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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目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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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两侧树影快速略过，胥十一和方知时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目的地——白云基地。
事情还要从那天离开研究所后说起。
谈话结束后，所长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一步。胥十一也无意社交，借口中午还要去农场接朋友，意图拒绝吴建刚一起吃饭的邀约。
吴建刚却热情不减，端着笑脸问：“去农场？是哪家？我们正好要去清点货物，一起走吧。”
农场里，装箱工作有序进行，工人们大声唱数：“最后一箱苹果酱！都小心点！玻璃瓶，注意方向！”
胥十一找到方知时的时候，他刚刚摘下棉线手套，额角流下汗水，似乎是没预料到胥十一会来，呆呆地问：“今天怎么来了？是找霞姐有事吗？她在那边，现在有点忙。”
顺着方知时手指的方向，霞姐正和吴建刚核对单据，两人在货运单上签字，确认货物已如数装车，外观完好。
“中午出门有工作，正好过来接你。”胥十一无所谓地回答，“走吧，坐车回去。”
哐嘡——货车门锁住，贴上一次性封签，清点工作完成，装卸工人渐渐散去。胥十一趁着吴建刚注意力不在这边，打算开溜，却见对方向两人走来，离着老远就大嗓门吆喝：“你好，你就是十一兄弟说的朋友吧！”
走进后，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方知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云基地的吴建刚。”
方知时微微后退一步，连忙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好，我叫方知时，我不抽烟。”
听到名字，吴建刚愣了两秒，这才正眼打量方知时，他收回香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方知时一模一样，除了头发短一些，吴建刚拧着眉仔细找不同，问：“你刚刚说你叫……方什么？”
“方知时，怎么了？”
胥十一心头一跳，预感不对劲，这是什么剧情？
“你是方知时！你真的是方知时？”吴建刚咧开嘴边笑边说，他心情激动，已经忘记了自己本要找的人是胥十一，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方知时吸引了去。
“你认识我吗？”方知时心底升起一丝希冀，有人认识他，认识过去的他！
“你是方知时，方知序的弟弟，动物系异能，犬科，没问题吧？你怎么在这？多久了？你知不知道你哥……”
吴建刚越说越激动，语调一句比一句高，炸得方知时说不出话，胥十一作为三个人里最冷静的一个站出来控场，他以一种保护姿态挡在方知时身前，一手抵住吴建刚的胸膛：“嘿，冷静一下。他失忆了，不记得这些，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根据吴建刚的话语，渐渐拼凑出故事的碎片：方知时出生于白云基地，半年前的一次外出任务中，他的小队被丧尸围攻，为了伙伴们和车上疫苗的安全，方知时留下来独自断后，从此失去消息。
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哥哥方知序绝不接受，疯了一般寻找弟弟的踪迹。
此次吴建刚带领小队在前往塬北基地，恰好遇到了方知时的哥哥，他仍然没有放弃，拜托大伙帮忙打听弟弟的下落。
吴建刚打心底里不抱希望，只是同情自己昔日的战友，于是接受了他的委托，给这个失去手足的可怜人一个心理安慰。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方知序苦苦寻找近半年的身影，却被吴建刚这个外人不经意间遇到，所以他才会在听到方知时名字的时候那么惊讶。
事已至此，白云基地是一定要去的，胥十一和方知时一同收拾行李，启程出发。
时间回到现在。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远处的山头传来狼嚎，临时驻扎的营地里燃起篝火。
方知时安静地坐在角落，他盯着跳动的火光，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故作坚强的伪装褪去，暴露出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无助，过去的记忆和经历从他的生命中被硬生生抹除，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恋人，不记得自己以前做什么工作，他身体还保留着开车时的动作习惯，但却丝毫没有学车、开车的记忆。
他时常会问自己，“我究竟是谁？我真的是方知时吗？为什么我什么都忘了，却能记得这个名字？失去记忆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我有个哥哥，他一直在找我……”
方知时喃喃自语，今天得到的消息无疑是给了他一剂强心针，他真的叫方知时，他还有个哥哥叫方知序，他出生在白云基地，那里有他熟悉的人和事物，或许回去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周围闹闹哄哄，胥十一隔着燎燎火焰观察方知时，热浪烘烤着，方知时的浅瞳染上橘色的暖光，泪水积聚在眼底，在火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过了许久，方知时平复情绪，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胡乱擦拭，再抬起头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的脆弱。
胥十一悄悄挪到方知时身边，“给，刚烤好的馒头片。”
“你是不是都看见了？”方知时接过，漂亮的眼睛倒映着胥十一的影子。
“看见什么？”胥十一装傻。
“没什么，”方知时勾起一抹笑，他转移话题，试探问道：“我听说你本来不想去白云基地的，为什么又改变了想法，是因为我吗？”
胥十一是来安慰人的，却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他低头添柴火，隔了好久才回答，“我说不准，我这个人长这么大都没有什么目标，小时候只想着活下去，后来觉得活着也挺没意思的，但又没死成，我总想着，人生里除了痛苦以外总是要有些别的色彩，所以我一直等着，一直随波逐流，命运推我往哪里去，我就往哪里去。它给了我一个去白云基地的机会，那我就去。”
“所以你本身就想要去白云基地吗？”
“到也不是，去白云基地对我来说，意味着太多不确定因素，我还是很犹豫。”
“那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的？”方知时直起身追问，像一个发誓要挖出猛料的记者。
胥十一笑出声，方知时的举动让他觉得可爱，“我很好奇，好奇你身上的故事，好奇未知的世界，也好奇未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好奇吗？”
“好奇是指对未知信息的强烈兴趣和探索欲望，难道好奇还不够吗？之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多问题？”胥十一避而不谈，用反问代替回答。
“之前我们关系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之前你是监管者，我是被监管对象。现在我是自由人，你也是，我们俩之间是平等的。”
“什么意思？所以你现在面对我更轻松、更放得开，之前的乖巧都是装的喽。”
“对啊，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洗碗。”
胥十一笑得前仰后合，“你终于说实话了。”
话题被彻底岔开，氛围轻松，两个人分同一片馒头，在星幕下无边无际地畅聊，“胥十一，你为什么叫胥十一？”
“如你所见，我是个孤儿，本来没有名字。因为是院长收养的第十一的小孩，所以取名十一，院长觉得名字糊弄，姓氏就不能太简单，所以他挑了几个不太常见的姓氏让我抓阄，最后抓到了‘胥’。”
“抓阄，那不也挺糊弄的嘛，不过胥十一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剑走偏锋，朗朗上口，有个性，容易被人记住。那第十二个孩子叫什么十二？”
“不是，他叫李小明。”
“怎么不按套路起名，院长可真随意，对比一下还是你的好听。”方知时吐槽道。
“是啊，你看，你叫方知时，你哥哥叫方知序，知序、知时，名字起得真好，通晓秩序，顺应时机，你们的父母一定很爱你们。”
被祝福的孩子和被抛弃的婴儿，对比太过强烈，方知时内心涌起愧疚，都是他不识趣，提起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对不——”
“起”字还没说完，就被胥十一打断：“没必要，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第一天叫胥十一，而且我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你们兄弟俩的名字不错。”
胥十一继续：“我就是想告诉你，通过名字我可以感受到，你父母很爱你，而且你哥哥也一定很爱你，在这乱世里，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你。所以说，你能回去就是他们最大的惊喜，至于记忆，我们可以慢慢找，能找回当然最好，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没有什么比你还活着更重要的了。”
“不要害怕，还有我陪着你。“
胥十一没忘记他的初衷是来安慰人的，可他没干过这事儿，嘴也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方知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胥十一连忙去接：“如果你觉得愧疚，那我以后叫你‘芝士’怎么样？”
“不要，那是小狗的名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