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纪言很意外。
他换了鞋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的面前，摆着一碗长寿面。
纪言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了。
今天遇到的不顺和现在的惊喜交杂，冲突，再中和。最后一团乱乱的东西堵在他的胸腔里发酵，竟生出几分酸涩来。
这是他吃的第一碗长寿面。
纪衍先是皱了皱眉头：“哥，你喝酒了？”
随后转念一想，他哥也成年了，过生日喝点酒也没什么。自己作为弟弟，似乎确实没必要去管这件事。
虽然他确实是不想让纪言喝这么多酒的。上次去酒吧撞见纪言被陈敬灌酒他已经很不爽了，往后一段时间甚至一度想在他哥身上装个定位器，生怕他又去酒吧碰着那样对他图谋不轨的人。
这次看纪言的神情，估计也没发生什么好事。
纪衍自知不该管，顿了顿后又想起纪言有些疲累的神情，他松开蹙着的眉，把心里过度占有的想法强行抛开，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哥，生日快乐。”
“等我看到你消息的时候已经做好晚饭了，做了这么多直接倒掉又浪费，我也不想分给别人吃。”
“这是给你做的。所以我温到了现在，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得下……”
纪言忽然抬起了头，沾了些水光的眼眸反射着灯光，一眼望进纪衍心底。
他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有些涩，吐出一句：“谢谢你。”
纪衍感觉到他今天情绪不是很好，但他并不想去问为什么。有些时候看到了也不一定要说破，反正纪言有嘴，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纪言摸了一下碗边，还残留着余温。纪衍在旁边一拍筷子：“我本来想再去温一下的……哥你要不先别吃……”
“没事，凉了也好吃。”
纪言夹起一口面送到嘴里，吃的极其慎重极其小心，他慢悠悠的一口一口慢慢吃，直到一整根面条一根不断全部吃完。
纪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入味的面条。”
纪衍看到纪言满足的表情，心里也满足起来。
面条当然入味了，从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五个小时，只要面一坨纪衍就重新调了汤底加进去，面条反复吸收着汤汁，不入味才怪。
不过纪衍并不打算说出来。纪言一句好吃，多繁琐多复杂的制作过程都值得。
纪言把配菜吃完，夹了一只油爆大虾。他一口咬下去，眼睛就亮起来。
油爆大虾壳炸的十分酥脆，纪衍把它们从中间剪开，挑出虾线的同时爆炒酱料也充分入味到紧实的虾肉里。纪言一口咬下去，甚至可以不吐壳。
好！好！吃！
纪言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在夜市上吃那么多东西，还留着肚子装着纪衍做的佳肴。
纪言一口气吃了半盘虾。他就着剩下的面汤把虾吃完，纪衍在一旁想提醒他留点肚子吃蛋糕，但看他吃的这么开心又舍不得。
一桌菜最后还是被一扫而空，纪衍收拾了碗筷之后。跑去冰箱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个大盒子。
他那少年人单薄的身材根本挡不住蛋糕，纪言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纪言：！
纪言：“你还订了蛋糕？！”
纪衍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对啊。”
“哪有人过生日不吃蛋糕的。”
纪言前几年的生日确实没有蛋糕。但现在，他可以有了。
纪言平时不怎么吃甜品，但对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还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纪衍把蛋糕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揭开了透明盖子。
上面有两个Q版小人头靠着头，一个小人拿着一支雪糕，另一个小人拿了一袋子雪糕。
他们身后是有些简陋的小屋，寥寥几笔也能看出屋子的温馨。袅袅炊烟萦绕在二人周围，勾勒出一副斜阳归家图。
纪言很惊喜地指着一个小人：“你怎么又在吃雪糕。”
纪衍理直气壮指着另外一个小人：“你买了这么一大袋不就是给我吃的。”
好吧。还真是这样。
纪衍回忆着在网上看别人过生日记下的流程，他找到数字蜡烛，插了一支标着“1”和“9”的蜡烛上去。
“哒”的一声，打火机点亮了“19”，纪衍赶忙去关灯。
很快，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了幽幽的烛火。暖黄的光打在纪言脸上，他终于能像他小时候设想的那样，双手交叉，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纪衍看着摇曳烛光散在纪言脸上，白皙的她染上一抹琥珀一般柔和的黄，让纪衍心下一动。
纪衍看着纪言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根根上翘。此时他的眼珠在微微颤动，连带着那一扇睫毛一块闪动。
纪衍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纪言的睫毛。
不多时，纪言睁开了双眼，恰好跟纪衍对视上。
纪衍心跳漏了一拍。
纪言对他扬起一个笑。
纪衍慌忙整理自己错乱的心绪，也会给纪言一个微笑。
“哥，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事事顺意，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纪言笑了笑，随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周遭瞬间陷入了黑暗，纪衍打开了灯，一转头看见纪言歪着头看着自己。
他忽然紧张了起来，有些同手同脚的走到位置上坐下。他拿出蛋糕店送的塑料刀子和纸碟子，把刀子放在一个纸碟子上递给纪言。
纪言接过，抓紧了刀柄。
随后他笑着对纪衍说：“要不要一起来切。”
纪衍心思动摇了一下。
他是没有切过蛋糕的，也是没有吃过蛋糕的。关于蛋糕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奇，“过生日切蛋糕”这件事更是。
但纪衍也很明白这不是他的生日，生日蛋糕就该要由寿星切。
纪言看穿了他的犹豫，笑着引导他：“没事的，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切。”
纪衍走过去，握住了纪言的手。
两手交替的那一刻，纪言手下突然用力，蛋糕立刻被一分为二。
纪衍立马松开了覆在纪言手背上的手，纪言拿过他的碟子，把画着提着一大袋雪糕的小人的那一半分给了纪衍。
纪衍接过，他看着碟子上笑着的小人，有点不舍得吃。
纪衍正在做着心里建设，当他举起叉子准备插/下/去时,脸上就被人糊了一把奶油。
纪衍低头一看，得，举着雪糕的小人脸已经花了。
纪衍举着叉子的手毫不犹豫刺了下去，刚好在正中间，分开了那一个正在笑着的小人。
随后刮起一大叉子奶油就往纪言脸上呼——
好好的蛋糕被嚯嚯了一半。两个人追着对方摸奶油，身上几乎没有个地方是能看的。
不过也恰好，纪言不是特别喜欢吃特别多奶油的蛋糕，抹了一半在纪衍身上之后恰好能勉强吃完。
纪衍很新奇的品尝完了手里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蛋糕，发现味道还挺不错的。
跟雪糕一样冰冰凉凉，再加上蓬松的蛋糕胚和水果夹心，吃着让人感觉心情特别好。
纪衍刚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纪言就捧着一个大蛋糕碟子往纪衍脸上糊。
“哥！你怎么还来？！”
等大战结束已经临近十二点了，这么一闹腾很神奇的也消了会食，纪衍去洗了碗，纪言把一桌子散落的蛋糕包装及蛋糕碎片收拾了，打开门把垃圾放在门口，准备明天出门丢。
纪言洗澡花了将近一小时，光是洗头纪言就洗了两次，直到头皮都要薅秃一层才罢休。
纪言洗完澡躺在床上，有股没来由的疲惫，但是他却不觉得心累。
相反，他感到了幸福。
一个人只身行走久了，他都要忘记有人惦记是什么感觉了。之前在福利院，老师们没有那么多钱为每一个过生日的小孩都买一个蛋糕，有人过生日时也就是多一只鸡腿当做庆祝。当时老师们还会把小孩子叫过来围成一个圈，过生日的小孩站在中间，大家一起为他唱生日快乐歌。
后来被养父母收留，清贫的生活也不允许他去订什么小蛋糕。更何况当时的他也不明白这些，还是林昀睦过生日邀请他去他才知道，原来过生日是要吃蛋糕的。
他跟着养父母生活的这几年，养父母极少给他过生日。通常是养母想起来了就做一顿丰盛一点的菜，一家人围在桌边安安静静的吃完便算过去了。后来他越长越大，养父母的公司也越来越有起色，他们时常到处奔波，也没心思给纪言过生日。
纪言也不说。他也没给自己过过生日。
但是偶尔想起来，也还是会有些想要过生日的。
这么一个属于他的日子，纪言不是迁就着他人就是一个人随便买点什么东西吃着过去了。
直到今天，纪衍把这个属于他的日子还给了他。
真好。原来有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纪言被闹钟吵醒时还非常不爽，他甚至都想旷了班算了，但是兼职店的老板一直都挺照顾他的，直接旷工也不礼貌。纪言在床上挣扎了五分钟，还是老老实实起床洗漱。
出了房门后才发现纪衍早早做好了早餐出去了。可能是去买菜了吧，昨天做的大餐应该已经把冰箱扫结一空了。咖啡店上班时间稍微弹性一点，只要不要迟到太多就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硬性的时间规定。
纪言吃完了早饭就匆匆出了门，继续他重复但并不枯燥的兼职带弟的暑假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