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火车驶入站台时,暮色正漫过城市的天际线。祸渊牵着酒尘的手走出车厢,晚风里飘来熟悉的草木香——是蝴蝶园后山的味道。
祈白早已等在出口,怀里抱着个半旧的铁盒,见他们来,立刻把盒子塞进酒尘怀里:“贺医生让我转交的,说是沈墨留下的备份数据。”铁盒上贴着张便利贴,是贺苏言的字迹:“共生的终极形态,是让记忆拥有重量。”
打开盒子,里面是叠成蝴蝶形状的实验报告,最上面压着枚铜制钥匙。酒尘认出那是院长办公室抽屉的钥匙,当年他总看见沈墨用那把钥匙锁起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回到蝴蝶园时,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墙上的字条在风里轻轻晃,照片里的院长夫妇笑得温和,女人口袋里的桔梗花像刚摘下来的,花瓣边缘还带着露水的痕迹。祸渊伸手抚过照片,指尖落在女人鬓角的碎发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记得这里的抽屉里,有罐没开封的桔梗花茶。”酒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怀念,“小时候沈墨总说,等我能背出所有蝶类图谱了,就泡给我喝。”
祸渊转身打开抽屉,果然在最深处摸到个锡罐。罐子上刻着小小的蝴蝶图案,翅膀上的金线和他们手腕上的光带一模一样。打开盖子,干燥的桔梗花香漫出来,混着窗外的晚风和远处的风铃响,像把多年前的时光轻轻拥进了怀里。
深夜的蝴蝶园很安静,只有永生蝶振翅的声音从温室方向传来。酒尘数着那些声音,突然发现比七十三只多了两只,轻柔又坚定,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看向祸渊,对方正好也转头看他,两人手腕上的光带在黑暗里亮起来,金线缠着银鳞,像两只蝴蝶在交颈而眠。
“你听。”祸渊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它们在说欢迎回家。”
酒尘侧耳听着,那些振翅声里,真的藏着种温柔的节奏,像有人在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他想起沈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桔梗花,想起溶洞里水晶中相拥的蝴蝶,想起下山时散得飞快的蝶雾——原来所有的等待和寻找,都只是为了让该重逢的人,能在对的时间里,听见彼此心里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祈白举着相机冲进值班室,兴奋地指着窗外:“你们看!温室里的共生茧破了!两只蝴蝶的翅膀上,有院长夫妇的名字!”
酒尘和祸渊走到窗边,看见两只新生的永生蝶正停在桔梗花枝上。黑翅的金线拼出“沈”字,银翅的鳞片缀成“墨”字,阳光落在它们翅膀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远处的风铃又响起来,声音清脆,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圆满鼓掌。
祸渊握住酒尘的手,两人手腕上的光带渐渐隐去,那些细密的绒毛长成了柔软的蝶翅纹路,轻轻贴在皮肤上,像彼此给的勋章。酒尘低头看着那纹路,突然明白贺苏言说的“记忆拥有重量”是什么意思——不是沉甸甸的负担,而是像这样,藏在掌心的温度里,融在呼吸的节奏里,成为生命里最温柔的支撑。
值班室的墙上,字条还在风里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把“银雾散尽了,该回家了”几个字照得透亮。照片里的院长夫妇仿佛也在笑,女人口袋里的桔梗花,在光线下轻轻颤动,像是在说:看,你们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锚点,再也不会迷路了。
远处的温室里,七十三只永生蝶围着新生的两只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汇在一起,像首没歌词的歌,在蝴蝶园的晨光里,轻轻唱着关于重逢与共生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们,正牵着彼此的手,站在属于他们的时光里,看着那些带着记忆的翅膀,飞向更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