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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归途 ...

  •   早餐,是粗茶淡饭,林梦姝沉默地吞咽

      桌上其他三个人都很沉默

      林梦姝只好沉默地吃了一块又一块糕

      李翊看着她嘴角的糕点碎,伸出手指触摸,“很饿?一会就去打猎了。”

      “咳咳咳”。
      林梦姝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呛住。

      李翊给她倒茶。

      林梦姝灌下一大口凉茶,总算把嗓子眼里的糕渣冲了下去,咳得眼角泛泪,气息奄奄地抱怨:“又、又不早说。”

      她抬眼看向李翊,他精神倒是极好,眼底虽有淡淡青影,但那双凤目清亮锐利,仿佛是个贵公子。

      林梦姝说:“平时没细看,你今天还是很帅的”

      李翊的目光掠过她咳红的眼角,没接她调戏话茬,只将手中短匕“唰”地一声归入腰间皮鞘,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今日不去猎场深处了。教你点简单的。”

      林梦姝眼睛亮了亮,呛咳的难受瞬间被抛到脑后:“打兔子?”

      李翊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像是默认,率先转身朝外走去。晨光落在他肩头,玄色衣料下透出紧实的轮廓。

      ***

      李翊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矮坡,随手从侍从捧着的箭囊里抽出一张半人高的轻弓,掂了掂,递给林梦姝。

      “试试。”他言简意赅。

      林梦姝满怀信心地接过来。弓身入手比她想象的要沉,光滑的木质带着凉意。她学着李翊平日的样子,一手握弓把,一手搭箭扣弦,深吸一口气,用力——向后拉!

      弓弦纹丝不动。确切地说,它只吝啬地、象征性地被拉开了一寸,就顽固地抵抗着她全部的力气。

      林梦姝不信邪,咬紧牙关,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那弓弦终于不情不愿地又往后挪了,半寸?她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坚韧的弓弦勒断了。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林梦姝猛地扭头,怒目而视。李翊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那点笑意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笑什么!”林梦姝恼羞成怒,干脆泄了劲,弓弦“嘣”地一声弹回原位,震得她虎口发麻。

      李翊踱步过来,从她手中拿过那张轻弓,动作随意得像接过一片羽毛。他站定,侧身,搭箭,引弦——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手臂肌肉在玄色劲装下微微贲起,那张在林梦姝手中重逾千斤的弓,在他手里瞬间被拉成了饱满的半月!弓弦绷紧,发出低沉的嗡鸣,蓄满了力量。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枯草丛生的缓坡,手指一松。

      “嗖——!”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噗!”

      远处一只正探头探脑、竖着耳朵啃草根的灰兔子,应声而倒,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李翊放下弓,侧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林梦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看见没?兔子就在那儿。你方才,”他顿了顿,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带着点残忍的诚实,“连让它受惊跳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梦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瞪着那只倒霉的兔子,又瞪向李翊那张欠揍的俊脸,脱口而出:“我、我会烤兔子!”

      李翊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连点心都学得磕磕绊绊”,语气里是赤裸裸的怀疑:“你?”

      “就是我!”林梦姝被他这眼神彻底激起了胜负欲,梗着脖子,“等着瞧!”说罢,也不管李翊什么反应,提起裙摆就朝着那兔子的方向小跑过去。

      李翊看着她的背影,草茎拂过她浅杏色的裙角。他眼底那点戏谑慢慢沉淀下去,换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兴味。

      很好。

      哪怕她不那么喜欢他,也是他的王妃,他的小未婚妻。

      他会好好地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花园里,不让豺狼虎豹袭击,永远无忧无虑。

      侍从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兔子处理干净,剥了皮,去了内脏,用削尖的树枝串好。

      林梦姝挽起袖子,在侍从略带担忧的目光下,接过那串沉甸甸的兔肉。她蹲在早已升起的篝火旁,火舌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没有复杂的香料,只有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的粗盐粒,还有几株她方才在附近草丛里快速揪下来的、带着独特辛香的野草叶子。她将盐粒细细揉搓在兔肉上,又把揉碎的野茴香叶子抹匀。动作算不上多么纯熟老练,但那份认真劲儿,却透着一股家常的烟火气。

      林梦姝是绝对抱着专业严谨的厨师态度对待食材,让李翊看看她的本身。

      李翊抱着臂,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草屑和炭灰的鼻尖上。火光照耀下,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烤得红扑扑的。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树枝,让兔肉均匀受热,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腾起带着肉香和野草清气的白烟。

      渐渐地,那原本血淋淋的兔肉变得金黄焦脆,表皮鼓起细小的油泡,浓郁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梦姝撕下一小块最边缘、看起来熟透了的肉,鼓起勇气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她嘶嘶吸气,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用小刀削下一条烤得焦香四溢的兔腿肉,转身,几步跑到李翊面前,带着点得意,高高举起:“喏!尝尝!”

      李翊垂眸,看着递到眼前、还滋滋冒着油花的金黄兔腿,又抬眼看了看林梦姝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眼睛。他沉默地伸出手指,捻起那条兔肉。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他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肉质比想象的嫩滑许多,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粗盐恰到好处地引出了兔肉本身的鲜甜,野茴香的辛香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舌尖,奇异地中和了油腻。没有御厨精雕细琢的繁复滋味,只有一种简单、直接、属于旷野和篝火的原始美味。

      李翊没说话,只是将那条兔腿肉都吃了下去,然后,朝侍从那边扬了扬下巴。侍从立刻会意,将串着大半只烤兔的树枝递了过来。

      林梦姝看着他沉默地接过,又撕下一大块肉,慢条斯理地吃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你看,很不错吧。”

      李翊:“尚可。”

      林梦姝:“噢,那就是很好了。”

      李翊:“你懂不懂得谦虚二字,我的王妃。”

      林梦姝愣了愣,不甘示弱,“不懂。”

      李翊揉了揉她的发丝。

      林梦姝侧眼看他,“殿下,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不凶巴巴的时候。”

      李翊:“我何时对你凶过。”

      林梦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她一直先入为主觉得李翊是个阎罗般的角色,实际也没怎么样。

      那种凶残的滤镜一打破,林梦姝发现了更真实的李翊。

      沉默但率真,容貌也很上流。

      “噢,没有就没有吧。”
      她自己也继续撕了块肉,挨着他旁边的树根坐下,小口小口地啃起来。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枝叶洒下光斑,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草木灰烬的味道,难得的宁静。

      “看不出来,”李翊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低沉,打破了这份宁静,“倒真会一点。”

      “哼!”林梦姝得意地哼了一声,“小瞧人了吧?野外生存,光会打可不够。”

      李翊没反驳,只是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条蜿蜒流过林间、反射着粼粼波光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摇曳,间或有银亮的影子倏忽闪过。

      他忽然站起身,解开了腰间的革带,将佩刀和短匕取下,递给侍从。然后在林梦姝惊愕的目光中,走到溪边,弯腰,开始慢条斯理地卷起玄色劲装的裤腿,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腿。

      “殿下?”侍从惊疑不定地上前一步。

      李翊摆摆手,示意他退后。他脱下靴袜,赤足踩在溪边光滑冰冷的鹅卵石上,冰凉的溪水瞬间漫过他的脚踝。他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水中一处水草丰茂的洄湾。

      林梦姝手里的兔肉都忘了吃,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一个皇子,卷裤腿下河摸鱼?这画面冲击力比刚才他嘲笑她拉不开弓还要震撼百倍!

      只见李翊动作极其缓慢地踏入溪水中,水流冲击着他的小腿,玄色裤腿湿了大半,紧紧贴在皮肤上。他像一尊融入水流的石雕,屏息凝神。片刻后,他右手猛地探入水中,快如闪电!

      “哗啦!”

      水花四溅!

      李翊直起身,手里赫然抓着一条拼命甩尾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肥硕鲫鱼!鱼尾甩动的水珠溅了他一脸,几滴甚至飞到了岸上林梦姝的裙角。他却浑不在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随手将鱼扔到岸边的草地上。

      侍从立刻上前,熟练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拎了起来。

      李翊如法炮制,动作精准得近乎冷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岸边草地上已经躺着三条大小不一的鱼,还在徒劳地蹦跶着。

      他这才走上岸,接过侍从递上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小腿和脚上的水渍,重新穿上靴袜。动作自然得仿佛刚刚只是在溪边洗了把脸。

      林梦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她大饱眼福。

      李翊系好靴带,站起身,玄色衣摆垂落,遮住了沾湿的裤脚,又恢复了那个挺拔冷峻的皇子模样。他瞥了一眼草地上扑腾的鱼,语气平淡无波:“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是常事。认得路,辨得方向,找得到水源,打得来猎物,生得了火,处理得了伤口,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梦姝手里吃剩的兔骨,“知道什么东西能吃,怎么弄熟,都是活命的本事。难道指望处处有行宫,时时有御厨?”

      林梦姝看着他被溪水打湿后颜色更深沉的衣袍下摆,再想想他方才在溪水中那副专注又强悍的模样,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一直知道他是个皇子,也曾隐隐听闻他年少时便随军历练,但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历练”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与她想象中那些养尊处优、只懂权谋倾轧的皇子,太不一样了。

      林梦姝佩服,“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李翊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林梦姝。少女坐在树根上,仰着脸看他,晨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那里面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惊讶和一丝,欣赏?

      特别?

      李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神色,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林梦姝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真实感:

      “没什么特别。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远山,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只不过,也想有个能回得去的‘家’罢了。”

      林梦姝怔住了。

      李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皇宫很大,很空。那里不是家。坐在那里面,每一刻都在算计,都在防备。”他收回目光,落在林梦姝有些茫然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像古井,“不能让人放松的地方,算什么家?”

      林梦姝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强大冷硬、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内心深处渴求的,竟只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奢侈的东西——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喘息的“家”。

      她低头,看着手中啃得光溜溜的兔骨,上面还残留着野茴香的香气。旷野的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触动。

      李翊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篝火旁。侍从早已将处理好的鱼串好。他拿起一串,像方才林梦姝烤兔子一样,架在火上,动作熟练地翻转。跳跃的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惯常的冷硬线条,在专注烤鱼的动作里,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只是一个在荒野里,为自己和同伴准备食物的男人。

      林梦姝默默地看着他翻动鱼串的手指,骨节分明,沾了点炭灰。溪鱼的香气渐渐弥散开来,混着之前的烤肉香。她忽然觉得,也许,他说的对。他和别的男人,或许真的没什么不同。只是他想要的“家”,比寻常人更难得到,也更沉重。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以及烤鱼油脂滴落发出的滋滋声,交织在这片旷野里。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下来,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食物最本真的香气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陪伴。

      李翊将烤得两面金黄、鱼皮微焦的鱼递给林梦姝一条。她接过,小心地吹着气,撕下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带着溪水的清甜和炭火的焦香,只有一点粗盐调味,却胜过无数珍馐。她小口吃着,偷偷抬眼去看李翊。他吃得很安静,动作利落,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可林梦姝却觉得,这一刻的他,离那个在朝堂上冷硬如铁、在陷阱里沉默如渊的四皇子,很远很远。

      时间不早,侍从们早已无声地收拾好了行装,熄灭了篝火,连草屑的痕迹都小心地掩去。

      李翊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勒住缰绳,看向还站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的林梦姝。

      “走了。”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梦姝点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有些笨拙地爬上她那匹温顺的枣红马。坐稳后,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空旷的草坡。枯黄的草浪在暮色中起伏,仿佛还残留着烤肉的香气和溪水的清凉。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他单独在宫墙之外度过的时光。没有陷阱的惊魂,没有官印带来的沉重疑云,只有一只倒霉的兔子,几条蹦跶的鱼,一堆篝火,和几句,关于“家”的、轻得像叹息的话。

      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径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归途显得格外安静。李翊策马在前,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峭。林梦姝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被风吹拂的披风,思绪有些飘忽。

      他放弃了谋反,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为了自保,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西北封地”?还是,也为了能有机会,去建造一个他口中那个能让人“放松喘息”的“家”?她甩甩头,觉得这念头太过荒谬。一个皇子,一个曾经野心勃勃的皇子,怎么会真的只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念想?

      可今日溪边,他卷起裤腿、赤足踏入冰冷溪水时专注的侧脸;篝火旁,他翻转着鱼串、被火光映照得神情略显柔和的模样;还有他说起“家”时,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疲惫,这些画面顽固地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忽然想起他在陷阱里的狼狈的身影。那些她不曾知晓的暗涌和谋划,与眼前这策马归途的沉默背影重叠在一起,交织出一种极其复杂难辨的意味。她看不透他。或许,永远也看不透。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们是一体的,她衷心希望,他们都能摆脱那可怕的结局。

      前方,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已在暮霭中显现。那熟悉的、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阴影,正一点点吞噬掉身后那片旷野带来的短暂宁静与自由的气息。

      李翊勒住马,在护城河外的官道上停住,似乎在等候后面的林梦姝跟上。他侧过头,望向那座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庞大而沉默的城池,金色的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看不清神情。只有那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林梦姝策马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巨大的城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他们重新投入那无尽的漩涡。

      “殿下?”她轻声唤道。

      李翊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暮色中,少女的眼眸依旧清澈,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踏入牢笼的茫然和依恋。

      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梦姝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抚摸他的眼睛。

      “嗯?”

      “你的眼睛很漂亮。”林梦姝说:“很美。”

      李翊盯着她,努力保持威严:“别胡说。”

      但他到底没有阻止她的手触摸自己,一刻也没有。

      他有一点点吻她的冲动,想知道那嘴唇是什么感觉。

      林梦姝收回手,言笑晏晏道:“你人还是挺好的。”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光笼罩他的脸,让他有种异样的温柔。

      李翊道:“我何时对你不好?”

      林梦姝挑起一个笑容:“现在知道了。”

      “进城。”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随即,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那灯火次第亮起、喧嚣渐起的巨大城门行去。

      玄色的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很快融入城门洞深邃的阴影里,仿佛被那庞大的城池无声吞没。

      林梦姝也轻轻踢了踢马腹,枣红马温顺地迈开步子,驮着她,紧跟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城门阴影中的玄色身影,一同驶入了灯火通明、却更加深沉的京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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