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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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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好蝴蝶园的铁门时,暮色正把天空染成浸了墨的蓝。酒尘摸了摸掌心的银翅,鳞片随着动作泛起细碎的光,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了皮肤里。祸渊拎着两人的背包走在旁边,手背的黑翅金线在路灯下流转,腕骨处那个闭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枚不会褪色的纹身。
“真要去雨林?”酒尘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他记得贺苏言提过,那片横跨三国边境的原始雨林是永生蝶的迁徙起点,也是三十年前“蝶翅计划”的秘密实验场——院长夫妇当年就是在那里发现了永生蝶的基因序列,才建起了这座蝴蝶园。
祸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黑翅与银翅的边缘正微微颤动,像是在彼此确认位置。“你后腰的疤不烫了,”他指尖划过酒尘的脊椎,那里曾有块硬币大小的烫伤,是当年为了抢回被实验体撕碎的蝶翅标本,被高温培养皿烫出来的,“现在该去看看,那些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是不是也长新肉了。”
酒尘突然想起昨夜在院长办公室找到的旧地图。泛黄的羊皮纸上,雨林深处被红笔圈出个菱形标记,旁边写着行小字:“共生体的终点,是记忆开始的地方。”他当时没懂,此刻掌心的银翅却突然发烫,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钻。
“走吧。”他拽着祸渊的手腕往公交站跑,背包带撞得后背咚咚响。黑翅的金线在奔跑中亮起,与银翅的鳞片交相辉映,在地上拖出两道纠缠的光带,像两只终于挣脱束缚的蝴蝶,正往夜色里飞。
去雨林的火车要晃十二个小时。酒尘靠在祸渊肩上打盹时,梦见了沈墨的弟弟。那个总爱蹲在培养舱前画画的小孩举着桔梗花,站在玻璃穹顶下对他笑,手里的花瓣突然一片片脱落,变成银翅上的结晶,落在他手心里就化了,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又做噩梦了?”祸渊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指腹擦过酒尘的眼角,那里沁出了点湿意。窗外的田野正往后退,晨光把稻穗染成金红色,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
酒尘摇摇头,翻开手机里贺苏言发来的消息。附言里说,沈墨带着弟弟的意识体回了老家,临走前把那本画满蝶翅的笔记本留给了他。最新一页画着两只蝴蝶在雨林里飞,翅膀上的纹路拼起来,是院长夫妇的名字。“贺医生还说,”酒尘戳着屏幕上的笔记图案,“共生茧不是缝合伤痕,是让记忆找到回家的路。”话音刚落,掌心的银翅突然剧烈震颤,连带着祸渊手背上的黑翅也泛起金光。火车恰好钻进隧道,黑暗中,两道光在交握的手上盘旋成环,像枚发光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