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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在陈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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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妄的威逼之下,昼枝野换好衣服跟他出门,全程表情不佳,木着一张脸散发寒气,浑身上下就差写“我不好惹”四个字。
陈妄也懒得管他这副怨夫样子,自己还有点棘手的事情没处理完,刚看完时间微信又弹出新消息。
十几条未读来自同一个人,最后一条是:你在哪儿,我们聊聊
陈妄光是看到这个人的名字腰和屁股都在隐隐作痛,一夜荒唐在脑中久久挥散不去,他敲敲打打几个字:没什么好聊的,各取所需而已
那头昵称瞬间变成‘对发正在输入中...’,发的什么陈妄不知道,他在发送那条消息后立刻把人拉黑,逃避般直接把手机关机。
皮影戏的台子是临时搭建的,广场上三三两两成群,不少老人自带小马扎,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
昼枝野扫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挤不进去?”
陈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来得太晚,人都走了。”
昼枝野额头落下三条黑线,“你再编一个。”
“人少怎么了,人少你就不能看了?”陈妄反嗔一句,“而且阿婆说镇上大半的人家都来了,还不算多?”
昼枝野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边!这边!”夏一禾看到两人的身影,疯狂摇手大喊,引得周围人侧目。
他们的位置确实在戏台中下方,属于最佳观影位,两女生在阿婆身边一左一右,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阿婆频频发笑。
阿公在大树下跟人下象棋,夏一禾站在他身后学习。
江赜...没看到江赜。
“江赜在那儿。”陈妄看破不说破,好心提醒。
江赜被一群小孩子环绕,叽叽喳喳地喊“小江哥哥”,旁边还有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手里捧着一本习题。
“他叫杨子舒,在念高三,勤奋好学的好孩子,看到小江哥就赶紧回去把不会的题拿出来,哎,可怜的娃,国庆只有四天假。”
陈妄边说边注意昼枝野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顿觉无趣,抬腿往阿婆那边走,尾音勾出波浪,
“阿婆,我们来了~”
“小妄回来了,诶哟,你这孩子当心点,漂亮的头发都落在地上了!”
昼枝野揣在兜里的手紧了又松,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明,几秒后收回目光,跟在陈妄身后,“阿婆。”
“诶!小昼也来了,怎么样啊,身子还有不舒服吗?”阿婆关切道。
“没有不舒服了。”
“那就好,那就好,来,坐这儿,一起看戏。”阿婆拉着昼枝野的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小马扎。
“谢谢阿婆。”
江赜感受到一道情绪颇深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他抬头回看时,刚好跟昼枝野错开,只看到了生人勿近的背影。
“所以这里要用极限的思想对吗...小江哥?怎么了?”杨子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边又多了一个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江赜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上大学真好,可以交到这么多好朋友。”杨子舒感概。
江赜不太同意,“高中也可以。”
“不不不,高中那叫战友,每天跟班主任斗智斗勇。”杨子舒摆手,“补课那段时间我们在学校简直快憋疯了。从八月三补到九月三号,整整一个月,中途就放了一次假。
后来我们偷摸带手机,避免被发现练就十八般武艺,不仅会听声辩位,还专门留人在寝室外面放风。”
江赜回想,想起来他高二的时候,隔壁班的班主任听到风声有人带手机,穿着高跟鞋从五楼追到一楼,硬是逮住了拿手机的那个人,成功威吓住了一大匹在红线边缘徘徊的人。
“小江哥,你高中带手机吗?”
杨子舒问出这句话莫名觉得心虚,小江哥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每家每户教育孩子都用小江哥当榜样,小江哥属于超级大学霸,学霸都是以学习为乐,哪里有时间玩手机。
突然有点后悔跟小江哥提带手机的事情了...
江赜不知道短短几秒杨子舒脑中闪过千万种想法,“我不带手机,但偶尔会玩室友的,嗯,还会一起看电影。”
杨子舒更震惊了,几乎喃喃道:“学霸也会违规啊...”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问:“那你,除了偶尔玩室友手机,还有别的娱乐吗?”
“看小说。”
“也是偶尔吗?”
“不太算,晚修无聊的时候就会看。”江赜摇头,末了补充,“我晚修经常无聊。”
成功验证。
杨子舒忽然觉得学霸也没有那么神圣,他跟学霸也是有共同点的,比如爱玩。
江赜又给他讲了两道题,“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杨子舒恍然大悟,摇头,“没有了,小江哥你比我们老师讲得好多了,通俗易懂,要是你是我们数学老师,我也不至于数学只考一百二了。”
“这些题套路都差不多,多看多总结...听说你们最近月考了,考的怎么样?”
“正常发挥,630。”
“还不错,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杨子舒眼睛里面冒星星,脱口而出,“华大!”
江赜:“有点小差距,不过问题不大。”
杨子舒垂头,不免丧气,“去年华大最低录取线682,差了五十多分。”
江赜想了想,说:“当时我们隔壁班有个同学一模考了617,高考684,踩线进入华大。而且一中自己出题普遍会比统考更难,不要太担心。”
“谢谢小江哥,我会努力的!”杨子舒打了鸡血似的,一脸坚定,“我回去学习了,小江哥再见!”
话音落下,杨子舒风一般地离开,给江赜整得一愣一愣的。
昼枝野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戏台上,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瞄到江赜那边。
他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心里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还很闷。
“我去那边坐坐。”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昼枝野指了一处靠近水流的位置,那边离这边远,看不到江赜。
这条河就是江赜当时给他们看的视频里面的那条,昼枝野坐的位置往下全是花团,看着缓缓流过的水流,听着清脆的水声,心中的郁闷渐渐地淡下去。
“不要闭眼,当心掉下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昼枝野睁眼就看到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的江赜,一时间竟忘记了回答。
江赜过去跟他并肩而坐,“怎么不去看皮影戏?”
“你不也没看。”昼枝野下意识说。
江赜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打转,“我刚才在看,看到你在这边才过来。”
“说谎。”昼枝野反驳,“你刚才明明在...”
他抬眼瞥向刚才江赜站的位置,然而那里空无一人,他疑惑地皱了下眉,全场扫视都没看到那个男生。
视线收回之际,跟江赜敛着丝丝笑意的眼睛撞了个正着,“嗯?明明什么?”
“没什么。”
昼枝野噤声,侧过头摸了摸鼻子,气氛陷入短暂的安静。
江赜又揪下一根狗尾巴草,手巧地编了个兔子戒指,戴在食指上晃动两下,“还在生气吗?”
毛绒绒的兔子在指尖很可爱,昼枝野垂眸,“没有。”
“说谎。”江赜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明明就有。”
昼枝野又不说话了。
广场人多,江赜又坐近了些,“下午是我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昼枝野身体一僵,凉风吹得花枝颤动,水面微微荡漾,那句放缓了声音的、彼时听来颇显温柔的“好不好”擦过脸庞,萦绕耳边,久久不散去。
他咽了咽口水,手冰在发烫的脸颊,嗓音干涩,“真的...没有生气了。是我太急于求成,反而弄巧成拙,抱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江赜一点不推辞,你说对不起我就没关系,“还要学木雕吗?”
昼枝野:“你教我吗?”
江赜:“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让阿公教,他很喜欢收徒弟。”
昼枝野抿唇:“我已经习惯你教。”
江赜:“收到,回去之前一定让你把圣诞树雕好。”
“不想雕圣诞树了。”昼枝野视线落在兔子戒指上,“想雕兔子。”
“兔子?”江赜举起手指弯了弯,“兔子可比圣诞树难。”
“我知道,我想要兔子。”
“好。”江赜应下,见昼枝野一直盯着兔子戒指,于是从手上取下来递过去,“这个送你了。”
昼枝野没接,“你教我折吧。”
“行。”
相对简单的手工昼枝野学得很快,看着成功的兔子戒指,露出今晚第一个笑。
他把戒指举到江赜面前,嗓音都带着愉悦,“送你了。”
江赜没想到他的战利品会给自己,短暂愣神后收下,作为交换,把自己新折的那个给了昼枝野。
“哇,你们交换戒指了!你们结婚了诶!”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夸张地张大嘴,语出惊人,“小江哥哥你们谁是老婆谁是老公?”
两人皆是一个激灵。
“萌萌诶!”年轻女人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萌萌扒拉开女人的手,“没有鸡没有鸡,我看到他们结婚了!”
“欸哟祖宗,你闭嘴。”
江赜回过神,蹲在萌萌面前,“哥哥没有结婚哦,你看,这个只是小草编的玩具,不能结婚的,知道吗?呐,哥哥这里还有一个,送给你了。”
萌萌似懂非懂,蒙蒙地从江赜手里拿过戒指,长达三十秒的呆滞后,忽然捂着脸害羞地扎进妈妈的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啊啊啊,小江哥哥给我戒指了,我是小江哥哥的老婆!”
女人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神色尴尬,“她前两天看动画片过家家,这几天嘴里老师念叨结婚呐,老公老婆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江。”
“没事,小孩嘛,正是在接收世界信息的时候,你们也不要太避讳,可以适当给她讲一讲。”
“好。你朋友好像有点冷,今晚风大,当心着凉。”
女人牵着还在扭捏的萌萌离开,江赜回头,昼枝野只穿了件卫衣,头发凌乱,鼻子都冷红了。
“走吧,回家。”
昼枝野吸吸鼻子:“怎么突然要回家?”
江赜瞥他一眼,“因为再不回家,你明天估计真的要去杨大夫那里了。”
昼枝野双手插兜,风刮过来猛地缩缩脖子,打了个喷嚏,“我不冷。”
江赜习以为常,率先转身,“我冷。”