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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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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湿热像层黏腻的薄膜,裹得人喘不过气。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老人,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说,那是“蝶母峰”,传说永生蝶就是从那里的溶洞里飞出来的。
“三十年前,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来过。”老人抽着旱烟,烟杆上挂着只风干的蝶翅,“男的总在本子上画蝴蝶,女的口袋里总插着桔梗花,跟你手机屏保上的一样。”
酒尘愣住了。他屏保是从院长档案里翻拍的照片:年轻的院长夫人站在溶洞前,白大褂口袋里的桔梗花正往下掉花瓣,身后的男人举着相机,镜头里的她和漫天飞舞的蝴蝶重叠在一起。
沿着老人指的路往山里走,藤蔓像绿色的蛇缠在树干上,腐叶下的积水泛着银光,踩上去会溅起细小的蝶形光斑。祸渊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前方被藤蔓掩盖的岩壁——那里有块凹陷的地方,形状刚好能嵌进两人交握的手掌。
黑翅与银翅贴上岩壁的瞬间,藤蔓像活过来似的往后退,露出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圈金线,纹路和祸渊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缺了块,形状正好是酒尘银翅上的烫伤痕。
“共生体需双向奔赴。”酒尘摸着门把手上的缺口,想起院长笔记本里的话。他让祸渊的黑翅贴住金线,自己的银翅覆在缺口处,指尖刚碰到锈迹,铁门就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实验室里积着厚厚的灰,培养舱的玻璃上爬满裂痕,里面的营养液早已干涸,只在底部留下层银灰色的粉末,像蝶翅的鳞粉。墙角的铁架上摆着排标本盒,里面的蝶翅都缺了角,标签上的日期从三十年前开始,最后一张写着:“实验体73号,共生失败。”
“73号是院长的编号。”祸渊拿起旁边的实验日志,纸页脆得一碰就碎,“他把自己当实验体,想和夫人的意识体共生。”日志里夹着张照片:院长夫人躺在培养舱里,胸口插着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旁边的蝶翅标本——那片银翅上,有个和酒尘掌心一模一样的烫伤痕。
酒尘突然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掌心的银翅烫得像块烙铁,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进来:火海里的培养舱,女人把银翅标本塞进他手里,说“别让它们变成标本”,男人挡在他身前,后背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黑翅的金线在火光中一点点褪色。
“阿尘!”祸渊抱住他发抖的身体,手背上的黑翅突然炸开金光,金线顺着酒尘的脊椎爬上去,在他后颈结成个茧状的印记。那些翻涌的记忆瞬间退潮,只留下女人最后的声音:“等银雾散尽,让它们飞回家。”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光在墙壁上滚动。培养舱的玻璃开始剥落,里面的银灰粉末腾空而起,在空中聚成只缺翅的蝴蝶。标本盒里的蝶翅也跟着震动,金线与银鳞在空中交织,慢慢拼出院长夫妇的轮廓。
“他们一直在等。”酒尘看着那对相拥的光影,突然明白沈墨弟弟画里的意思。缺翅的蝴蝶不是不完整,是在等另一片翅膀,带着彼此的记忆,一起飞向真正的共生。
从实验室出来时,雨林里起了雾。向导说这是“蝶雾”,只有永生蝶迁徙时才会出现,雾里的光斑都是没来得及破茧的意识体。
祸渊牵着他往山顶走,黑翅的金线在雾里格外亮,像在给那些光斑引路。酒尘数着掌心银翅颤动的次数,每走三步就颤一下,和院长日志里记的“共生体导航频率”完全吻合。
溶洞入口藏在块巨大的岩石后,洞口的石墙上刻满蝶翅图案,最中间是两只交握的手,掌心各有一片翅膀。酒尘把银翅贴上去的瞬间,岩壁发出嗡鸣,石缝里渗出银白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流淌,像在给图案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