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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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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车内叽喳声响成一片。
七嘴八舌都在谈论自己买到了什么。
“今年折扣力度好大。”
“我也发现了！感觉比去年优惠好多，同样的预算多买了好几样呢。”
“诶？菲菲，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不是也买了不老少么。”
于菲菲垂下脑袋，唉声叹气。
坐旁边的女生解释：“她想要的那款香水断货了。”
“爆款吧，年末那些爆款肯定都断货了，再买别的呗。”
“买啦。”于菲菲接着又一叹，“比我想要的那款还要贵两百。”
“买到不就好了，等发年终奖，还怕两百块钱回不来么。”
想想也是。
于菲菲顿时又不难过了，高高兴兴跟众人分享自己淘到的精品。
一路说回别墅，临下车时才发觉不对劲。
“知知，你怎么了？突然好安静啊。”于菲菲看向他手里的几个袋子，“没买到想要的？”
季晏知努力扬了扬嘴角，“买到了。”
“买到了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明明去的时候话还挺多的，逛累了，没劲儿了？
季晏知欲言又止，摇头。
转身上楼。
周淮京正抱着小三花站在三楼走廊里，“回来了，外面玩儿得开心么。”
“还行。”季晏知有意避开对视，道：“我先把东西送回房，待会儿过来。”
“重么。”周淮京腾出一只手上前，“我帮你拎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季晏知提了提袋子，走的时候被人拽住。
他突然动作极大地后退两步挣开，其中一只礼袋滑落，包装精美的礼盒闷声砸落地上。
“晏知？”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季晏知赶忙将礼盒装回去，匆匆绕过人回房。
关上门，卷毛男生的话再次回荡耳边。
周淮京喜欢男人。
想到这儿，季晏知就觉得方才被碰过的皮肤格外灼热，连抽了两张湿纸巾擦拭。
个人有个人选择的自由，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哥本身人好就行了。
反正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
反复这样说服自己，擦得那截手腕通红，季晏知终于停下。
平复好情绪后，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到隔壁房间，开门就又见周淮京，手里晃着逗猫棒，抬起的腕上明晃晃一根黑色皮筋。
他赶紧低下头，尽量不去关注。
如此反常的举动，周淮京想不注意都难。
他问：“脸色怎么这么差？”
季晏知把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捂住脸，“被风吹了吧，今天外面风还挺大的。”
话落，一只手伸到眼下。
瞳孔猛地紧缩，季晏知急忙避开，脚跟重重踢在身后门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屋内随之陷入死寂。
周淮京的手僵在了半空，不明白出去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回来开始躲着自己。
“晏知。”他扯了扯嘴角，没来由地有些慌张，“你这是怎么了？”
“我……”
季晏知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只得用笑来掩饰，但一对上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就装不下去了。
“其实……”他深吸口气，实话道：“今天在商场，遇见了两个好像认识周哥的人。”
“是谁。”
“这个我不清楚，只是听他们提到哥，说哥……”季晏知咬咬牙，心一横，“说哥喜欢男人！”
他跟着哈哈笑两声。
“这不胡扯么，哥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那个卷毛男，要么是爱而不得，故意败坏周淮京名声，要么就是他听错了。
对，没错。
就是这样。
他自我安慰好一阵。
丝毫没发觉，对方在听到这些话后难看的脸色。
“就因为这，回来躲着我。”周淮京往前走了几步，闯入他的社交距离继续靠近，直至脚尖相抵，“晏知，恐同？”
“我不是歧视同性恋。”季晏知连连摆手解释，同时，也间接回答了那句疑问。
他的确，恐同。
这也让周淮京想起了之前在津港大校园墙上看到的帖子，那条被他刻意忽略了的评论——季晏知曾暴打过一名向他表白的男生。
但其实，男生不是津港大的学生，而是季晏知高中同学。
高二升高三这样的关键时期，转到季晏知当时所在的云城二中，因为性格不讨喜加上又是转校生，没多久就被周围同学孤立，甚至暗戳戳欺凌。
欺负最狠那次，是季晏知看不下去帮了他。
从那之后，身后就多了个跟屁虫。
一直到高考结束，季晏知发挥超常考到津港大，男生则去了荣城一所二本院校。
本以为不会再有联系，没想到大一开学不久，男生突然找过来，说要叙旧。
好歹是同学，多少给点面子。
季晏知拿出宝贵的兼职时间，跟人去吃饭喝酒。
谁曾想那人竟对他下药，脱光了爬到他身上。
季晏知被恶心得不行，一脚踹开人跑回学校，第二天将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说喜欢他的男生一顿暴打。
至今谁也不知道，自那件事后，他就不行了。
偷偷看过医生，医生说功能都正常，是心理问题。
该死的同性恋给他造成这么大伤害，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他的确不歧视，但他生理性感到厌恶。
“如果哥真的喜欢男人，那我肯定要避避嫌啊。”厌恶一类的话不能说，说了，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在喜欢男人这个标签前，周淮京首先还是他的雇主。
耳畔传来阵阵嗡鸣，周淮京艰难后退，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用力捏得泛白。
要继续误会下去么。
还是……承认。
仅一秒，他就否定了第二种想法。
不能承认。
季晏知会跑的。
不能让他跑了。
“我不知道是谁说的这种话，但我……不喜欢男人。”
季晏知蓦然抬头，“真的！”
“是。”周淮京将掐出印记的手掌别到背后，重复：“我不喜欢男人。”
听到他的反驳，季晏知狠狠松口气，“我就说嘛，哥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明明之前还叫他帮忙出主意追女孩儿的。
“哥要小心了，那个男生到处造你谣呢。”季晏知放松下来，走到博古架前，打开猫粮袋准备猫饭。
周淮京顺着他的话，问：“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么。”
“嗯……”季晏知仔细想想，“栗色卷发，娃娃脸的一个男生，我听另外一个喊他星星。”
“知道了，之后我会去查的。”
撂下这句话，周淮京拉开门出去，大步上楼回到卧室，身体重重抵在门后。
洇出丝丝血痕的手不住颤抖，一股暴戾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
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季晏知锁起来。
管他恐不恐同，管他喜不喜欢自己，季晏知只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永远都别想逃！
黑眸一瞬无比刺红。
周淮京倒下来大口喘息，直到目光落向腕上的皮筋，整个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虔诚地将皮筋贴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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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季晏知很快恢复精神，蹲在正在进食的小三花旁碎碎念。
“你家主人也挺惨的，被男人喜欢也就算了，还那样污蔑。”
“是不是因为脾气太好了？”
“我跟你说，脾气太好也不行，容易受欺负……”
说到这儿，季晏知忍不住笑，“这好像不是我这样的人该担心的吧。”
小三花舔得满脸奶珠，抬起脑袋咪叫。
“好了好了，知道我嘴碎，不说了。”
看着它吃完饭，洗干净猫碗，又铲了一遍猫砂，季晏知回房收拾白天买来的那些礼物。
礼品袋里摸出一模一样的两只礼盒。
打开后，里面分别装着一条藏蓝色和酒红色的领带。
季晏知本只打算买一条，恰好赶上这家品牌的折扣日，买两条打八折，再加上优惠卡和内部员工折扣，两条算下来还不到600。
他冲昏了头，直接就买了。
一条，送给林青远。
另一条……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周淮京端来一杯姜茶，“不是说今天风大么，在外面那么久，万一感冒就不好了，这是我叫厨房特调的姜茶，里面放了蜂蜜。”
“哥太客气了。”
周淮京将姜茶放下，扫了眼摆在床上的各种礼盒，“你这是在？”
“我给家里人买的礼物，袋子太多了，打算拆了放行李箱里。”
周淮京淡淡点头，一眼瞧见两只装有领带的礼盒。
“对了哥。”季晏知随手拿起酒红色的那只，“这个送给你吧，谢谢你这一个月来的照顾。”
周淮京眉眼微扬，“特地给我买的？”
当然……不是。
季晏知只是觉得两条划算，但买回来一想，林青远估计不太适合这种颜色。
他平时又没有打领带的习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哥别嫌便宜就行。”
“特地给我买的，怎么会嫌弃。”周淮京细细摩挲着领带，忽然道：“我试试吧。”
“好。”
拆开包装，将领带搭到颈间，周淮京顿了一下，捏起一端递过去，“要不晏知帮我打一下？”
“呃……我不太会。”
季晏知也只偶尔看林青远打过几回，都是学校年末聚餐的时候。
“我教你。”周淮京塞他手里，握着他的手拉到胸前，“再过不久就要出来工作了，该学着戴这些了。”
他不经意地又问：“另一条，是给谁的？”
“我叔叔。”
“这样啊……这里穿过去……”
打好以后，周淮京进行调整，昂起脖颈示意他看，“怎么样？”
“挺好看的，哥挺适合这个颜色的。”季晏知真心夸赞。
周淮京似乎天生就适合穿西装打领带，那股精英范儿瞬间就上来了。
“我也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周淮京轻抚两下，将桌上的姜茶端过来，“先把这喝了吧，不然待会儿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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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味道不错。
但可能是今天花了不少钱的缘故，季晏知洗漱完躺在床上算着账，迟迟没有睡意。
买完礼物，手里就没什么钱了，也不知道做完这一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
要不问问菲菲姐？
点开手机正准备问，依稀想起今晚好像是她值班。
季晏知掀被下床，披上外套溜出门，没等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脚步声从上面下来。
他赶忙避开，悄悄探出脑袋。
一道高大的身影转过三楼，直奔楼下。
这么晚了，周哥去哪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