情赞助,大家快来支持这个绵的文^o^ 预收求收藏《错把阴鸷反派当任务对象》 《被黑莲花师尊听见心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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