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一出校门就看见纪言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手里提了一杯奶茶。周遭的蝉鸣声阵阵，纪衍的心也逐渐雀跃起来。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纪言面前，面上是还没褪去的喜悦，路灯的光折射在他眼里，亮亮的：“哥，你怎么来了。”
纪言笑着把奶茶递给他，上面还残存着雾化的小水珠，接过的瞬间沾湿了纪衍的手心，清凉瞬间渗透手心，连带着夏日的闷热一同洗去。
还是冰的。
“吃完饭没事散步顺便就拐过来了。”
纪衍戳开了奶茶，他其实并没有很喜欢喝这些，但是他实在没办法拒绝盛夏时纪言递过来的冰镇奶茶。他小口小口喝着，不时有轻微的风吹过，吹的人心里凉凉爽爽的很舒服。
他们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纪言提了提他的书包，很轻，他开口问纪衍：“上学第一次晚修感觉怎么样？”
纪衍咽下嘴里的奶茶，几分钟的功夫已经下去了小半杯：“还好吧，感觉同学们都挺内向。”
纪言笑起来：“刚开学都这样，哪有谁一见着自己不认识的人一通叭叭叭乱讲啊。”
哦，陆柏晟不算，他太傻逼了，第一次见着他就是因为他话太多被年级扣分，纪言这个纪律委员跟着他一起被班主任痛骂一顿。
纪衍的奶茶很快喝到了底，吸管发出几声空气流动的声音后，纪衍抬手把奶茶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纪言突然想到什么，有些隐忍地问他：“你们有没有自我介绍？”
纪衍有些惊奇地望着纪言，眼神传达了一种纯澈的疑惑。
他咋连这都知道？
纪言顿时笑出了声，他顶着纪衍莫名其妙的眼神笑够了五分钟才开口：“你们班主任是章衾倩是吧，我高中那会班主任也是她，那会老被她逮着骂，就因为陆柏晟太吵了讲话老扣分，我又是纪律委员，每次都被他连累过去挨一顿批。”
纪衍听的弯起了唇，他透过这些只言片语看见了纪言肆意的高中时代，也不自觉想象着自己的高中生活是不是也会这么多彩。
“她特别会整活，小衍你记着能不惹事别惹事，她平时还挺好说话的，也特别会调侃人，就是别扣分，一扣分面相都变了，特吓人。”
“我之前还跟陆柏晟他们说，章衾倩简直就是个变脸王，可能祖宗那辈靠京剧变脸发家的，人家京剧变脸没啥预兆，她还进化出了开关。”
纪衍听着这些充满了青春的字语，心情也被纪言传染，他笑的清脆：“行，哥，那你可得小心点，到时候开家长会别被认出来了。”
“去！我都忘了这回事。”
“完了，当时扣分扣的最多的就我们三，老章不会还记着我这张脸吧……”
纪衍顺着话音转过去看了看纪言的脸，他此刻眉头微微蹙起，双手捂着脸颊一脸不会吧不可能吧不能啊别这样的神情……
就冲这张帅脸，谁还能忘的了。
谈笑间刚好走到了家门口，纪衍掏出钥匙开门换鞋。
纪言顺手抓下他的书包放在客厅沙发上，随后走到阳台收衣服，把自己的和纪衍的分门别类折好后递给纪衍，随后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已经临近十点半，纪衍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洗下，一出阳台看到纪言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纪衍走到他身旁坐下，正准备侧头看看纪言手机里的内容时，纪言就已经把手机转过来面向着他。
手机里是一张山地自行车的图片，车声通白，有一些黑色的花纹缠绕，整体看起来简洁利落，细看却颇有几分桀骜不顺的气势。
纪衍眼睛亮了一瞬。
纪言收回了手机，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喜欢啊？”
纪衍收回了被惊艳到的神情，他移开了视线，头微微偏向一边，矜持的说：“还行吧。”
纪言只笑着不说话，他故作幽深地伸了个懒腰，随后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门关上的前一瞬，纪言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明天早点起来去学校，周一要升旗。”
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的纪衍耷拉下了竖起的耳朵，神情有些蔫蔫的，但还是提起声音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六点出头纪衍就醒了，学校要求七点十五之前到校，现在起床还绰绰有余。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二十分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七杂八想了很多在学校的日常，最后还是发现没办法想象。他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地起床，三两下换掉睡衣套上校服，走到卫生间里洗漱。
一推开门纪衍就看到纪言端着盘三明治往餐桌走，他走到了餐桌前，三明治看着卖相还不错。纪言之前偶尔也会给纪衍做三明治，只是之前做的都不如这次漂亮，表面被煎的金黄，夹馅丰满，看起来很有食欲。
纪言把三明治往纪衍那边推了推，又去厨房端了杯牛奶，放在了纪衍左手边：“吃吧，吃完去上学了。”
纪衍拿起一个三明治吃了，味道比想象中的好，一口下去内馅溢出，沙拉酱的香甜与火腿片的咸香碰撞，夹杂着清脆爽口的青菜，引的纪衍一口没吃完就着急着塞下一口，纪言好笑的看着他。
有这么好吃吗？那不枉费我这么早起来做了。
看着纪衍吃的鼓鼓的脸颊，纪言突然幻视了一双狗耳朵，毛茸茸的正一抖一抖。
他不自觉把手放在纪衍头上揉了揉，把嗓音放的很温柔：“慢点吃，现在时间还早，有的是时间吃。”
纪衍吃完后一口气把牛奶喝完了，随后收拾好碗筷。他走出厨房拿起在沙发边放着的书包，单边肩膀跨上书包肩带，在门口弯着腰单手换好鞋后打开了门，回头开了眼纪言。
“哥，我走了。”
纪言又摆上了昨晚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意有所指的说：“嗯，去吧，好好读书。”
“对了，你到一楼之后记得仔细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你很想要的东西。”
纪衍：？
他一头雾水，模糊的嗯了一声，随后关上门走下楼梯。
纪言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平时从七楼下到一楼也没有很久，也就三四分钟的事。可纪衍越往下走越忍不住加快脚步，他的心开始雀跃起来。
没有原因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开心。他感觉有事要发生，是很好的事。
走到最后几乎要飞起来，他一步两阶楼梯下着，终于看见了一楼出口透出的光。
他穿出阴影来到阳光下，随后一抹纯白映入他的眼帘，定睛一瞬，他就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是纪言昨晚给纪衍看的那辆山地车。
纪衍心里一瞬间盈满了欢喜，它们就像饱满的泳池里丢进了一颗沉重的金属球，清澈柔软的水顺着水池边缘往下流淌，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
纪衍走到车边抚摸着车把手，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摸摸车身的花纹，又去按按刹车，最后拍了拍坐垫。
“纪衍！”
一声熟悉的叫喊穿透阳光，直直透进纪衍的身体。他被这声叫喊笼住，浑身暖洋洋的。
一抬头，看见纪言趴在阳台上笑着看他。
只一瞬，热烈的阳光都失色，夏日燥热的蝉鸣从耳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声温柔含笑的叫唤，在耳边流连忘返。
挥之不去的还有纪言的笑颜。在纪衍的视角，他整个人是背着阳光的，盛夏清晨的阳光并不太毒辣，甚至有些柔和的笼罩着他。纪言的发丝都被染上了光，他的眼底倒影出的温柔直直击中了纪衍，被温柔包裹在最中心的是纪衍欢欣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耀眼。
他像太阳。
我的哥哥是太阳。笼罩着我的太阳。
纪衍一瞬间忘了言语，只这么愣愣的看着纪言，看他眼含笑意，看他随意飘动的发丝，看他逆着光金灿灿的轮廓。
纪言看着纪衍呆呆的样子笑弯了眼，灿烂的眼睫弯成月牙：“愣着干什么！上学去了！”
如梦初醒一般，耳边一下涌入嘈杂的声音，有路边早起摆摊的吆喝声；有经久不息热烈的蝉鸣；有结伴而行一路欢声笑语不断的学生们……
这一刻，脱离黑暗的感觉无比真实，纪衍真切感受到之前那种黑暗无边的生活正在远去，迎接他的，是光明的不能再光明的未来。
纪衍在这一刻终于踩在了实地上，飘摇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脚蹬起踏板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格外清爽，仿佛带走了一切沉重的记忆。
纪衍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他骑上山地车，骑出五米之后忽然回头大声喊了一句。
“哥！我好爱你！”
路边的人都被这极具穿透力的叫喊吓了一跳，纷纷看着这个在车上疾驰的少年。
纪衍也不在意了，他只是很快很快的蹬着车，仿佛是在发泄无处安置的喜悦，又仿佛是在竭力摆脱那些不堪的过往。
或者是，奔向光明的未来。
纪言被他这一嗓子喊的吓了一跳，他赶忙往阳台里缩，堪堪躲过路人探究的视线，蹲下身没几秒后，他又忍不住直起身看着纪衍骑车的背影，校服的衣摆被风吹得鼓起，少年人的朝气蓬勃终于出现在了纪衍身上。
真好啊。
纪衍终于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了。
纪言笑笑。这一瞬，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把纪衍带回家了。
今天的阳光很暖。纪言淡笑着，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