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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周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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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季晏知二十年来最尴尬的一个瞬间。
编排人也就算了,还被当事人撞个正着。
想想那些过火的话,一抹红迅速从耳尖蔓延,整张脸都似被蒸熟了一样发烫。
季晏知臊地低下头。
一抹带着咖啡豆香气的影子靠近,转而揽住他的腰,亲昵地贴近耳尖,“刚才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怎么还害羞了?”
“谁害……”正想否认,极快地瞟了眼对面恨不得将眼珠瞪出来的苏星雨,季晏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清清嗓娇嗔:“我害羞,还不是因为你。”
周淮京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因为我?”
“是啊。”季晏知抬手,轻拍他胸口,“因为你……昨晚闹得太凶了。”
腰间摩挲的手蓦地顿住。
周淮京原本想逗逗他,没想到反而自己先中了招。
他顺势握住胸前那只手,放到唇边视若珍宝地啄吻,“我的错,下次轻点儿。”
季晏知忍着鸡皮疙瘩,笑盈盈点头。
两人仿若无人般脉脉对视,苏星雨咬着牙,委屈地喊:“淮京哥。”
“苏少爷还请自重。”
周淮京一秒变脸,“这次看在苏老板诚心诚意登门道歉,又多让了寰港商业中心20%盈利的份上不予计较,再有下次,苏家产业还能不能继续安然无恙待在寰港,我就不能保证了。”
话尽于此。
机会也只有一次。
说完,周淮京就揽着人去猫咪活动室。
关上门,季晏知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也太难缠了,听不懂人话一样。”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直接叫我,不用理会他们。”
“没有下次了。”
季晏知也不想有下次,再去维持那个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人设。
现在复盘,那些话他究竟怎么说得出口的。
实在太丢人……
季晏知愣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向仍环在腰间的手,后知后觉将人推开。
“那个…我…呵呵……”他扯着话题,打破僵持的气氛,“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周淮京收回那只手,自然地别到身后,“美妆。”
“这好像挺赚钱的哈。”
“他们家在寰港商业中心有八家分店。”
“哦,这样啊……”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季晏知有心想解释刚才那些话,又觉得多余。
本就是为了逼退那位苏少爷故意说出来气他的,周淮京会不知道?
可为什么,房间里边突然热起来了呢。
季晏知举手扇了扇脸上的热意,恰在这时,小三花从垫子里哒哒跑来,咪了一声。
周遭的空气这才开始流通。
他连忙蹲下,挠挠小三花下巴,装作不经意地问:“苏老板他们回去了么。”
“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周淮京跟着蹲下,摸摸小三花的脑袋。
季晏知歪头疑惑:“看我什么?”
“不是你说离开超过半小时,我就想你想得不行么?”
“那都是骗他的呀。”季晏知撇了撇嘴,“哥就知道打趣我。”
周淮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略略勾起唇角,“想必我提的条件,苏老板已经考虑清楚,我先上去了。”
“嗯嗯嗯。”
季晏知连连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
直到人离开,彻底放松下来。
接着就是无尽地懊悔,“我缺心眼儿吗?说那些话。”
当初真不该接这种活儿。
可为什么周淮京的反应那么奇怪?
心里有喜欢的人,还愿意和他这个同性作秀,甚至吻手。
没必要的吧。
“Papillon。”
“咪~”
“为什么我总感觉……周哥喜欢我呢。”他夹住小三花前腿胳肢窝举起,“是我的错觉么?”
“咪~”
“试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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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京每天下午至少两杯咖啡。
送走苏家父子后,季晏知自告奋勇揽下这个活,端着咖啡送到书房。
“周哥,工作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周淮京很是意外,“怎么是你来送?”
“Papillon看动画片呢,我寻思着没什么事干就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周淮京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晏知将咖啡放下,暗地瞟了眼人,“刚才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您知道的,我这人口嗨习惯了,有的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钢笔笔尖抵在A4纸上,洇出一点乌墨。
周淮京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谨慎地翻过一页,仍是好脾气地道:“没关系。”
“周哥真好,这都不生气,我都有些羡慕你未来对象了。”季晏知顿了一下,“说到对象,周哥有联系你那位心上人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点好奇她知不知道晚宴的事,您跟她解释过了么?”
周淮京毫不迟疑,“解释了。”
“她不在乎?”
“嗯。”
“未来嫂子这心也太大了。”季晏知隔着办公桌慢慢靠近,“她就不怕这个陪您参加晚宴的人,抢走您么。”
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简直可怕。
问到这,周淮京基本已经肯定,他在怀疑自己喜欢他,甚至需要通过试探打消疑虑。
要坦白么?
可一想到他厌同,周淮京又不敢赌,怕他因此离开。
只能死死藏住那些情绪,先发制人:“晏知喜欢我?”
季晏知罕见地拉下脸。
“这个您放心,我性取向还是很正常的。”
字里行间浓浓地偏见。
周淮京不想再问第二句,也不想再继续这些话题,季晏知却偏不如他意。
既然拐着弯儿不行,那就打直球。
“周哥呢,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眨着一双无害的眼睛,问出周淮京最害怕回答的问题。
他很想说不喜欢,却无法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面前,否定这句话。
更甚者,他其实隐隐开心季晏知发现了,发现还跑来问他,而不是在察觉到苗头后直接跑,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他的反应。
周淮京像个压上全部筹码的赌徒,点了下头。
“是,喜欢你。”
然而话音刚落,鼓起的全部勇气又都被他不安慌乱的神情击溃,紧跟着又道:“当成最好的弟弟,也算吧。”
季晏知的心跟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我的天,哥你吓死我了。”
换作平时,周淮京还有心情跟他开开玩笑,现在就只想一个人待着。
“下去吧。”
“好,哥你忙。”
季晏知返回猫咪活动室,将小三花重新捞进怀里。
“怎么还是觉得不对劲呢?”
“咪~”又来了。
“周哥刚才脸色怪怪的,而且直接否认不就行了,干嘛还大喘气。”季晏知为此钻了半天牛角尖,忽地找到盲点,“我为什么一定认为周哥对我是那种喜欢?”
他说只是当成弟弟,不该开心么。
整个下午,季晏知都在为这件事烦心,晚饭后和母亲视频也是心不在焉。
“知知啊,还有多久回来。”
“快了,这个月做满,还有三天。”
“机票买了么。”
“嗯,早买了。”
“我看之后几天,津港天气不太好,不是下雪就是下雨。”季喻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起飞。”
“上飞机前,我会跟您说的。”
“好。”季喻随即又问:“几点的票。”
“下午一点,直飞云城,到云城三点四十吧。”
季喻怕自己忘了,赶紧拿笔记下。
以前要回来前都不说,怕他们去机场等,这次倒是一点不瞒他们。
她将便签推向丈夫那边,点点。
叮嘱几句挂了电话,“明天咱去菜场买菜去。”
“小知还有三天才回来,不急。”林青远压住激动的老婆,道:“再说冰箱里还有点菜,正好吃到小知回来,那天再去菜场也来得及。”
“知知爱吃牛肉,到时候多买点。”
“好~多买。”林青远给她捏了捏肩,却对这通电话感到奇怪,“小知电话里听着精神不太好啊,这些天在人家那儿是不是受欺负了。”
“不会吧,他之前还说那家的雇主好着呢,把他当弟弟一样,今天……估计是没睡好,你也知道他最喜欢熬夜了。”
……打完电话,季晏知在床上不停翻滚,滚着滚着,就听见有人敲门。
是另一名女佣,小覃。
照例给他端来一杯睡前必备的热牛奶。
“谢谢啊。”
“不客气。”小覃摇摇头,欲言又止,“这杯牛奶……”
“牛奶怎么了?”
“是先生亲手给你热的。”
托盘里的奶莫名烫手。
送走小覃,季晏知将杯口递到唇边,正要喝下时猛然顿住。
周淮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给他热牛奶?
对弟弟的喜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么。
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牛奶凉了,季晏知决定浪费一回,倒进洗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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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过后。
别墅归于平静。
早早爬上床的季晏知此刻却毫无睡意,脑海里总不经意跳出白天发生的事。
尤其是那只揽住自己腰摸了两下的手。
周淮京下意识地举动么?
胡思乱想之际,房门突然咔哒一声从外打开。
心脏顿时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季晏知赶忙闭上眼,尽力稳住攀升的心跳。
这个点,是谁?
他煎熬等待着人靠近,先感受到一股蓬松细软的毛发。
“咪~”
糯糯地猫叫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嘛,Papillon啊。
季晏知小小松了口气,刚打算睁眼,倏地又用力掐住被子里的手。
Papillon是怎么打开门的?
或者说,谁帮它开的门。
季晏知躺着一动不动,直至一只温热的手抚上脸颊,薄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