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心脏倏地跳停一拍。
不等回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重重拍在门板上。
周淮京缓缓俯身,将下巴虚虚抵在他肩头,低哑幽深地喊:“晏知,半夜不睡觉,到这里来做什么?嗯?”
他刚去了三楼。
本想看看人有没有睡,到了门口却发现,房间门虚掩着。
推开,屋里没人。
他喊了一声,也没见有人应答。
顿时急得要去找,忽然想起从-1楼上来,隐约闻见空气中淡淡的柑橘味。
别墅里的洗护用品大部分都是这个味道,但他莫名地觉得是季晏知。
季晏知去了-1。
他去那儿做什么?
跟踪自己去的?
来不及思考,周淮京匆忙往楼下赶,果不其然看到人停在收藏室门口。
他发现了?
“晏知……”
季晏知此刻也是异常慌乱,没想到他又杀了个回马枪,还将自己逮个正着。
周哥不会误会自己要偷东西吧?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就走到这儿了。”他赶紧解释:“绝对不是故意来的。”
周淮京:“睡不着?”
“还不是因为……”季晏知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矮也越来越虚,咬着牙低声道:“因为昨晚。”
喝醉的人倒好,没有印象,就算事后告知估计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他这个当事人就不一样了。
到现在,他都该死地记得那些细节。
他的手是怎么伸进衣服里的,又是怎么抓着他的手掰着膝盖吻他的……
往日相处过程中的点滴,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一起看爱情电影、不经意地摸摸头,甚至带他参加晚宴,介绍时称他是自己的爱人。
挑出这些异样再看,就好像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谈恋爱似的。
更不正常的是,周淮京每晚去收藏室的这个举动。
季晏知竟诡异地生出这里面和他有关的猜想。
尽管一而再告诉自己不可能,却没办法将怀疑的种子从心里拔除。
那么唯一的解法,就是进去。
他掀起眼皮,回头直视对方,“周哥,这里面……藏了什么。”
周淮京收回抵在门板上的手,一瞬避开对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这不是好奇嘛。”季晏知总有股子叛逆在身上,叫他别来,他就偏偏想进去,“所以哥,能打开让我看看么。”
他的神情不像好奇,倒更像在解密。
周淮京可以肯定,因为昨天的吻,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怀疑他喜欢他,而根据就在这扇门背后。
要是不开,就相当于坐实了这个怀疑。
“……好。”权衡数秒,周淮京最终答应。
他点亮面前的密码锁,季晏知自觉背过身,听到四声按键,门咔哒一声,开了。
漆黑无光的房间骤然亮起灯光。
季晏知下意识闭了闭眼,适应亮光后睁开,迎面就是陈列在玻璃罩中的各色珠宝、彩钻,最小的也有鸽子蛋那么大,有些甚至堪比幼儿握紧的拳头。
除了这些,还有各类名贵瓷器、古画……
季晏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试图寻找可以佐证自己猜想的东西,却在其中一列的玻璃罩前停下。
展柜内的摇表器上,放着一块镶嵌了数十颗钻石的机械手表。
“怎么?”周淮京两步跨上前,“喜欢?”
季晏知回神摇头,“就是觉得这个挺眼熟的,我家里好像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这是理查米尔。”
季晏知:“很贵?”
“还好,但这是我十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周淮京说着说着顿住。
二十年前全球限量50枚的理查米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值也要将近百万美金,他家怎么会有?
“这里有编号,08。”周淮京指着表盘内侧刻的英文数字,问道:“晏知家的是几号?”
季晏知摇头,“忘了,小时候淘气从摇表器里拿出来差点摔了,我妈揍了我一顿就藏起来了。”
听到摇表器这个词,周淮京确信他家里的是真品,可……能买得起限量版手表的人家,如今怎么会穷得四处打工。
看样子也没有卖出去。
这只手表不论拍卖行还是二手市场,价格只增不减,买了不是可以过得更好一点么。
季晏知看两眼收回目光,抬头就见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肖像画。
漂亮不失大气的女人,眉眼间极尽温柔。
这个是……
“这是我母亲。”周淮京悄无声息走到他背后,“她30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亲手给她画的,好看吧。”
季晏知愣愣点头。
看来他的直觉出错了,周淮京每晚是来看自己母亲。
“我父亲原本不会画画,但为了母亲,每天没时间也要挤出一点去学,就为了能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这幅画。”周淮京忽地凑到他耳畔,“听着很感动是不是?”
“是啊,你爸妈感情真好。”
就是可惜去世得早。
继晚宴之后,季晏知又多了一件后悔的事。
干嘛非得进来?
这下好了,戳人家伤疤上了。
“错了。”周淮京忍不住笑,“他们的关系非常差,我的母亲憎恨我的父亲。”
他走到画像前轻柔抚摸,“这其实,是他想象中我母亲的样子,我母亲自从嫁给他以后就再没对他笑过。”
“对不起啊周哥。”
季晏知已经由后悔转成愧疚。
周淮京却表示,“该道歉的是我,要不是昨晚的事,你就能睡着了。”
他随即走到其中一个展柜前,“既然来了,随便挑一颗吧,当是我的赔罪。”
“不用不用,白天不是已经给了那么多嘛。”季晏知连连拒绝。
这些他不敢要,也不能要。
“我看我还是走吧,现在也挺晚了的。”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周淮京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近乎恳求:“明天我还能见到你么。”
季晏知沉默片刻,“您随时都能来看Papillon。”
“晏知,别讨厌我。”
“没有讨厌。”
抛开被强吻这事不提,周淮京算是他干这么多年兼职以来最好的一个雇主。
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只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周哥,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吧。”
周淮京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很快松手,“早点睡。”
“周哥晚安。”
“晚安。”
目送他走出收藏室,周淮京狠狠松口气,余光一瞥落向画像正前方的落地窗帘。
红色丝绒避光的窗帘下,露出来一小截门框。
-
季晏知依旧熬了个大夜。
直到天微微亮,才总算阖眼。
睡过去又梦回那间收藏室,他被周淮京推到展柜前,抱着脸吻下来,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进他衣服里,将他左一件右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毛衣悉数脱下。
边脱还边说:“知知的腰真细,干嘛藏起来。”
季晏知吓得睁开眼,连忙滚去卫生间。
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惊悚了。
接着一上午时不时回忆起这个不太好的梦。
季晏知又一次陷入崩溃,朝来送下午茶的于菲菲寻求帮助,“我有一个朋友。”
“哦~”这熟悉的开头。
于菲菲立马来了兴趣,一边吃着清甜的蜜瓜一边点头,“嗯嗯嗯,你说,你有一个朋友,然后嘞。”
“他最近,不小心和别人亲了。”
“什么!”于菲菲一口蜜瓜差点呛死自己,用力咳几声,急忙问:“你和谁亲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
“……”于菲菲抿了抿嘴角,“亲了,然后呢。”
“然后,他做梦梦见自己又跟那个人亲了,这是为什么?”明明清醒状态下,对这种事避都来不及,怎么还能做梦梦到。
于菲菲抱臂轻哼,“还能为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喜欢那个人呗。”
“不可能!”季晏知猛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不是你朋友么。”
季晏知默默缩回去抱住小三花,“反正就是不可能。”
“那就只剩一种结果。”于菲菲上下扫量他几眼,一本正经:“你这个朋友啊,思春了。”
“这……”
“这也不可能么?”
于菲菲打断他,接着问:“你朋友是不是才20来岁?”
季晏知点点头。
于菲菲又问:“血气方刚?”
季晏知再次点头。
“那20来岁血气方刚的男生,做春梦不是很正常嘛。”于菲菲笑着凑近,一秒变脸,“说,你跟谁亲了。”
“什么我跟谁,都说了……”
“得了,你还想骗我,无中生友是吧。”
季晏知说不过她,干脆闭嘴转过去。
但这丝毫不能挡住于菲菲的熊熊八卦心,“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这儿么,和谁亲了?小覃?还是雯雯?不对啊,雯雯有男朋友的,那就是小覃,小覃是不是?你俩看对眼了?都亲上了!”
“不是,没有的事。”季晏知被她问得只想逃。
从沙发跑到窗前,于菲菲锲而不舍跟过去,“不是小覃又是谁?你这些天,不就前天跟先生出去了一趟嘛,宴会上认识的?大小姐?”
“菲菲姐,别问了,我就是做梦,做梦懂么。 ”
“好,做梦。”于菲菲也没那么不识趣,瞧他死活不愿说,也就不问了,“不过有一说一,这20岁出头的年纪,思春很正常,也很好解决。”
季晏知立马靠过去,“怎么解决。”
“找个女朋友啊。”
咚!
监控后,周淮京失手打翻了咖啡杯,褐色液体霎时流了满桌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