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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主导 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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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画双手搂住周掠枝的脖子,他低下头,吻上了周掠枝的下巴。他品尝到了那杯酒,已经无暇分辨是哪种酒,喜欢是此刻唯一的意识。
许知画刚想继续,手臂突然奇痒无比,他忍不住的又挠了两下。
周掠枝察觉不对,立刻抬手去解许知画的袖扣,卷起了他的袖子。看着许知画从大臂蔓延到手背的红疹子,他禁不住的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过敏而已,这么紧张干嘛?”许知画抽出手臂,又在周掠枝额头落下一吻。
“我对所有莓果都过敏,害怕吗?我会喉头水肿死掉的……”
没等许知画说完,周掠枝揪着他的领口,手指用力到都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放开了手,进了卧室,很快换了衣服还拿了包,拉起还赖在原地的许知画就往外走。
“去哪?”许知画顺着周掠枝的脚步走到门口,直到周掠枝低头要给他系鞋带,他才严肃些拉住了周掠枝。
“医院。”周掠枝起身去拉许知画。
“我不。”许知画躲开周掠枝的手,泥鳅摆尾的蹬掉鞋子坐到餐桌上。他碰撒了桌上的芒果汁和红酒,咕咕落地之时,许知画终于想起为什么他的眼前色彩糊成了一片,已经晚上了,他还没吃药。
一时之间,他忘记自己在哪里,只固执的看着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液体。
镉黄中加少量镉橙构成主色,主色混入永固深红构成暗部,钛白加那不勒斯黄厚涂成为高光,他会拿起扇形笔沾些亚麻籽油给杯壁画上流动的粘稠,他还会拿起刮刀点出杯中不规则的深色色块,那是芒果的果肉纤维。
这是一杯芒果汁,那红酒呢?
周掠枝的脸悄然出现在许知画眼前,他拿着拖把略擦了地上的粘腻,然后极其善用工具的解了脖子上的项链套在了许知画的双手手腕。
许知画踢走了脚尖抵着的苹果,他将手臂环在周掠枝脖间,双腿用力搭在了他的腰上。
“你再不抱住我,我要掉下去了。”许知画双臂间卸了些力,他被周掠枝略高的肩胛硌的疼了。
周掠枝闭上眼睛,抱住了许知画的腿,他的手有意或无意的掐着许知画的腿侧,保证许知画一定是有些疼的。
果然,许知画立起手肘砸了一下周掠枝的后背。
“疼!”
“手臂不疼?明知过敏还要喝?”周掠枝说着抱着许知画走出家门,把许知画塞进汽车后座,疾驰向医院。
“没关系,带笔了吗?或者把手机给我,我搞个自杀宣言给你,绝对不让你为我的死负责……”
医院很近,周掠枝开进医院大门,一个急刹停到车位。
雨还很大,周掠枝开了驾驶室的门,浇着雨开了后座车门坐到许知画身边。
“再说一遍。”周掠枝眼睛猩红,许知画不可避免的有些害怕。
“真的,我会写我是自愿的,无论是赴死,还是,来找你……”许知画轻轻动动手就能解开手上的十字架项链,可他偏偏动都没动。他说着就想要得到蛇的果实,他嘴里还有点苹果味,他要惩罚这个一点不解风情的男人。
“你该庆幸我们还没在一起。”周掠枝捂住许知画的嘴,伸手拿了前座的伞,夹在手臂间,另一只手回手打开车门,又桎梏住许知画的胳膊把人拽出车门。
按下手柄,伞像小蘑菇一样展开,黑色的伞和黑幕融为一体,许知画被周掠枝的态度惹上了气,他几次主动换来的都是“冷屁股”。周掠枝就是真美神维纳斯再世,他也不能惯着了。
“滚nm的,谁要和你在一起。”许知画笑着和周掠枝咬耳朵,不知内情的人看着就是一对小情侣。
“我有兴趣玩玩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许知画挣开手腕的项链,将冰冷带着雨水的金属拍在周掠枝的脸颊。
项链掉在地上,带起一片泥水脏了周掠枝的牛仔裤。
许知画也不管雨不雨的,转身就想冲到雨中。
周掠枝拉住许知画的衬衫后领,一把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怎么这么喜欢扔东西?小孩子吗?不是成年了?”
许知画没回答,他狠狠拽着衣领,却几无成果,周掠枝的力气比他大的多。
md,我回去就买健身房年卡,许知画亮出爪子抠着周掠枝的手背。
“都这样了,还要逞能吗?”周掠枝虚着摸了许知画的手臂,顺势环住他的后腰。周掠枝左手滑上许知画的发丝间,他用些力压住许知画的后脑,主动亲吻了他的眉心。
“就算你能忍,我会心疼,行行好,让医生看看,好不好。”
许知画撇撇嘴,收下了周掠枝的情话,他垂下眸子,松了手指的力气。
“把项链捡起来。”周掠枝偏着雨伞,保证蹲下身的许知画不会被雨打湿。
周掠枝接过项链拿了纸巾擦干净,戴到了许知画颈间。他揽住许知画的肩膀,走进了医院挂了急诊。
坐进诊室,许知画仍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我喝了一口芒果汁,过敏了。”
不用回头,许知画已经感受到周掠枝又无奈又气愤的眼神。
打了针,许知画手臂的红疹消了些,又拿了后续吃的药,周掠枝带着许知画坐上车往家里开。
“我就是满口谎言的小骗子,你怎么还信我?”许知画坐在副驾驶,他趁着等交通灯,拽了拽周掠枝的蓝色牛仔外套。
“好好坐着。”周掠枝从口袋拿出一块棒棒糖递给许知画,那是他的学生给他的。
“你哄小孩子啊……”许知画接了撕开了糖纸外包装,将糖含在嘴里。
周掠枝带着许知画进了许知画的家门,许知画还没好好回味周掠枝抚着他手指的温度,就被周掠枝按到沙发上,脱了衣服给他抹药。
“周掠枝……”
许知画忍着药味,揩着周掠枝的油。他的手臂被周掠枝按着,就伸腿踩在周掠枝腰间。
“等一下。”周掠枝伸手压下了许知画的腿,拿着棉签将许知画的手臂涂了个遍,他偏偏头就能看到许知画满含深情的眼神,可他就是一个眼神都不给。
许知画在心里大唱——周掠枝他不懂爱……
“把药吃了。”周掠枝从冰箱里拿了水,将药喂到许知画嘴边。
许知画舔走了药片,苦的直皱眉,他夺过周掠枝手上的椰子水灌了半瓶才压掉舌尖的苦味。
药膏涂完了,药片也吃完了。许知画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周掠枝。
周掠枝坐到许知画身旁,从手机备忘录调出医嘱,给许知画嘱咐了一遍不够,还截屏投送给了许知画。
“谁要这种东西!”许知画仗着手臂有药,直接从衣服下摆解开了周掠枝的几颗衬衫扣子,隐隐现现之间,他发出无声的感叹。
许知画倒是能看出周掠枝的大概身材,有料是肯定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么有料。
许知画抿抿唇,发出“啧”的一声,嘴里也不苦了,手臂也不痒了,心里那之前生的气消失不见,他的手掌抚上周掠枝的人鱼线,嘴角下意识的上扬。
“不生气了?”周掠枝的手机在振动,是晚上八点的闹钟,到了他看大师课录像的时间了。
“我根本就没生气啊,周掠枝,你手机响了。”和许知画声音一起到的是他的动作,他的手伸到周掠枝的口袋,盲着按掉了闹钟。
“有人找你呀,肯定没有我重要吧……”许知画用脱下来的红格子衬衫,一圈一圈绕在周掠枝的戴着护腕的手。
“可我很生气。”周掠枝牵住许知画的手掌,将它们拉离自己的手腕。
“嗯?”许知画想要站起来和周掠枝对峙,但被预料到他动作的周掠枝钉在了沙发上。
“自己反省,你现在得不到我做的蛋糕和热红酒。”周掠枝在桌上放好药膏和药板,边走边系上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周掠枝!”许知画三步并做两步挡住了门,他双手抵在门框两边,“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过敏了还吵着闹着、作天作地的小崽子,张口自杀、闭口不连累的小完蛋货,不高兴了就摔东西的小废物点心,还要我继续说吗?”周掠枝说着就更气上心头,左手揪住许知画小腹的皮肤,狠狠拧了一圈,右手则从许知画耳侧插进了他的发间。周掠枝用了些力,将许知画控制在自己身前。
“那怎么了!你是今天才知道我这样吗?”许知画被周掠枝掐的疼,眼睛都红了,硬是回嘴道:“是你先招惹我的!骗我早恋犯法!今天朱丽叶,明天转蓝的玫瑰花送着,我收了不代表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所以我生气也什么都没做。”周掠枝松开手,许知画小腹处红了一片,他在许知画发间的手拽了许知画的耳朵一下,让过许知画,推开门进了自己家。
“我c!”许知画捂着热的跟桑拿房一样的耳尖,看着对门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许知画愤愤的摔上门,将家里所有的玫瑰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三个垃圾桶都不堪重负的快吐了。
“我TM再跟你说一句话老子许字倒着写!你算什么东西,我靠!”许知画都没顾得上穿件衣服,他气的气血翻涌,转头就把桌上的药膏、药物和医用棉签全扔垃圾桶里扎好口子扔出了门。
“啊,我c……”许知画摔门的同时手肘碰到了门框,他疼的泪花都在眼里转着,生忍住才没有掉下泪来。
他紧着走了几步挪到沙发,窝在那里,打开手机想点外卖。刚打开显示的正是周掠枝投送的截屏,他看也没看就删除掉了,尤嫌晦气就把手机也摔到了沙发上。
饿……
忙了这么长时间,许知画几乎什么也没吃,他垂头丧气的进了画室,走到窗边,倒坐在椅子上,捡了地上的巧克力和威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
长的这么好看实则是个大sb,我实名认证老天爷暴殄天物!
许知画一口一块巧克力,把威化咬的咔嚓咔嚓掉渣,他把平常一周的零食量一次性全吃了,吃完嗓子都有点哑。
许知画恨恨的锤了一下墙壁,又低声骂了一句,跑到卧室洗澡去了。他一开始本来想泡澡,但水温稍热一点胳膊上的疹子就很痒,他索性洗了个彻头彻尾的冷水澡,仗着年轻继续开着18度空调,盖大棉被睡觉。
第二天早上,许知画成功发了低烧,咬着温度计看家庭医生给他扎点滴。
“惹惹,妈妈来了,我的宝贝啊,还发烧吗?”许妈妈保养得当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妈妈来了,许知画知道他爸爸肯定也来了。
“夫人,少爷已经退烧了,是过敏加上受凉了,我给少爷开了药,跟赵妈交代过了,现在让少爷再休息下就好。”家庭医生给许知画拔了针,收拾东西离开了。
“没事儿,妈,我就是空……咳咳,空调开的太低了。”许知画的嗓子哑的有些要失声了,他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
“好了好了,宝贝,别说了,你再休息会儿,妈妈陪着你。”许妈妈给儿子递了一杯水,许知画喝了好几口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
“妈,你让我爸走吧……”
“惹惹,爸爸原来是说了一些不好听的,但他是绝对爱你的呀,你不要再怪他了好不好啊?”
许知画确诊视网膜病变后,许爸爸找了无数的医生,希望治好儿子,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只能延缓病变,无法根治。
他后来又了解到儿子是基因性病变后更是十分愧疚,一度认为是自己色弱的基因引起儿子的疾病。
压力太大,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这位三十岁就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听着儿子的治疗情况数次泪湿衣襟。他和许知画唯一的一次争吵是他劝儿子放弃油画,许知画的色感在逐渐消失,注定他没办法再画油画了。
许知画自己清楚,但他一直在欺骗自己,甫一被挑破,他愤怒至极,离开了家,也不再去学校,找了原来十岁时收到的一份大礼物——两套房子挑着住到现在。
“宝贝,爸爸知道他错了,我们都……”许妈妈还在安慰许知画,就看到儿子摇了摇头。
“妈,我是不想我爸熏脏了我的作品,你知道的,别说抽烟,我都不在这做饭。让我爸回公司吧,我没事儿。”
“啊……”许妈妈还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希望老公和儿子冰释前嫌的。
“我说真的,妈妈,我没怎么怪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